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倭號”四個炮班五十人在隨後幾天時間,一頭扎進李柏風的騎兵部隊大營,教授明軍十式艦炮使用要領和操典規范。基本讓明軍掌握了火炮的基本操作後,我才令他們歸隊。
等辦完這些事,張志成的船隊也完成了煤鐵物資裝載。於是,我們一起駛離營口港。出發前,李柏風攜遼東衛部署和營口衛大小官員來港口送行。
我們在碼頭上依依惜別,李柏風表示,他看了十式艦炮的操演和試射,深受震撼,希望能繼續購買更多的火炮火槍。我答應他,下個航次我們會繼續運送火炮和彈藥過來。
1513年9月2日,“威遠號”和張志成船隊一同返回了東方基地。一路上,為了照顧滿載的帆船船隊,“威遠號”一直以“前進一”檔位航行,蒸汽機持續慢速運行。在這次航行中,我們測試了“威遠號”在不同航速條件下的煤炭消耗情況,作為遠航時的航程計算依據。
根據初步估算,“威遠號”以前進一檔位航行,航速8千米每小時,航程約為一萬四千千米;以前進二檔位航行,航速12千米每小時,航程約為一萬二千千米;以前進三檔位航行,航速18千米,航程約為八千到一萬千米;全速航行,航速28到30千米每小時,航程約為五千千米。
回到東方基地這一段時間,我和吳子謙、佛朗一直泡在造船廠和火炮廠,緊盯“致遠號”的工程進度。新的電動機按照我畫的示意圖進行了進一步改進,和“佛朗二型”蒸汽機匹配完成,可以提供穩定的電能供應,驅動炮塔電機,代替人力完成炮塔水平轉動。探照燈也進行了進一步升級,比“威遠號”上的老型號亮度提高了幾乎一個數量級。
除了以上進步以外,這幾天最重要的成果是在十二式野炮的基礎上,研製了100毫米線膛炮,裝上半包圍的裝甲防盾,安在“致遠號”艦中部的四個炮位上,用以填補主炮火力空白。這100毫米線膛炮與陸戰隊的野戰炮相比,加長了炮身身管長度,提高了炮口初速;采用新設計的100毫米棗核形彈頭,加大發射藥藥量;設置了簡易光學瞄準鏡,提升射擊精度。
這新設計製造的艦炮命名為“十三式100毫米線膛艦炮”。有了十三式150毫米線膛炮的製造經驗,這十三式100毫米線膛炮的製造沒什麽技術壁壘,火炮廠僅用兩個月就順利完成。
1513年10月6日,“致遠號”完成了船體建造,在船廠全體人員的見證下下水。“致遠號”是我們在新船塢中建造的首艘戰艦,這船塢造艦法與船台造艦法相比,新艦的下水過程沒那麽好看。只是在海水高潮潮位時打開船塢面向大海一側的大門,海水湧入,艦隻浮起,再拉出船塢,停在專用碼頭上,進行棲裝。
在“致遠號”騰出船塢之前,我就已經在考慮後續戰艦的製造。此前我和佛朗討論過無數次,暢想“致遠號”巡洋艦的後續艦型。我希望建造一艘代表我們技術進步成果的最先進戰艦,直接對標二十世紀初的世界最高水平,裝備4個三聯裝炮塔,全艦共計12門150毫米口徑加長型主炮。新艦應當具備高航速特性,最大航速要超過45千米每小時,相當於現代集裝箱船的巡航速度。在確保高速的基礎上,新艦對炮塔、艦橋和機艙進行重點保護,加裝新研製的裝甲板。我暫且將其命名為“定遠級”戰列巡洋艦,致敬甲午海戰中北洋水師的旗艦——“定遠號”鐵甲艦。
佛朗根據我的構想,進行了詳細設計,提出了具體方案。按照該方案,新艦標準排水量7500噸,滿載排水量10500噸,載煤2500噸;安裝6台改進的“佛朗三型”蒸汽機,成兩個“品”字形布局,安置在機艙中,每組蒸汽機集中布置一個大型煙囪;雙槳雙舵,每兩台蒸汽機並聯驅動一個螺旋槳,余下兩台蒸汽機中,一台驅動發電機發電,另一台作為應急備份。佛朗經過計算,在新艦排水量比“致遠號”增加2倍的情況下,蒸汽機功率提高了2.5倍,預計航速不低於設計指標。
我和佛朗都被這艘新艦迷住了,佛朗甚至可以說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帶著幾個設計師整日待在他的設計室裡寫畫,各類圖紙堆積如山。那飛剪型的艦首,威武的全封閉炮塔,高聳的艦橋,挺拔的桅杆,流線型的煙囪,修長的身姿,簡直就是大艦巨炮時代完美的科技結晶。雖然她並不能與一戰時期動輒兩三萬噸的戰列巡洋艦相提並論,但也基本達到了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世界一流海軍的最高水平。
同時,佛朗告訴我該艘戰艦預計工期超過一年半,全艦整備造價超過白銀40萬兩。
雖然貴,但我們還是造得起的。為了我們心中的夢幻戰艦,拚了吧!就在“致遠號”下水當天,我下達了建造“定遠級”戰列巡洋艦一號艦的命令。就在同一天,蓄謀已久的佛朗在冶煉廠主持了“定遠號”戰列巡洋艦首塊鋼板的切割和焊接儀式,建造工作全面啟動。
十月底,火炮廠經過連續兩個多月的日夜趕工,完成了8門150毫米十三式艦炮的製造。“致遠號”已經在棲裝碼頭基本完成了艦內設備調試和內部裝修,船廠立即投入了艦炮的安裝調試。此後一個月,船廠和炮廠配合默契,棲裝碼頭日夜輪番作業,“致遠號”建造工程進展順利,預計年底前即可完成全部建造並展開海試。
就在我們準備進行新艦海試的時候,吳子謙和趙文成來告訴我——無線電收發報系統研發成功了。
我們趕到電器廠,這裡有一個電器廠和東方海軍學校聯合建立的電器試驗室。吳子謙介紹說,這是利用《知識概述》中電磁感應和無線電波原理製造的無線收發報機,以人力手搖式發電機供電,作用距離10千米。隨後,趙文成指揮技術員進行了演示。他們在電器廠和東方基地之間搭建了兩套設備,用電鍵控制電流斷續,形成無線電波,在一定范圍內傳遞信息。當然基本的報文還是沿用我在漳州府城關鎮上“發明”的摩爾斯電碼拚音方式。
在眾人的圍觀下,趙文成控制電鍵長短閉合,發出:“nihao.dongfang jidi”。不一會,收信機以燈光閃爍方式回答了一串信息,技術人員譯出:“nihao.dianqi chang”。試驗獲得了成功。我高度讚揚了研發團隊,將這套裝置命名為十三式無線電收發報機,簽署命令嘉獎全體參與人員,並從“東方科學技術獎勵基金”中撥付獎金。
雖然這套裝置還很簡陋,只能通過燈光閃爍來傳遞信息,作用距離不遠,而且無線電的發射天線也較為龐大,但畢竟是邁出了我們在無線電應用領域的一大步,實現了從無到有的飛躍。我要求吳子謙和趙文成馬上將這套收發報系統加裝到“致遠號”和“威遠號”巡洋艦上。
1513年12月1日,經過船廠和火炮廠全體技術人員和職工的奮戰,“致遠”號裝甲巡洋艦終於完成了全部建造任務。一大早,全艦鍋爐升火,準備開始海試任務。我和吳子謙、佛朗、李長昊登上了戰艦,和船廠、蒸汽機廠的試驗人員一起,開啟第一次試航任務。十點左右,蒸汽機熱車完成,各系統調試正常,“致遠號”巡洋艦拉響汽笛,開始處女航。
螺旋槳在戰艦身後開始轉動,三千多噸的戰艦慢慢挪動身姿,如同蘇醒的巨鯨舒展著身體。船頭逐漸指向港外,李長昊在艦橋下達著口令。
戰艦以慢車狀態逐漸航行到開闊水域,李長昊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口令。
我向他點點頭,說道:“開始吧。”
李長昊隨即命令:“對準標注區域,全速航行。”
標注區域是我們提前在外海開闊水域標定的五個直線航標,間距五千米,全長20千米,供戰艦測試實際速度。
此前“致遠號”在棲裝碼頭,已經進行過“佛朗二型”蒸汽機的試車和怠速運行,這次出海實測,兩台全新的蒸汽機終於能夠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了。
隨著命令下達,艦橋後方的兩個煙囪中吐出濃重的黑煙,這是機艙在向鍋爐中投放大量燃煤,一時燃燒不充分,故而黑煙彌漫。
隨著進氣口導入大量的新鮮空氣,鍋爐中的燃煤逐漸充分燃燒,黑煙變成了黃白色的青煙,發動機開始咆哮,帶動螺旋槳飛速旋轉,白色的浪花在艦尾翻騰, 留下長長的航跡。戰艦在不斷加速,腳下的戰艦甲板輕微抖動,前方飛剪型艦首劈開海水,向戰艦兩側湧去。我看到駕駛台上的速度表指向了30千米每小時,而且還在不斷攀升。
不一會,戰艦達到最大航速,速度表指針停在了40千米每小時。這時,第一個紅色航標從側舷飛速掠過,我們開始利用設在艦橋上的改進型座鍾進行計時。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嚴陣以待,盯著自己面前的設備。這是我們從未達到的速度,大家既緊張又興奮。
我下到了機艙中,這裡在輪機長和佛朗指揮下,一派忙碌景象。幾十人圍繞著兩台動力蒸汽機和一台發電蒸汽機各司其職。得益於橡膠減震系統和鯨油潤滑劑的雙重作用,在最大功率運行時,噪音比“威遠號”要小一些,但還是隆隆作響,大家說話都要貼近耳朵喊才行。
佛朗見我過來,向我伸出一個大拇指,示意一切正常。
不到半小時,“致遠號”衝過最後一個航標,艦橋傳來命令:“前進二!”
輪機兵立刻轉動變速箱控制手柄,飛速運行的連杆齒輪陡然降速;鍋爐兵大聲下達口令,停止送煤;蒸汽調節閥立刻啟動,將部分高壓蒸汽排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嗚嗚聲。
而後,輪機艙噪音明顯降了下來。艦橋通報:“海上標注點實際測試最大航速40.5千米每小時!”輪機艙頓時一片歡呼。
我心中暗想,這個航速約合22節,大幅度超過北洋水師“致遠號”巡洋艦17節的最大設計航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