秦塵抽出自己的導盲杖,雖然他根本不需要這個,但他覺得盲人的樣子還是要做足的。
導盲杖被他當拐杖一樣拄著地,他甚至感覺靈覺能夠觀察到的東西更多、更詳細。
在他的感知范圍,牆壁障礙沒有任何阻擋的作用,像是透視一般,在腦海裡勾出素描畫。
通過使用的越來越多,他對范圍的把控也更加強,全覆蓋鋪開能夠有15米到20米,若是單一方向延伸,至少能探查50米左右。
君辰搖著折扇躺在門口的搖椅上,驚奇的看著出門的秦塵道:“你要幹嘛去?”
秦塵擺了擺手,將徐醫生給的藍牙耳機帶進耳朵,說道:“還能幹嘛?去上課呀!”
看著秦塵大搖大擺的出門,君辰趕忙起身拉住後面徐醫生的手揉搓,感激道:“徐醫生厲害呀!那幾天死活不出門不吃不喝,現在都知道上學了!在世華佗啊!”
徐醫生用力將手抽出,職業化的微笑道:“那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君辰重新躺回搖椅,折扇輕搖呢喃道:“年輕真好呀——”
暖暖的陽光被屋簷阻隔,深重的陰影將君辰吞沒。
風輕輕搖曳著綠葉,鮮花在不斷的晃動。
問天六部的手機很好使,幾乎屏幕上顯示的有用信息都會給秦塵做語音播報。
借助這個好用的功能,秦塵勉強調出掃一掃在語音助手幫助下付了款。
烏木大學的門口有很多學生在搬運著東西準備著社團招新,今天是新生軍訓結束後第一天上課,按例要舉辦新生歡迎晚會。
秦塵走進學校,用導盲杖在路邊《攝影社團招新》的方桌腿上敲了敲,問道:“同學你好,請問下動畫一班在那?”
桌子後面的青年頭也不抬的指路道:
“動畫系在視覺藝術樓,在小公園後面的大樓裡。”
“謝謝。”
那名青年意識到有些不對,望著秦塵的身影呢喃道:“他好像...是個瞎子?”
動畫一班的輔導員楊俊義推了推眼鏡,端起茶杯審視著眼前清秀的少年,問道:“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有聽清你能再說一邊嗎?”
秦塵咧開嘴笑,吐字清晰的說道:“我說,我想繼續上學。”
“你這個眼睛好了嗎?”楊俊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安撫道:“你現在是保留了學籍,等你眼睛好了再來也不遲...”
“不好意思啊!老師,我現在就要繼續上學。”
秦塵堅定的的打斷楊俊義的話語,說道:“有什麽規定瞎子不可以上學嗎?”
楊俊義皺眉,覺得這個學生也太過狂妄。
這是視覺藝術系,沒有視覺你怎麽藝術?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絕,有點不太講情理,學校確實沒有什麽殘障人士的規定。
楊俊義將茶杯放在辦公桌上,笑道:“那這樣,我就是個輔導員沒什麽權限,我帶你去找系主任,他同意就行。”
楊俊義起身打算幫秦塵開門,卻發現這小子竟然先一步將門打開,他驚詫道:“你是眼睛已經好了嗎?”
秦塵伸手在自己無神的雙眼前晃了晃,說道:“沒有。”
楊俊義也不好多做詢問,便領著秦塵去系主任辦公室。
一樓大廳,學生們忙碌著搬動各種裝飾氣球標語,張貼各種社團海報。
招新期是對學校所有社團最重要的一天,為了迎接可愛的學弟學妹,大家都是發揮了平生專業技能,
盡可能將海報弄的更花裡胡哨來勾人。 秦塵上樓時,卻是感受到肖宇正在搬動幾個畫架,楊俊義看秦塵站住便出聲催促。
秦塵連忙跟上,心想等等再和肖宇打個招呼。
掛著系主任招牌的辦公室,更像是一個畫室。
裡面充斥濃鬱的油畫味,一個中年男人叼著煙,對著面前的畫板肆意鏟動顏料。
視覺藝術系的系主任叫張錫亮,是個富有盛名的畫家藝術家。
楊俊義上前將情況說明,張錫亮便將煙吐到地下,說道:“瞎了,怎麽學?”
秦塵還是那句話,溫和又堅定的重複:“誰說瞎子不能學?”
“瞎了,怎麽畫?”張錫亮繼續在畫板上塗塗抹抹,一眼都不想看,說道:“回去好好治病吧。”
“哐當!!”“呲————”
“你怎麽弄的!這可是張主任的畫!賠錢!”“張主任的畫少說也得十萬八萬!你居然弄壞了!”
外面的喧鬧聲讓秦塵臉色一變,在他的感知內,肖宇正抱著一個破布癱坐在地上。
“讓你搬個畫磨磨蹭蹭現在弄成這樣?”暴脾氣的學長狠狠將肖宇推到在地,怒罵道:“你能乾成什麽事?廢物!”
肖宇將手裡的畫布努力拚合著,委屈道:“明明是你非要把畫掛到上面才掉下來的。”
學長臉色一變,抬腳便踢,罵道:“還打算讓我背黑鍋?”
肖宇捂著頭,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那種被打擊的痛感,他睜開眼睛。
秦塵站在肖宇側面, 手持導盲棍精準的抵在學長的鞋尖,雙目無神的笑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別打架嘛!喲,我擋到什麽了?”
學長的臉色有點難看,抵在鞋尖的棍讓他難以將腳踢出。他憤憤的收回腳,伸手拉向肖宇怒喝道:“你一個瞎子別搗亂,沒你的事。”
“哎呀!”秦塵好巧不巧將他的手腕捏住,笑嘻嘻道:“你說是他乾的,他說是你乾的,沒有什麽說服力呀。”
“我陳冬可是外聯部長,我有必要陷害一個新生嗎?”陳冬將手掙脫,皺眉道:“剛剛我讓他把畫搬到這面牆上掛著,他自己不小心把畫按到釘子上劃爛的。”
“釘子?”
楊俊義走上前,牆面上原本用來固定畫框的釘子有些歪斜,耷拉在牆洞上。
“確實有個釘子。”
秦塵將肖宇從地上拉起,動作之間觸及那被撕爛的畫布。
他皺起眉頭,那微微黏糊濕潤的感覺,讓他意識到有點不對,畫布似乎也不像是布。
肖宇十分委屈的說道:“剛剛我把畫搬過來,陳部長就搶過去要掛,然後還推了我!”
陳冬雙手抱胸,冷哼道:“所有人可都看到了,是你最後拿著畫!”
“我前面聽到聲音時,就看到肖宇拿著畫倒在地上了。”“我也是。”“前面我看到肖宇拿畫過去。”
周圍的議論聲一步步坐實肖宇的罪名,他無助的辯解著,卻沒有人願意聽他的聲音。
“很怪唉!”秦塵捏著畫布笑呵呵的叫嚷:“為什麽顏料沒有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