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途汽車站,錦年一路飛奔,趕上了那趟唯一的中巴車,車子在山路上盤桓,繞過了一道彎,又見一道彎,路的兩旁是懸崖峭壁,山澗中一條長白瀑布飛流直下,濤聲陣陣,煙水悠悠,錦年的思緒在群山之間環繞。
大山深處是安靜的,當然不會缺少各種鳥鳴聲,空氣是清新的,夾雜濃鬱的著樹木青草芬芳。
幾經折騰,好不容易回到家,媽媽早已準備好了一桌子飯菜,兩個姐姐知道弟弟回來,也都趕回家聚聚。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吃著飯,錦年也將軍訓的一些趣事跟家人分享,當然不包括師父。
大姐、大姐夫家裡住的比較遠,小姐在城裡上班,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也難得的,錦年準備碗筷酒杯,大家圍到桌子上,開始吃飯。飯桌上,老媽笑呵呵的給孩子們夾菜,錦年給姐夫開始倒酒。
“小年,考上大學了,外婆這下子可以放心了吧!”大姐夫嘬一口酒,打開了話匣子,當地一般女兒出嫁後有了孩子,都是跟著孩子稱呼別人,這樣等於自降一輩,表示尊敬。
“我們小年真的爭氣!考了個好大學,我們臉上也有光了。”大姐也是高興接話道。
“是啊!我們一家人,可是盼了很多年,終於要盼出頭了。”媽媽也跟著感歎,想起了錦年爸爸,說到:“當年他爸爸去的早,臨終之時,特別擔心我們這一家子怎麽活下去。”
說到這裡,母親眼裡蒙上了一層灰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了。
“媽,我們不說這些傷心的事啦,以後會好起來的!”小姐見母親的樣子,安慰道。
“是的!我們會慢慢好起來的!這些年辛苦姐姐姐夫供我上學,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錦年端起一杯茶,跟姐夫碰了個杯,一飲而盡,堅定的說到。
“小年的大學生活費很高吧,錢夠不夠花?”小姐姐比較關心弟弟的生活。
“你們上次給的夠交學費了,其他的小年說他準備申請助學貸款。”媽媽擦了擦眼睛說。
“在外生活不能太苦,身體要緊,這次你姐夫回來,帶了些錢。”說著大姐拿出厚厚的一疊嶄新人民幣。
“是啊,幹嘛貸款啊,以後我每月發工資後給小年打生活費!”說著,許若萍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弟弟,說:“拿著,密碼是******”。
“謝謝姐姐姐夫,我還是貸款吧,現在政策好,助學貸款不要利息,等我以後掙錢了再慢慢還唄,大學聽說可以勤工儉學的,我可以養活自己啦。”錦年推辭著,這些年的學費都是兩位姐姐給的,大學再繼續給她們增加負擔也不合適。
大姐聽罷,立即開始不高興了:“怎麽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們幫忙啦?”
小姐也幫腔道:“就是,你的責任就是好好學習,其他的事我們來解決!”
大姐夫喝了口酒,說到:“小年啊,這錢呢,我們既然拿出來了,就不會收回去的,你拿著,生活上不要苦著自己。”
“姐姐讓你拿,你就拿著,都是一家人,以後你有出息了,對兩個姐姐好點就行。”媽媽勸道。
見大姐小姐堅持,錦年就把錢和卡收了起來,心裡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兩位姐姐。
“哦,對了,小年啊,上了大學,別整天跟個書呆子一樣,看到好點姑娘也可以談一談戀愛了!”小姐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大姐、大姐夫立即表示讚同,母親則笑而不語。
“小姐都沒找呢,我急啥?”錦年“善意”的提醒了小姐一句,趁機轉移換大家的關注對象。
“這話不錯,若萍的這個大事,今年要作為我們家的頭等大事,若雲,你也給瞅瞅,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夥子!”說到小女兒的終身大事,老母親又開始期盼起來了。
聽到錦年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若萍狠狠地等了弟弟一眼,夾起一塊肉,塞到錦年嘴裡,嗔怒道:“堵住你的嘴!”
若萍比錦年大一歲,按照農村的婚育年齡,有的像她這麽大年紀孩子都開始打醬油了。
“我已經開始找了,老媽你放寬心。”大姐知道老母親的操心,立馬應承著,眼睛看著妹妹,笑著說:“我們家若萍,長得漂亮,身材苗條,秀外慧中,還愁嫁不出去!”
若萍細致烏黑的長發,披於雙肩之上,盡顯柔美,潔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淡雅的連衣裙,標準的瓜子臉,聽到大家說道她的終身大事,臉上立即呈現淡淡的紅粉,確實是個大美女!
“好,看來咱們從現在開始,要好事不斷啦!”姐夫端起酒杯,高興地說到:“來來來,小年,我們郎舅兩走一個,有啥困難跟姐夫說。”
“好嘞,謝謝姐夫!”錦年端起茶杯,跟姐夫又碰了下。
大家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到酒足飯飽,大姐幫老媽收拾著。
外面夜色降臨,仰頭望去,天空中繁星點點,山村的天空很是清明。螢火蟲在草叢飛去,蟬仍在嘶鳴。草木吸收了一整天的光熱,在此時釋放起來。
偶爾傳來陣陣清風,在這夏天裡,讓人感到格外的舒爽。四周彌散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青草的清香慢慢消融在夜色的清幽淡遠裡,帶著一絲曼妙的溫柔。夜色下,錦年和姐夫搬個板凳坐在外面。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山裡的夜確實讓人舒服啊!”姐夫趁著酒興,揮灑著他僅會的幾句詩詞之一。
“姐夫你還會這首詞啊,可以啊!”小年豎起了大拇指,據說姐夫小學畢業,很早就外出打工,偶爾冒出幾句詩詞,讓人刮目相看。
“你以為就你會呀,姐夫會的東西多著呢!”項天弘豪氣的說到,借著酒勁說:“姐夫當年也是沒條件讀書啊,文化程度低,在外面也不好混,以後咱們家就看你的了。”
“我知道!我會努力的!”望著夜空,以後夜色籠罩中的房舍和樹林,錦年輕輕的回答道。
無邊的靜,錦年在思考這未來,姐夫也在思考些什麽。
“小年啊,你對以後的人生有啥想法嗎?”也許是想到什麽,看著錦年問道。
“沒想太多,以前其實我很想當一名醫生的,如果我會醫術,我可以就很多人的。”說到這裡,錦年突然停住了,眼中充斥著悲傷,幽幽道:“不過我可能不是那塊料子,大學我報了會計專業啦,以後做老老實實一名會計。”
“想爸爸了吧?他去世兩年了,你走之前,去他的墳前祭拜一下!”姐夫拍了拍錦年的肩膀,鼓勵說:“會計不錯的!金陵財經大學的會計學院全國有名的,畢業了不愁找不到工作!”
“我會的!”錦年點點頭。
“小年啊,你年紀不大,但經歷的挫折很多,對於爸爸的死,不必過於介懷,放下才能活得輕松些!”項天弘感慨道。
許錦年沉默著。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姐夫點燃一根煙,望著天上的星星,認真地說:“小年,你天庭飽滿、印堂寬闊,目光堅定、兩眼有神,乃富貴之相!姐夫相信你一定可以有一番作為的!”
許錦年突然回過頭來, 看著姐夫足足五分鍾,才緩緩問到:“你到底是什麽人?”
“啥?”姐夫一臉詫異。
“有時候我懷疑你是不是個農民工!你總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你不會有什麽秘密瞞著我吧!”錦年認真地說,盯著姐夫,似乎想從姐夫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麽。
“哈哈,我就一農民工,我有啥秘密,好啦,回去洗洗睡覺。”一邊說著,項天弘一邊開始往屋子裡走去。
“你這個姐夫不簡單啊!”錦年耳邊傳來師父的聲音。
“不簡單?哪裡不簡單?”錦年狐疑道。
“看他步伐沉穩、呼吸綿長,星目含威、眼神內斂,看樣子是個內家高手。”師父不緊不慢地解釋。
“還內家?還是高手?”錦年不由得大吃吃驚,這位姐夫可以陪伴自己走過了好些年了,怎麽突然間就成為高手了呢?
“為師是不會看錯了的!要真動起手來,他的功夫要在孫天成之上!”師父再次肯定地說。
“嘶……這麽厲害?這麽多年隱藏得夠深的啊!”錦年驚訝非常,想到這裡這麽多年姐夫對自己情真意切,斷然不會對自己不利,便思索著:“難不成有什麽苦衷?”
“你想得沒錯,看他不是奸邪之徒,沒有惡意,你暫且不要拆穿,順其自然吧。”師父囑咐道。
“明白!”錦年點點頭,回想自己最近接觸的人和事,他越來越發現自己的人生正在極速改變。
一切變得越來越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