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這些都是積壓下來的文件,你自己先看看吧,有些我已經幫你處理了,你...你也了解一下,免得董事會為難你。”
玻璃門開啟,夏好捧著一摞文件夾走了進來,她對唐堯的稱謂有了改變,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一直以來,夏好都仰慕這個有才華的師哥。
大學畢業後,她並沒有答應父母的要求出國繼續深造,而是跟著留在了國內。
其實,她是想留師哥的身邊,心甘情願地替師哥做著瑣碎的工作,她的確獲得了師哥的愛。
然而,在一次光粒子源的分拆實驗後,師哥似乎像是變了一個人,對所有的人與物都產生了懷疑。
直至後來,師哥常常沉浸在初版的全息映像中,不再處理任何公務。
夏好規勸過師哥,但結果卻是師哥不僅盜走了公司的位相儀,而且還偷走了光粒子源晶體,導致公司的整個項目陷入停滯狀態。
夏好對此很失望,可又覺得師哥或許是病了。
所以,她雖有氣惱,心裡卻還是向著師哥,一直幫著師哥處理著爛攤子。
“對不起,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唐堯看出了夏好臉上的委屈,也說出道歉的話。
不過,他是在替那個家夥道歉。
夏好癟了癟嘴,將文件夾放到了辦公桌上。
隨後,她轉身走向玻璃門,可剛走了兩步,又轉身來到皮沙發前,蹲下了身子。
“師哥,忘了那些事情吧,你說的那些都是鏡像,那是全息投影的鏡像,你在這樣下去,人會瘋掉的,我不許你有事。”
夏好把住唐堯的胳膊,小聲地哭了起來。
此刻,唐堯已經坐起了身子。
他聽著夏好的話,看著她的舉動,覺得那個家夥與這個夏好之間並非只是師門情誼,而是存在著戀人的關系,這讓他趕忙抽離了手臂。
“不...不想了,我最近腦袋有些發暈,空蕩蕩的,好像什麽都忘了。”
唐堯打了一個提前亮,同時也想由此來撇清這突如其來的關系。
這個夏好的確變得可人,但唐堯從心裡覺得這是一件荒唐的事。
他對酒吧小太妹的印象太深刻了,即便知曉這並非是同一個人,可他還是無法適應,總覺得是小太妹換了裝扮,在玩製服秀。
對於唐堯抽離手臂,夏好並未生氣,雖然還有陌生感,但他能說出道歉的話,說明意識已經在恢復,想要完全回到正常,還需要時間來等待。
“師哥,我爸爸前幾天打電話回來,問了你的事情,他還是想讓我出國。”
夏好依舊半蹲在唐堯的面前,輕聲地說著。
唐堯聽到的重點不是出國兩個字,而是夏好的爸爸竟然打電話,他瞪大了眼睛,問道:“你...爸還活著?”
“你說什麽呢!你不能這樣說我爸。”
夏好對其他的事情都能容忍,可對於不尊重自己父母的話,她真的有些生氣:“唐堯,你不是一個沒有素質的人,不能說這樣的話!”
“抱歉,我這有點混亂。”
唐堯拍了一下腦袋,辯解道:“你別誤會,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叔叔阿姨的身體怎麽樣?他們現在住哪兒呀?”
既然夏遜與夏好都發生了改變,他們的父母也有可能沒死,唐堯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都挺好,還是住在國外。”
夏好瞪了唐堯一眼,
原諒了他的無禮:“”你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我爸爸就是咱們集團董事會的執行董事呀!” “哦...”
唐堯點了點頭,嘴裡嘟囔道:“真忘了,原來叔叔就是執行董事呀!”
在唐堯的記憶中,夏好的父親應該叫夏博倫,母親叫陸萍,夫婦二人在沒有出車禍前,就職於國內某個物理研究所。
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們死了,從而導致夏家兄妹孤苦伶仃,夏遜為錢而拚命,夏好也淪為了社會底層的小太妹。
然而,在這個世界裡,他們還活著,夏遜也就成為了“完美基地”的執行總裁,而夏好更是讀完了大學,成為了一名高薪的白領。
相同的人,卻有著不同的人生。
這就像行駛在鐵軌的列車,當命運的大手搬動了分道閘後,列車駛向了另一個方向,改變了最初所設定的終點。
命運,究竟什麽是命運呢?
如果在以前,唐堯會相信這種神叨叨的話題,可眼下卻對命運產生了深深的懷疑,覺得命運似乎等同於某種操縱。
誠如自己的變化,以及這個所謂的平行世界。
唐堯離開辦公大樓時,帶走了一些資料,想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家公司,也包括公司裡的一些項目。
他是公司的副總裁,有資格調用公司的項目文件,更何況多數的文件都在夏好的檔案庫中。
夏好不會拒絕師哥的請求,反而覺得這會對師哥病情的好轉有很大的幫助。
“那個王哥是誰呀?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夏好的車上,唐堯再次故作失憶地問了一句。
“他呀!你當然不認識了。”
夏好輕轉方向盤,汽車駛進坪絮路:“他叫王翼,你出事後才調來,聽我哥說,他是總部派過來的,負責咱們公司的安防。”
說著,夏好轉頭衝著唐堯一揚臉,狡黠地笑道:“就是防著你,看你還怎麽從公司偷東西。”
唐堯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不過,他覺得夏好剛才的動作很像酒吧小太妹,再怎麽變也是同一個人,還是有相同的地方。
★★★
“時光”的生意火了起來,這不僅是因為酒吧裡有了駐場歌手,也與酒吧的銷售策略有關。
另外,唐堯還新雇了三個女服務員,同時又向酒商要求派駐促銷小妹。
如此一來,穿著迷你小短裙的女孩子們如同花蝴蝶般穿梭在酒吧裡,給“時光”酒吧裡增添了一份曖昧的氣氛。
唐堯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徐梓寒有時會過來幫著瞅一眼,她還是擔心夏好撐不住場面,得罪了某些醉酒的客人。
徐梓寒站在酒吧的門口,望了一會兒,又對守在吧台裡的夏好囑咐了幾句,隨後返回了“藍夜”酒吧。
一走進酒吧,她看到唐堯坐在吧台處,手裡正拿了幾個骰子撥弄著。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回自己的酒吧?跑我這裡幹什麽呀?”
徐梓寒說著,在唐堯的頭頂扇了一巴掌,笑著坐在了他的身邊。
唐堯轉過身子,笑道:“我剛下火車就過來了,我那邊太鬧騰, 還不如你這裡安靜。”
“那還不是你自己折騰的呀!”
徐梓寒拿過唐堯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埋怨道:“以前不怎麽喝酒,如今也快成酒鬼了,你是想折騰完酒吧,再折騰自己的小身板嗎?”
說著,徐梓寒讓人換來了茶水。
唐堯望著小茶壺,笑道:“姐,你什麽時候改成喝茶啦?酒吧裡賣茶,你還真有創意呀!”
“我也不是要賣茶水,就是突然覺得或許會有客人想要喝茶。”
徐梓寒笑著搖了搖頭:“其實,只是一個偶然的念頭,也就準備了一下。”
唐堯問道:“那...有人喝嗎?”
“沒有啊!我也覺得自己的念頭挺奇怪,來酒吧的人怎麽會喝茶呢?”
徐梓寒說著,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地品了一下。
她又給唐堯倒了一杯,笑道:“別喝酒了,喝點茶水吧,這個龍池天尖挺好喝。”
唐堯端起茶杯,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覺得並沒有任何異常,將茶杯送到唇邊。
他很喜歡喝茶,可他知道徐梓寒並不習慣喝茶。
一個人的習慣需要時間來養成,絕非是由偶然的念頭所決定,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變故。
“他”不喝酒,那麽就會在“藍夜”裡喝茶,所以“藍夜”的徐梓寒會給他準備茶水。
他們應該是重新建立了感情,那個徐梓寒才會如此對待“他”。
可是,為什麽會傳導到這個世界裡呢?
這裡的徐梓寒突然想要喝茶,真是一個偶然的念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