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凌亂的長發首先映入眼簾,然後是一對特別的淡藍色眼眸。
臉部瘦削,皮膚蒼白,五官散發出一絲陰柔的氣質。
虹膜的顏色改變了,應該是融合神血造成的。
似乎還變得更年輕了,是我的錯覺嗎?
“汝還要看多久?難道汝十分自戀?”
由神血之靈變成的鏡子忍不住向墨凌斌抱怨。
“沒有這回事。”
說著,墨凌斌便松開了鏡子,神血之靈又變回了原樣,飄在他的身邊。
親眼目睹自己的容貌後,墨凌斌愈發真實的感覺到自己的穿越的確是一個事實。
唉,目前看來暫時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在這個世界生活呢?
墨凌斌不禁回憶起原主在這個世界的家人與敵人。
諾曼一家現在知道我的消息嗎?他們應該會很擔心我吧。
還有敵人,他們還不能確認我的生死,我可能還會有危險。
根本無法切斷這些過往啊,而且自己將來某一刻肯定還必須直面這些。
墨凌斌不禁面露苦笑,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布蘭登·莫裡斯了。”
……
在西大陸的某個小城,烏雲密布的天空幾乎讓人分不清白天與黑夜。冷清的街道上彌漫著薄霧,模糊了兩旁路燈的火焰。
遠離城區的樹林裡,一座陰暗的城堡坐落其中。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附近,下一刻便向大門走去,進入了這座城堡。
他來到了城堡中的某個房間前,莊重的敲了敲門。
“請進。”不多時便從裡面傳來了回應,是一個男性冷漠的聲音。
門外之人聽到吩咐後才輕輕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的內部十分寬敞,昏暗的空間裡錯落著一排排高大的書架,上面陳列著數不清的神秘書籍。房間深處隱隱有光亮傳出。
往裡走去,只見一位穿著華麗的男人正以優雅而又自然的姿勢斜坐在紅皮的沙發上,蒼白修長的手中托著一本黑色封面的古老書籍,似乎正在閱讀。
一旁的精美燭台上蠟燭幽幽地燃燒,燭淚正緩緩流下。
“什麽事?”男人合上了書本,打破了令人壓抑的靜謐。
俊美外表上的猩紅眼眸冷漠地注視著黑暗中的人影。
“大人,計劃出了一點意外。”
“哦?”
“我們的其中一個目標,可能沒有死去。”
“可能?”
“是的,大人,一星期前我們按計劃討伐他的時候他將神血注入了自己體內,發生了變異,我們向他攻擊,但之後發生了劇烈的能量爆炸,他消失在了爆炸之中。”
“他是誰?”男人淡漠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報告大人,他名叫布蘭登,布蘭登·莫裡斯,之前在血塔學習,是一位非常年輕有天賦的法王。”
“法王?呵,你們居然連區區一個法王都奈何不了。”男人的話語冷漠無情,聽不出喜怒。
“請大人恕罪。”
“還沒有找到他的下落嗎?”
“報告大人,我們的佔卜法術對他不起作用,無法通過法術尋找到有關他的線索,目前我已經派了一些人在暗中尋找他的蹤跡了。”
“……”男人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他起身將手中的書籍放在了一旁的書桌上,緩緩走向靠牆的書架,
目光掃過一排排書籍。 突然,他停下腳步,用手勾出一本書籍,打開了一個機關。
“哢、哢、哢……”
牆壁內傳出了齒輪轉動的聲音。
只見一列書架緩緩沉入了地板,露出了牆壁上的暗格。
打開暗格,一個纏繞著鎖鏈的金屬寶箱出現在眼前。
寶箱與鎖鏈的表面雕琢著神秘的符號,寶箱中隱隱散發出某種邪異的能量。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翹,仿佛沒有發生剛才的對話。他撫摸著箱子淡淡說道:
“這一階段的計劃可以減少頻率了,準備進行下一階段吧。”
“遵命,我的大人,可是如何處理布蘭登·莫裡斯呢?他竟然對神血做出了如此褻瀆之事。”
“繼續尋找,但保持低調,我們的計劃不容有失。”男人微微皺眉。
“是,我的大人,若有進展我一定及時向大人匯報。”
“你先下去吧。”
“那麽在下就不打擾大人了。”
說完這句話,黑暗中的人影便低頭快速離開了城堡。
“布蘭登·莫裡斯?有點意思。”
昏暗的房間裡,男人望著詭異的寶箱,目光深邃,猜不透在思考著什麽。
……
凱明帝國首都大倫克多,中央軍政騎士大樓內。
諾曼上將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批閱著文件。
他右手拿著鋼筆時不時在文件上作出批示,左手卻托著額頭,試圖撫平自己緊皺的眉頭。
終於結束了工作,他給自己倒上了一杯上品東方綠茶,靠在椅背上望向身後窗外陰沉的天空。
“最近異能界不太平啊,血族到底想幹什麽?”
奧古斯大口喝著綠茶,不禁感慨,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這似乎是一種強大鬥士的直覺。
“難道有什麽不好的事正在醞釀?”
他忽然感應到門外正有人向這裡走來。
“羅克爾?他怎麽來了?”
不一會便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只見一位身穿白襯衫黃馬夾,頭戴黑色鴨舌帽的中年男性開門進入了房間,又仔細關緊了門,向奧古斯走來。
“坐吧,有什麽事嗎?”奧古斯詢問道。
“我從西大陸方面打聽到了布蘭登的消息。”中年男子坐在了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開門見山地說道。
“那小子?他又冒犯了哪個家族?”奧古斯聽到布蘭登的名字後金黃的大眉毛挑了挑,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一周前遭到了聖戰教會的討伐,據說是因為進行了違法的實驗,目前下落不明,但從客觀上分析恐怕凶多吉少。”中年男子語氣平靜,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什麽?具體怎麽回事?”奧古斯的眼神一下變得凌厲起來,仿佛回到了戰場之上,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許多。
“他進行了有關神血的實驗,似乎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精神被神血所影響,做出了教會難以容忍的激進之事。在被討伐的過程中,他向自己的體內注射了神血,之後消失在了巨大的爆炸之中。”
“你能尋找到到他嗎?”
“很遺憾,不能,他的存在的線索仿佛隱匿在了佔卜的迷霧之中,我甚至不能判斷他的生死。這或許與他注射神血的行為有關,他可能已經變成了怪物在某處遊蕩呢。”中年男子露出了一絲惡趣味的笑容。
“羅克爾!”
“嘛,話是這麽說,但我總覺得那小子還活著。我有派人在暗中尋找線索。”
“……最好如此。”奧古斯閉上了琥珀色的眼眸,眉頭緊鎖,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你最近多留意西大陸血族古老家族的動作,我總感覺他們在密謀著什麽。貴族那邊也要注意,他們現在與聖戰教會糾纏不清。還有幾個暗地裡出現的邪教組織。”沉默片刻,奧古斯對羅克爾說道。
“好的,但我總感覺聖戰教會的高層內部出現了一些問題。”羅克爾試探性地說道。
奧古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關於教會的事謹慎處理,不過現在我們沒必要再對他們客氣了,一旦發現他們的失控人員直接依法處置,格殺勿論。”
“遵命,那關於布蘭登的事,大小姐她們那邊?”
“我會親自告訴她們。”
“這樣也好,那我便告辭了。”說完,羅克爾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該死的教會。”奧古斯發出了小聲的抱怨。
整理好文件,奧古斯便離開了軍政騎士大樓,乘坐私人蒸汽機車向家駛去。
雖然他一個跳躍就可以回到自家的別墅,但那樣會產生巨大的動靜並且會破壞地面。
更重要的是會引起普通市民的騷亂。
畢竟社會的絕大部分民眾依然是普通人,而如今的社會已經不再崇尚成為異能者了。帝國政府也對培養更多異能者態度消極,即使高層們本身也都是異能者。
反倒是各種各樣的學者們在社會中漸漸活躍起來。
“也許是這個世界太久沒有誕生超越頂級異能者的存在吧,有誕生過嗎?或許再過幾千年就連頂級異能者都會變得十分稀少……也不知道東方大陸那邊如何。”
每每駕駛蒸汽機車,奧古斯就會莫名胡思亂想。
不多時,他便抵達了別墅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小女兒卡瑞莎的聲音。
深吸了一口氣,便進入了別墅。
“布蘭登,願女神保佑你。”
……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布蘭登·莫裡斯了。”
“哈?”
神血之靈歪了歪頭,對布蘭登莫名奇妙的話語感到疑惑。
“為什麽要說‘從現在開始’?汝究竟叫什麽名字?”
布蘭登臉上浮現出神秘的微笑,望著神血之靈說道:“你就當我的腦袋還不清醒,說了胡話,但我的姓名確實是布蘭登,布蘭登·莫裡斯。”
“……是這樣啊。”神血之靈沉默片刻才緩緩回應,語氣中卻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金黃的霞光照射在了她藍色的透明身體上,淡淡的白色在其體內浮現。
“雖說你是神血之靈,獨一無二,但你有自己的名字嗎?”
總是叫神血之靈也蠻累的,音符太多了。
布蘭登打破突然變得奇怪的氛圍,提出了疑問。
神血之靈這才緩過神來,頭上的呆毛開始搖晃。
“吾是特殊的,吾沒有俗名,也不需要名字這種東西。”
“原來沒有名字嗎?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一直叫‘神血之靈’多見外啊。”
布蘭登微笑著說道。
“哈?汝、汝是沒有聽見余的話嗎?”神血之靈有些驚訝。
布蘭登無視了神血之靈的話,繼續說道:
“名字我都想好了,你的靈體是藍色的,以後就叫你‘小藍’吧。”
“小,小藍?汝、汝是認真的嗎?”神血之靈空靈悅耳的聲音有些顫抖,呆毛搖晃得更快了。體內的白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粉紅色。
“當然是認真的,要不叫你‘藍藍’?”布蘭登看著神血之靈的反應不禁想要捉弄她一番。
“‘藍藍’?!汝、汝怎麽能叫、叫得這麽親密?吾,吾……”神血之靈表現出了明顯的震驚,連呆毛都立直了,體內的粉紅色變得更加明顯。
“呃……”布蘭登也沒有想到神血之靈的反應會這麽大,準備緩和一下氣氛。
“我只是想給你找一個更加方便的稱呼, 畢竟我們以後可能會在非常長的一段時間裡面一起行動,有一個方便的名字也確實有必要。”
聽了布蘭登的話,神血之靈漸漸冷靜了下來,體內的粉紅色消失了,變成了原來的透明的樣子。
“咳,咳,那汝剛才是在捉弄余咯?”神血之靈清了清“嗓子”,反問布蘭登,並伸出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似乎對剛才的失態有些氣惱。
“別動手啊,我不是故意的!要、要不你自己起個名字吧,這確實有必要啊。”布蘭登想與神血之靈拉開距離,但突然想到自己的身體與她相連,根本沒有用,便只希望她不要太生氣。
就這樣神血之靈與布蘭登對視了好一會兒,前者才松開了觸手。
“哼,吾不與汝一般見識,但經吾仔細思考,也認為該有一個名字。”神血之靈緩緩說道。
“呼。”布蘭登松了一口氣,問道:“那你有想好自己的名字嗎?”
“嗯,那麽汝今後就叫余‘小藍’吧,吾認為這個稱呼,挺合適的。”藍色血靈“凝望”著面前這位瘦削的男孩,聲音有些變小,空靈甜美的聲音裡似乎帶有一絲害羞。
但這一切情緒都被不遠處傳來的陣陣海浪聲給掩蓋了。遙遠的海平面上太陽正冉冉升起,明媚的陽光給沙灘上的一人一靈帶來了久違的溫暖。
“那麽,小藍,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布蘭登露出了微笑,對血靈伸出了手掌。
“嗯,汝可不要讓余失望啊。”血靈也伸出了觸手,放到了布蘭登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