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客棧。
秦塵瞄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凌晨1點,多半是不會有什麽客人來了。
他捏著紅鱗,反覆把玩著。
之前發生的一切如幻夢,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意念一動,左手上浮現了半透明的八卦爐,底部的八卦托盤轉動著,火苗搖曳像是在呼吸。
四處查看,櫃台下躺著一本筆記。
“看來不是夢,那麽這紅鱗應該也是一種特殊的物品...”
他收回八卦爐,手指撚動紅鱗,猶豫一番,將手指放進口裡。
“嘶——”
秦塵用力一擠,血珠不情不願的從肉裡鑽出,滴在紅鱗上。
經受鮮血滋潤,紅鱗仿佛活了,從秦塵指尖鑽入,遊走到他的左手腕上停下。
穿著厚重宮裝,潔白面具覆蓋面孔的女子浮現在秦塵眼前。
“歡迎進入蜃境,用戶20221號,我是蜃靈。”
“您可以通過我來獲知蜃境信息,以及商城物品。”
“點擊手腕上紅鱗,則可打開任務、背包,以及脫出蜃境操作。”
“請注意脫出蜃境需要10秒鍾時間,您當前積分為0,等級為0,死亡將消耗精神力,請規避危險。”
“祝您在蜃境探索愉快。”
秦塵環顧四周,入目所及全是木質建築,不遠處掛著個招牌冬暮營地。
簡陋的營地裡穿著各異的人走來走去,卻都有個共同點,佩戴著武器。
武器都千奇百怪,不光刀槍劍戟,還有現代槍械。
左手腕的紅鱗有些燒灼,秦塵伸手撫去,一道光幕射出。
“據點強製任務,在冬流谷尋找枯參一株上交至營地管理人。或提交1點積分抵消任務。”
“完成獎勵2點積分。”
根據08筆記,蜃境裡到處是強大的凶獸,更有蛇蟲鼠蟻。有地符庇護的地方,則不會被侵擾,能夠給予探索蜃境的人一處休養生息的場所。
這種據點強製任務,都是擁有地符的組織設定的過路費,一般都是些采集苦力任務。
采集的物資他們有用,抵消積分他們也不虧。
秦塵四處轉了轉,冬暮營地方圓不過五裡,大概就是個小組織,要價也不是太黑。
現在他兜裡一點積分都沒有,只能想想辦法去冬流谷裡找枯參。
關鍵是不完成這強製任務,他就只能去野外露宿,那絕對是橫死山間。
地符可是寶貝,而且只能從商城拿積分兌換。
通過蜃靈調出商城,秦塵不禁捏緊了拳頭,裡面不光有神兵利器,更有修煉秘籍。
而他剛剛注銷掉了一個擁有數萬積分的帳戶!
“啪!”
秦塵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惱道:“那可都是錢呀!”
悔恨歸悔恨,他是沒有什麽把握面對所謂的追殺,現實的火車站都燒了一半,誰知道這蜃境裡又會打成什麽樣。
秦塵還是得老老實實去冬流谷,眼下卻需要一份冬流谷的地圖。
野外危機四伏,猛獸凶怪、毒蟲蛇鼠都會讓人喪命。
秦塵張望著,向路邊行人打探道:“大哥,請問哪裡有冬流谷地圖買?”
“地圖?”被攔住的是一位國字臉光頭大漢,虎背熊腰濃眉大眼,笑道:“是剛進蜃境的小兄弟?我送你一份吧!那個枯參一般不用入谷,只需要在營地外的低矮灌木中搜找,但可要小心那些雪鼠!”
“在蜃境受傷是和現世一樣痛的哦!”
大漢大笑著將地圖塞給秦塵,
蒲團般的手還揉了揉秦塵的腦袋。 秦塵接過地圖,誠懇的躬身道:“多謝大哥,大哥叫什麽名字?我有積分了給你!”
“看不起人?”胡飛濃眉一皺,笑罵道:“我胡飛是貪圖你那倆積分的人嗎?大家開始都不容易,好好活著就行了!”
秦塵拿了地圖,默默轉身準備去完成任務。
“等等!”
大手像是鐵鉗般夾住了他的肩膀,一轉頭,胡飛正遞過一把小匕首道:“看你挺有禮貌的,把這玩意拿上防身吧!雪鼠個都大,一口一隻手,你這身板上去就是送。”
秦塵接過匕首,抱拳和胡飛告別。
出了營地便能看見覆蓋白雪的青鬱山林,一條狹窄的河在營地外圍,泛藍的波濤夾雜著浮冰滾動,順著河走便找到了幾垛灌木。
可惜,裡面已經沒有枯參了,多半是被營地的人采收。
手上簡陋的地圖,標注了冬流谷大概的地形,以及危險生物所在地區。
秦塵對比著地圖,危險生物大都盤旋在谷內,而他只需要在外面搜尋一些灌木。
腳踩著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讓他不禁思考。
蜃境到底算是什麽地方?夢境還是虛擬現實?為什麽死亡會和靈魂掛鉤?
來不及細想,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過頭去只能看見飄落的積雪,抖動的枝條。
秦塵緊張的把匕首握在胸前,掃視四周。
白影一晃,秦塵便整個砸進雪地裡,雪地的冰涼不及背後的燒灼疼痛感。
慌忙從地上爬起,便看到半人大小的雪白老鼠,前身隆起,後腳蹬著地,血紅的眼珠直直盯著秦塵,蓄勢待發。
秦塵舉起匕首,盯著雪鼠的那對紅眼珠,一人一獸對峙。
雪鼠磨動尖牙,絨毛擠壓間,身體便彈射而出,
尖牙凌空咬向秦塵的喉嚨,一隻匕首卻搶先出現在了口牙之前!
‘噗’
利刃從雪鼠的口腔,直刺大腦,雪白的身體抽動幾下便沒了聲息。
他握著匕首大口喘著粗氣,剛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就好像,那種反擊是本能一般,根本不用思考。
秦塵不禁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是08的話。
那麽清康市的父母作何解釋?
按照08的個性,弄個孤兒身份會更方便吧?
還是說,父母是用來遮掩身份的?
揉了揉眉心,他看著地上血漿橫溢的雪鼠,有點犯惡心。
“後面還是多謝謝胡飛大哥吧,要不是他給的武器,我可能真的就得死一次了。”
多走了些路,可算是采集到枯參,盤算一番,他又多采了5株,留作備用。
回到營地提交了任務後,他將背包裡的雪鼠作價5分售賣給管理人。
做完這些,他的包裡終於有了7分巨款,還有5株枯參。
據點強製任務一天一個,就像是房費一天一交。
早上,泰和客棧。
“醒醒!哎!醒醒!怎麽著,學也不上了是嗎?”
君辰扯著嗓門吆喝,一臉不快推搡著秦塵。
秦塵迷糊間一瞄,時間已經到早上9點了!
他打了個激靈,從桌上爬起套上軍訓服便衝出門。
“嘿!小子等你回來我再和你算總帳!!這一晚上放走了多少客人!?而且哈喇子居然流進鍵盤裡了!!”
緊趕慢趕,遲到卻是必然的事實。
軍訓教官紅銅般的臉上暗藏怒意,當即要求秦塵在全班面前做20個俯臥撐。
秦塵面色悲苦的俯身在地,做完一個後便意識到了不對。
好像很輕松?
對哎,我可是08!區區俯臥撐而已!
在全班的站軍姿注目禮下,秦塵做完了二十個俯臥撐,手腳發軟的從地上爬起。
‘我重生後,這麽不禁造嗎?區區20個俯臥撐就差點要了我的老命,還不如打雪鼠簡單。’
教官讓他歸隊後,便繼續操練著學生。
下午訓練結束,原本還站的筆直的學生們就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迅速向周圍陰影處蠕動,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
九月的陽光,堪比洪水猛獸。
“我叫郭強,兄弟,軍訓第一天都敢遲到?”郭強有些微胖,從口袋摸出一根煙散給秦塵,說道:“怎麽稱呼啊?”
“秦塵。”
秦塵手很自然的接過煙,叼在了嘴上後一愣。
我原來是抽煙的嗎?
郭強拍了拍秦塵肩膀,指著邊上幾人介紹:“這個黑臉小四眼叫肖宇,那個胖子是張宏偉,瘦子是叫劉滿。我們幾個是一個宿舍的,你那個宿舍的?”
話音剛落, 其他幾人便開始作弄他,笑鬧了一番。
“我不住宿,在外面打工。”
秦塵熟練的吞雲吐霧,琢磨著自己的事情。
看著被陰影半籠身軀,蹲到牆角的秦塵,郭強肅然起敬,豎起拇指誇讚道:“牛!這就是勤工儉學?一個月多少錢?”
“包吃包住,一個月800。”
“800?夠幹啥?煙錢都不夠吧?!”張宏偉驚訝萬分,隨機有些歉意道:“兄弟我沒別的意思,我純粹覺得你這不值當!你家裡很缺錢嗎?”
“張胖,不會說話你就別說!”郭強用手把張宏偉嘴堵上,笑道:“兄弟別介意哈,他就比較直,沒啥壞心思。”
秦塵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便開始聽幾個人嬉笑打鬧。
而他沉默寡言的樣子,也讓幾人收斂了一番,張宏偉笑呵呵的說道:“哎!兄弟們,我們去吃飯唄,吃燒烤,我請客!”
幾人便簇擁著往學校邊上飯館走去,學校外街道全是綠色的身影,看起來沒多少新生在食堂吃的。
校園邊的燒烤店,進門郭強就要了一箱啤酒,豪邁道:“來,今天都得爬回去,秦塵除外,人家晚上還有活呢!”
男孩子聚在一起喝酒,那聊的肯定就是女孩了。
秦塵聽著他們的感情經歷,以及那個班那個妞漂亮,莫名有一絲難過,端起一杯一飲而盡。
自己是不是也有感情經歷?
歡樂的氛圍被一聲突兀的大喝打斷,黑瘦的肖宇被人揪著衣領提起。
“小子!往那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