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啟與章筱，以後將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

　　至於章筱以後的生活如何，姚啟並不太在意。

　　他單手提著行李箱向另一個區前進。

　　現場目送他離開的，不止是章筱。

　　二層小樓對面，是一棟即將拆除的舊商場。

　　樓頂，一個丸子頭女人穿著露肩的背心，耷拉著一件紅皮外套，一條腿懸空，坐在天台的邊上。

　　她嘴裡含著自己的項鏈，好奇地看著姚啟離開。

　　她含糊地對旁邊的男人道:“就是他嗎?”

　　男人穿著一件黑風衣，戴著一雙黑手套，盯著姚啟。

　　“沒錯。他沒有被殺掉，而且在魔武局住了十天。哼，讓我在這裡等了整整十天……”

　　“他運氣不錯。”女人把吊墜輕輕咬在牙齒間玩弄，不經意道。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

　　男人冷笑:“他沒有在實驗中扭曲，也沒有被953號實驗體殺死。

　　他的運氣，確實是好過頭了。”

　　“我記得當天晚上有兩個能量異常點。一個是953號，另一個，好像是他住的位置。”女子依舊漫不經心。

　　男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問:

　　“所以你是說，他也扭曲了?他現在是一個偽裝成人形的實驗體?”

　　女人聞言哈哈笑了一聲。

　　“這當然不可能。我們的扭曲力場不足以產生有那種智慧的實驗體。

　　否則，那種等階的力量，足夠送你我去上頭了。”

　　男子不置可否。

　　“那會不會，他先發生了扭曲，然後突然變回人類了呢?”女子歪了歪頭，突發奇想。

　　男子嗤笑。

　　“我看你是瘋了。想要終結扭曲，至少得能感知到那些無形的存在。

　　偉大就算只有一些末梢，也不是人能直視的。”

　　“瘋?我們這些人，怎麽可以不瘋呢?”女人轉頭，咧著嘴笑道。

　　男人沉默。他不想跟對方抬杠。即使是在他們之中，這個女人也不是正常人。

　　“……他身上有覺醒的味道。”女人不再搭理男人，把目光放到魔武局的方向。

　　男人抬起下巴，目光深邃:“他的運氣確實是好過頭了。”

　　經受了實驗的高強度扭曲力場，就算當時沒有大礙，還從其他實驗體手中逃生，但一段時間以後也會莫名暴斃。

　　也許是發瘋自殺，也許是得些稀奇古怪的病，總之是必死無疑。

　　這種情況下，那小子不過是實驗的一點余渣而已。

　　如果想要活下來，唯一的方法就是接受武者覺醒，讓扭曲真正改造身體，獲得覺醒天賦。

　　扭曲的傷害只有扭曲可以解決。

　　但是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無異於給他們惹了一點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這個麻煩看起來不值一提。

　　“我可不想因為這件事寫好幾份報告。”女人嘟囔道。

　　“不如，我去把他解決掉。”女人靈機一動道。

　　只要這個人最後死了，那結果就沒有太大變化。

　　她吐出嘴裡的吊墜。那吊墜是一個十字形的黑色物件，上面有一排小孔，像是一個會發聲的玩意兒。

　　這是屬於她的一件魔器。

　　男人無奈。看她蠢蠢欲動的樣子，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這裡是合山省的首府，大都市裕平。這裡的魔武局根基頗深。

　　更何況，既然已經覺醒，說明他已經成了魔武局的預備武者。

　　殺了他事小，驚動那個龐然大物絕不劃算。”

　　男子雖然不耐煩，但還是苦口婆心地解釋。

　　萬一這個婆娘真的私自行動把那小子給殺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哦。所以我還是躲不開寫報告。”

　　女子表情轉陰，不滿地跺了一腳台階。

　　台階被踏碎了幾塊。

　　既然這小子給我帶來這麽大麻煩，我去他身上找點樂子總可以吧?

　　順便看看他覺醒的是什麽天賦。

　　女人嘴上沒有繼續抱怨，心裡則開始悄悄盤算，嘴角扯出一個饒有興致的微笑。

　　只要不殺了他就行唄。

　　就當是他為自己的工作量增加付的一點報酬。

　　黑風衣男人一看女人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麽想法。

　　因為這個女人太惡趣味了。

　　“注意分寸。”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下天台，留下這麽一句告誡。

　　女人習慣了對方的囉嗦，撇撇嘴。

　　她輕盈地從天台上一躍，在樓房的屋頂上幾個閃爍，消失在這個街區。

　　大概一小時後，姚啟走到了裕平兒童福利院門口。

　　姚啟停下腳步。

　　福利院的白色匾牌似乎換了新的，不過也半舊了。

　　灰暗的水泥外牆上是姚啟熟悉的紋路和爬山虎。棱角上水泥剝落，露出了裡面的紅磚。

　　這裡就是他長大的地方。他從有記憶開始，就生活在這裡。

　　姚啟已經很久沒回過這裡了。

　　他走到門衛處，敲了敲窗戶。

　　有點打瞌睡的門衛大爺被驚醒，猛地一點頭。

　　他看向窗外。一個年輕男子面露探尋，等待著他回應。

　　大爺從記憶裡翻出這張臉。

　　“你是……姚啟?”大爺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把小窗口拉開，有些疑惑地問道。

　　“對，是我。”姚啟點點頭。

　　福利院來來去去的孩子很多，有被領養的，有十六歲後獨立的，但是很少有人會回來。

　　兒童福利院能夠讓孤兒們活下去，但是並不能給大多數孩子一個溫暖的童年。

　　而門衛大爺之所以記得姚啟，一方面是因為他一直沒有被領養，一直在福利院生活到十六歲。

　　另一方面是因為姚啟高考成功考上了重點大學。

　　這在福利院是個口口相傳的好榜樣，甚至還在走廊裡貼過他的照片。

　　姚啟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回來一趟。

　　所以門衛大爺對姚啟這張臉有些印象。

　　他想起什麽:“你是回來看那個腿不方便的孩子的吧?”

　　姚啟笑著道:“對。最近放假，回來看看她。”

　　“哎呀，你不知道嗎?那女孩被領養出去了。”門衛大爺驚訝道。

　　姚啟一陣錯愕，愣在原地:“啥?靈珊被領養出去了?”

　　門衛大爺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好像是被一對其他地方的夫婦收養了。

　　就在兩周之前，總之很快就被接走了，走的時候好大的排場。”

　　門衛大爺顯然印象深刻。

　　姚啟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他回來就是為了看看靈珊怎麽樣，結果靈珊竟然如此突然地離開了。

　　“她有留下什麽聯系方式嗎?”姚啟皺眉追問。

　　“唔，這我不知道。不過她好像說，如果你來了，讓你去“那兒”看看。”門衛大爺回憶道。

　　“她說你知道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