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合著超凡者那套是能講清楚的?

“拆分，贅余區消除，整體化處理和子體架構，功能堆砌……嘿，看看人家做好的這玩意，簡潔美啊！”

“我早就說那些超凡者整天是在亂畫線，實錘了吧！”

“看細節，大道理都能講，他拆分重構時候是怎麽繪製的?那些紋路為什麽那麽畫……他有講嘛?”

“有講個屁，沒看那些超凡者都懵的，他不一直在說，靠超凡者對規則的體悟，和多次驗證。”

“白搭，咱們既體悟不到規則順行流暢，也沒法驗證啊，話說他們這驗證我聽說不是挺危險的……何所?”

“分類討論，但不管怎麽說，危險性一定是有的，無論是新人還是老手，超凡怎麽可能一點付出代價都沒有。而且…超凡者對規則的體悟絕對做不到這點，近乎天差地別。”所以說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對手，何傳洸自身不入超凡序列，認識的超凡者和對超凡的了解卻一點不差

何傳洸目光盯著直播片刻不分，時不時嘴唇翕動重複著周明口中吐出的各類術語，一種…很懷念的感覺。

上次在課堂上聽到新知識求學是什麽時候來著，十幾歲?在那之後的幾十年裡，何傳洸都是在自己探尋前路，這種以人授課的方式實在太少，久到何傳洸都快忘了渴的滋味。

哈，少年少年，這不就是夢回年少麽！

“思路是後天生成的。”

何傳洸把周明的思路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整理體系。有一說一，這位講課者水平是真的糟糕，詳略難辨，主次混插，滿腦子的東西，但是都按自己的理解來講，難道不知道人和人的智商是不同的嘛?他講的這些何傳洸都理解跟上的費勁。

這輩子都甭想考到教師資格證！

細節的操作，理論辯證和思路框架被何傳洸分門羅列開，重構成完整的知識體系架構，建立起立體的學科邏輯。雖殘缺，但也足以何傳洸看出不少信息。

“最先建立的是紋路基層上的知識面，立足其上延伸出細節操作，知識體系嚴謹細微，搭出地基，提供可供構想的土壤。再其後高屋建瓴，從上及下縱覽，生出各類學科，清晰思路設想。”

何傳洸眼睛微眯，隔著屏幕也似乎將周明的每個微表情都收入眼底，“這上面有太多他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認知，獨屬自身的知識認知味兒太衝了。他是天才無疑，但要自我發展到這種地步，必定有龐大完備的支撐。”

身後人面面相覷，原來這半天您還分析出這個了?光從那個叫周明的嘴裡蹦出來的東西還不夠讓人絞盡腦汁嘛?

而且……您說的這些信息量也太大了點吧！

半晌可算有人按不住，音量控制著問“何所，你的意思是…有個完備系統龐大的超凡知識培養出了這個周明?可整個藍星最大的超凡架構就是把控靈力的那些超凡者了，他們的知識體系……不太能夠吧?”

這屬實是太委婉了，何傳洸不客氣的輕哼了聲:“是差太遠，起碼是緯度上的碾壓。這個周明……他身後的知識……部裡怎麽說，給我們看這個直播什麽打算?挖過來還是搶過來?”

“部裡說……就看看。”

“就看看?！！”何傳洸詫異的轉頭瞥了一眼，也就短暫的將視線從直播上離開了片刻。

“看什麽?不搶過來等什麽?無論後面有沒有東西，僅憑他自身的這些想法……送到三所二類雲上之兵肯定能出。

”

“因為他是超凡者。”

何傳洸片刻的急迫讓他忘了形式，好在其他人沒忘，身後掛著“人體-機甲統籌規劃實驗室主任”牌子的中年男人適時提醒。

這位臉胖的和藹可敬的男人接著又補充了句:“二十一院的校長是李伯樂。”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點，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沉默。

大家都是看過資料片的，每每提到這個名字，就會想起一副深印在腦海裡的畫面。在鴻森自然保護區，山巒傾倒江河倒流，整個積塔山被打為深坑，大地瘡痍程度讓人懷疑是局部超級大地震產生的裂谷，猙獰交錯的石頭間完全看不到底，赤紅的岩漿奔流和色澤就能看出來冷掉的寒冰怎麽看也不該出現在同一場合，更別提奔流如液體的雷電，昭示著超凡的本質。

任誰都能看出來當中站立著的男人的疲憊，那些現代化武器被毀損的連曾經存在的痕跡都看不到，更何況一具血肉之軀。

但看得到他疲憊的，同樣也看的到在那片無論是人類還是幻想族都蕩然無存的白地中，唯一生命體的強大。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是累昏了頭，也許是憤怒衝散理智，也許是廝殺過後的不清醒，資料片最後收尾是直升機拉遠時，他在地獄中怒吼。

李伯樂一人站在那裡咆哮天地的畫面時至今日仍讓人無法忘卻。要知道，鴻森自然保護區現在還是遊客止步的禁地。

而雲上之兵最大膽的預期也不過是能在無數代版本後能像當年的李伯樂一樣，可要知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記錄了。超凡者可不會因年齡增長而衰老，他們只會越來越強。鬼曉得李伯樂現在是個什麽畜牲。和這位掰扯?靠什麽?

這位當年喊著的可是“我乃人間一匹夫！”

持續性沉默中，去給張程下達任務的助手回來了，很有數的站在人群之外，“何所，張程匯報說五代他可以解決，但要一個叫周明的當他助手。”

“他在想屁吃！”何傳洸被氣笑，罵了一句，“讓他少看直播多乾事！”

不止是何傳洸，在列都樂了一下。上面這位還給你當助手?把你拿去給人家當助手也得看排不排得上號，帝都山位面門都進不去！那地看大門的可都是雲上之兵特戰小組，自家近親！

倒沒人當他是開玩笑，張程這家夥說出的話都可以認真對待。可就這麽一句認真的話，反讓其他本有此意者徹底不多想。

“讓他跟著人家學學才對，瞧這講的，四圓同區挪位生效…咦，四圓同區之前講的不是和他劃出的斑點指針區連接協同嘛?這邊怎麽挪位了?”

“斑點指針區也是他切分出來的……是個完整大體系。”何傳洸仔細確認了是同紋路在同環境下變遷，旋即肯定的說:“相同紋路即使在相同的小環境也會出現不同連接法，需要結合的是完整紋路體系來考慮，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嘛?”

何傳洸靜待了五秒，在沒收到貿然的回答後自己解答:“這意味著以他思路生成的簡潔版子體，在組成與連接上有無數可能，面對不同的交接對象、不同的連接位置、不同的周圍環境、不同的整體全結構大環境，十來個子體所面對的就是無數可能。”

“而這位周明同學，在簡化版本與原版本差距如此之大，按圖索驥也不過是玩笑而已的情況下，是如何在數不清的可能中找到正確解的?”

“文字都不認識還長著毛的尼安德特人可解不出偏微分方程，他一定有完整的知識體系支撐。”

何傳洸再次強調了這點，知識，知識，世間最有力量的東西，昂貴到連購買的等價物都不知道是什麽，讓人出神到想用非法的手段去獲取。

尤其是“超凡”這兩個字越來越火熱，各家手段又都模糊不清的當下，體系鮮明嚴謹的超凡途徑知識，無論自己行不行都想一窺究竟。

這是何傳洸一個人的想法嗎?當然不是。在列有一個算一個，被何傳洸點明後腦子裡都一個樣，具體操作不同，大體想法一致。

范圍再擴大，今天看直播的人數已經數萬，儼然還在不斷增加，比起聯邦將近二十億人口是少的可以無視，但落在“超凡”這一稀有群體和內部知情人士身上，就大有把“一網打盡”的進階趨勢。

這其中，敢保有人看不出周明身後的東西?那可不是一句天縱奇才能把握的。計較起來，這些“業內人士”，怎麽也比他們這群外圍人員更了解其中道道，可這會兒，個個乖乖的看直播，配合的玩問答遊戲，還得看台上講師心情回應。

說到底，還得是一句李伯樂牛逼！

人家就敢不藏著掖著，甚至開全聯邦直播，光明正大的讓所有人看，是龍是虎，都按著他的規矩辦事！

外間事分分亂，直播仍然有條不紊的行進。周明全然不知自己引了多大騷亂，挑動了多少人心弦……實際上模模糊糊也是知道的，情緒緯度的逸散成分雖然是遊離態，但畢竟有發源有目標，近的自不必多說，遠的有分毫流落到帝都山物質層面對照點，都會被周明升級版周圍場加上大規則體系框架捕獲，在反饋出信息後成為儲備物的一部分。

神明統禦，無所不能。

只是周明完全理顧不得，一時興起後稍有思索準備的成果越來越完備，隔著直播屏幕都能看出他自身亦有的興奮，止不住了。

“狙擊輔助，這是最後一個了吧?”

何傳洸畢竟是後來加入直播的，哪怕看得清楚也得仔細問問。

趕來通知的助手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前面的都已經簡化完成拚接好了。”

“拚接……對，拚接！”何傳洸又想到關鍵的拍了拍手:“他隨手畫的幾處連接才是真功底。不干擾原紋路特性將多種靈能式混合，功能連接結合……果然是細節處見真章！”

可惜知道又如何，時事又不會因為你知道就變了。你清楚裡世界因此天翻地覆，甚至這就是那家夥光明正大讓你們看得，可你也只能縮在遠處不敢靠近那位擎天巨人，還要對他表達恭敬。

偏生這會，周明講的更加肆無忌憚，卯足了勁的要讓所有聽眾學生心情複雜。

“規范越多，選項越少。這一點對新舊版本都通用，舊版本複雜的紋路迫使能做的每一步改進都得小心翼翼，而新版本。”雲台加持，老版複雜紋路和新版簡易紋路被周明相對置放，以造成視覺上的鮮明比對。

“盡管在精簡上做了大功夫，新版本可供的選擇大增，但饒是如此，也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一來這畢竟只是初次簡化版本，既未竟全功也不夠嚴謹，二來我們加的先步局限太多，每多出一個靈能式、確定一個連接方式、規定一次連接紋路，可能性就衰減無數，最終結果也變定勢一次……所以才有話說:白紙好做畫，空位繪紋路。”

“重重決定，到最後一步，紋路規則上能留給狙擊輔助的只有這裡一處位置，這是整體架構與狙擊輔助特性雙重定義的結果，想要變更，要麽改變前提，要麽後續額增，單純在紋路上的操作所有影響的也只是連接紋路上的變化。”

又是連接。

一提到這敏感關鍵又最為細節的部分，心裡有數的都豎起耳朵，不出所料的，周老師又只是一筆帶過，好像他真把這玩意當成輕而易舉人人都懂的簡單東西?

按著他的節奏繼續不停:“到了狙擊輔助的紋路改易，實則在前面不斷鋪墊中，後面紋路就被緩次拿定，擅長於此者甚至可以隻憑前面結構和紋路，以及功能要求強行繪製出此處所需，當然，非得是專攻精擅紋路學不可……繼續做對比拆分也不是不可，在這一步有了前面打底要更容易的多，驗證可以自己私下進行。限定紋路應以三拱區為始發點與上部連接，往下為正六邊……”

彈幕區當場炸鍋。

“這下大略都不講了?直接扔答案?”

“什麽叫可以不需對比拆分直接強行繪製?這說的什麽神仙操作?”

“周老師要不要認識到你前面的拆分重構我們就不懂啊！別直接給答案稍微講解一點點啊！”

“他剛才說的是紋路學對吧?有這個學科?哪裡管報名?”

就連何傳洸這群未入門人員都直罵娘。

“真就肆無忌憚連藏都不藏了?”

“你說的是藍星人能聽懂的東西嘛！”

……

然而，嘈雜紛亂都被控制在文字中，聲音一點不入周明耳，所有人也就只能眼睜睜看著C級的環火切被添上最後一塊拚圖。

話說起來，這算是降級了還是升格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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