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唐應電話又響了,拿手機一看,是那個電話。
唐應皺了皺眉頭,沒有馬上接。
大概響了幾聲,他才接聽起來。
並不意外對方會在打過來,但也知道對方不一定那麽容易相信他。
電話接通。
那頭的人,聊了幾句,約了他晚上在一間酒館見面。
“洛倫,上次你爸給你的那個大瑪瑙戒指呢?”
“在,在我家,怎麽了?”
“等下去你家借我一下,還有你十六歲你媽給你打的大金鏈子,還有你爸給你訂製的那套阿瑪尼西裝,還有那塊表……”
“幹啥呢?”
“我去見個女人,到時候會還你的,如果你怕丟了,你也可以跟著我。”
“這話說的,我還能不信你是吧。但你這樣不行啊,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這樣的感情得來容易去得也快,男人還是要從內在提升……”
唐應自然懶得跟他解釋。
晚上,夜幕降臨。
巴洛酒家。
一家還算有些檔次的酒館,唐應早早過來了。不僅重新打扮,而且還做了頭髮。他身高一米七出頭,加上西裝和其他方面的加持,看起來也有那麽點二十來歲的模樣。
他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情景,上輩子摸滾打爬到三十多歲,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十分鍾過後,一個戴著墨鏡一身紅色大衣的女人款款進來。
因為電話裡已經知會過,所以對方出現唐應立馬起身迎了上去。
“你好你好,是方姐吧,我就是電話裡跟您通話的負責人。貿然打擾,還請見諒。”
“姓?”
“鄙姓王,叫我小王就好。”唐應低著身子跟對方握了握手。
女人這才緩緩坐下來,手上的包包放到旁邊。墨鏡後的目光,明顯正在審視唐應。
西裝,穿戴,戒指,手表,這一身名牌下來,超出了她所有的資產。
對方一個對接的人物竟然都這麽氣派,讓她出乎意料。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老大姐的相貌,同時端正了身子,說道:“王先生,可真是年少有為,年紀不大吧。”
“哪裡哪裡,比不上方老板。我只不過家中蒙陰罷了,要真是靠自己,恐怕連方姐您的皮毛都不及。”
方姐淡淡一笑,“您在電話裡說的,我們大概都明白。我們的東西,價格不用說你也知道,非常公道。”
“自然自然。”
唐應打了個響指讓服務員過來,上一世遊花戲水的經驗在此時運用自如,跟服務員叫了熱水後讓對方把菜單遞給對面。
他必須做出更高一層強硬姿態才能讓對方更進一步信服。而不是低聲下氣。
唐應把握人心並不差。
對方點了一杯紅酒,就給了唐應。
“和她一樣,謝謝。”唐應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方姐,我就直說了,我了解了一下,之前你們合作的商戶我們都有做了背景調查,都是普通商戶,量小,價格上,其實還是有一些其他空間的。”
可以感覺到,對方眉心明顯輕微皺了一下。
不卡你下價錢,不容易讓你相信我是真的要跟你合作的,唐應深諳之道,上輩子做過的行業不少,怎麽會貿然進入主題,自然要你來我往幾招太極打打。他笑了笑,沒有繼續接下文而是把送過來的熱水握起來給對方倒了一杯。
“方姐,你也知道,我們走外貿這關的,
並不僅僅只是需要在價錢上花費心思,我們也不是故意還想要壓價錢,只是食品這個行業,哪裡都能做,我們之所以會找上你們廠,主要還是因為那邊的人對於口味挑剔,而你們生產的食品多種多樣,符合要求。”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句話,我們對於價格是可以細談的。我們也說了,量大,大家都是做生意,合作是談出來的。”
“現在行情不容易,能做大量外貿食品的,敢做的不一定有實力,有實力的不一定,做的起,方姐,您覺得呢?”
一連串的問話,對方神色似乎幾分尷尬,明顯沒有辦法迅速接下來。
唐應身上的氣派和他隱約表現出來的對於外貿和食品行業的了解,已然讓對方幾乎沒有任何懷疑。
那麽年輕都能如此有為,可見他們公司的實力。
“還沒請教,貴公司姓名?”
唐應輕輕一笑。
“說來慚愧,我們董事長常年生意做到海外,現在國內貿易這一片由他公子也就是我們蔣經理負責,沒有先跟您知會,主要也是想看看您是不是真的有誠意。”
“蔣經理?”方姐總感覺有些耳熟,突然她想到什麽,聲調有些抬高,“是永年集團?”看著唐應的微笑,她幾乎能確定下來了!
“失敬失敬,竟然不知道是永年,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在商界,早聽說永年集團是百強企業,沒想到今天能親眼和你們合作,真是失敬。”
“這也不算什麽,我們小老板年紀小,也就是讓他嘗試做企業管理罷了,這不,才請了我過來幫忙。方姐這次如果可以幫大忙,讓他做成功這第一筆生意,那到時候可就意義非凡了。”
“那是那是,這是我們食品廠的榮幸,哈哈。王總,說真的我們廠是很有誠意的,而且價格絕對公道。”
“酒來了。”
……
十多分鍾,二人離開了酒館,在門口互相道別。
等方姐上車離開,唐應過去幫她關上車門。
待對方汽車開得不見了影子,唐應才走到路邊打車。他打算先回家洗個澡再說。晚上他爸也有在醫院,他肯定不能穿這樣去醫院。
今晚跟這位方姐談差不多了。
現在就只要對方真的重新開工,那邊的黑廠子重新開始製作,唐應絕對讓人去搗了,來個證據確鑿,順藤摸瓜,一條線都重新給你揪出來。
“師傅,停一下。”出租車上,唐應看到前面的橋頭邊上似乎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老頭子騎著自行車撞上了別人。
“我說姑娘,你怎麽不帶眼睛呢,我從這旁邊走過來你直接把我帶倒,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一杯咖啡已經倒在地上。
袁薑神色難得一見的委屈。
“我沒撞你,是你走過來把我碰了一下,我控制不住摔倒。”
“呦呵,還嘴硬,我告訴你,你這不僅僅是想逃脫責任,你還倒打一耙,你家人怎麽教育你的?”
“我家人怎麽教育,跟你沒關系!”不知怎的,袁薑陡然聲調抬高,幾乎沒見過的高昂。
“還頂嘴,你把我撞到了你還有理是吧,真是沒家教,我跟你講,今天這事沒完!不賠錢我就報警!”
袁薑神態委屈間,一個人過來將她扶了起來。
老頭子扭頭喝道:“小夥子,你和她一夥的?”
唐應沒理會,而是問袁薑,“你沒事吧?”
紅著眼眶的袁薑搖了搖頭。
老頭子怒道:“我問你話呢。”
“你問我就要回答?你哪根蔥?”
“你尊老愛幼都不懂了是吧,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唐應走上前。
對方似乎有些犯怵,“你和她是一夥的吧,怎麽,撞了人還要合夥打老人是吧,一點教養都沒有!”
唐應笑了笑。
“說起教養,你這一把年紀也不知道羞恥的,才真是丟人現眼。要不我介紹兩個地方給你,比這有意思多了,不過你年紀大了,那些比較玩得花,你可能不行。”唐應一臉憐憫,“說起來,你老婆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看著對方神色羞怒,臉龐漲紅的模樣,唐應故作驚訝,“還是說你還沒娶老婆,那我能理解了,可是也只是理解你有需要,對於你一把年紀還出來折騰不說,竟然還大搖大擺鬧事,我是不太能理解的。”
“你你你,你到底再說什麽!!!”
唐應罵道:“死老東西,要等下真讓人把你和這一片房子的一些女人帶去查查你才死心是吧,真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時間點來這裡做什麽是不是?”
“你你你,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對方神色驚慌,二話不說扶起自己的自行車,做賊心虛的模樣顯而易見。
“別走啊,你不是要報警,叫得倒是挺歡快。”
這片橋頭大晚上都在幹嘛,唐應可清楚著,看這人鬼鬼祟祟一猜就知道。
“賤骨頭!”
唐應翻了個白眼,
“怎麽樣。”唐應將地上袁薑的自行車扶起來。
袁薑臉上還帶著少許淚痕,梨渦點點,幾分嬌媚。
她一瘸一拐走了幾下,坐在了地上,不說話。
然後,抽泣……
“怎麽了這是,人我不是給你趕跑了,總不能讓我揍他一頓吧?”
沒想到這一問,哭得更大聲了。
唐應他上輩子也有試著談對象,後來都沒談成,畢竟家裡情況特殊,他母親還生病。幾乎都在社會摸滾打爬,也沒啥心思談,自然沒多少經驗。
所以此時此刻,聽著這一陣陣不停的哭聲,唐應不免心中煩躁。
“別哭了,哭哭啼啼的,我送你回家。”
“哇。”
袁薑這被說了一下,哭得更加大聲。
唐應一陣白眼。
“我說你到底要怎麽樣,走你不走,哭又哭個不停,你再不說話,我就真走了不管你了啊。”
只有哭……依舊還只是哭個不停。
唐應真是懶得理她,隻好在旁邊蹲著,隨後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包晚上本來要供視食品廠方姐的黃鶴樓。上輩子他三十多歲,一直以來工作,父母,債務,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每天多少有一些壞的生活習慣,雖說後來也在努力改過來,卻並沒有成功。
他靠著石墩,沒說話。
地上的咖啡已經被他撿起來放好。
“你,你還抽煙。”
沒抽好嗎,唐應見她終於肯說話了,瞪著她道:“不哭了?”
袁薑邊哽咽,一邊擦著臉上的眼淚。把腦袋轉到一邊,賭氣一樣。
“我又沒讓你在這裡看。”
跟誰願意似的,唐應敲了敲打火機,將那杯咖啡遞過去。
“還是溫的。”
“掉了。”她擦了擦眼睛的眼淚。
“只是表面,咖啡幾乎都還在。”唐應蹲下來,輕聲道:“你不喝,我可喝了,反正花的是別人的錢,一杯還挺貴,你錢多我可沒有……”
咖啡被一把奪了過去,袁薑小手捂著咖啡,打開蓋子,輕輕喝了一口,繼續捂著,身上的涼意被逐漸驅散。
唐應這才重新起身。
“喝完回家。”
“你回去。”
“還鬧?”唐應也不是沒脾氣的,沒好氣道:“你一個小姑娘,真是不怕死了是不是,在不回家,我直接打電話給警察,讓你爸媽來找你!”
袁薑滿臉怒意,憤憤的看著他,“你別管我的事,關你什麽事情,我和你又不熟。”
唐應隻好拿起手機,他確實沒那麽多心思跟她折騰。
“你幹嘛,我說了關你什麽事!”袁薑就要過來搶他的手機。
砰。
卻是她一不注意手上沒抓住,手機直接飛出去掉向河中,唐應想要接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跟盒凱聯系的號碼,接不住不要緊,手機卡一定得找回來。
黑夜中,幾乎看不清楚。唐應整個人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