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倫又一次穿梭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但這一次,在夢中的奇幻之地,他擁有了一段原本不屬於他的人生。
一個名叫雪倫·克羅索斯的異世界古代貴族成為了趙雪倫的化身,不,化身的形容並不準確,用附身形容才更符合趙雪倫此時的感受。
某個不知名的存在召喚他回溯那些往昔的時光,並且混雜著他來自地球的記憶,將他拉向某個霧影朦朧的世界,就好像放電影一樣,趙雪倫以上帝視角和當事人的視角觀看了雪倫·克羅索斯的人生經歷。
夢境是那樣的虛幻,那樣的不可捉摸,但趙雪倫卻覺得自己此刻的經歷是好似現實般栩栩如生。從雪倫幼年記事起,無數發生在雪倫身上的事,在趙雪倫面前依次放映,如同瀕死之人經歷“走馬燈”一樣。從蹣跚學步,到玩耍學習,再到騎馬射箭,過往的時光飛速流淌著,一幕幕陌生的畫面加入了趙雪倫的記憶,漸漸地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靈魂像兩滴水那樣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最終,趙雪倫在一片粘稠的黑暗裡停了下來,用手晃過自己的眼睛,事情有些奇怪,他正身處某個他本不應該出現的地方,並且與那他本應該存在的地方越來越遠......
在一陣跌入深淵的重力失控感後,趙雪倫蘇醒了過來。
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對身處異界的恐懼枯萎了他內心深處的嬌嫩花朵,趙雪倫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迷茫和困惑。
在奇異夢境中的經歷讓他不必起身求證,便知他已不在那顆熟悉的藍色星球。因為兩個魂靈的交織融合、記憶碰撞,讓他深深明白自己的夢境是一段真實存在的歷史。
我穿越了?
骨折也能穿越嗎?
我......我該怎麽辦?
趙雪倫和雪倫·克羅索斯,我到底是誰?
......
一個個問題像地熱豐富地區的溫泉一樣,在慌亂、迷茫的催化下,不斷地湧出。
趙雪倫,或者說雪倫·克羅索斯,緊緊地捂住了腦袋。他在思考,他在拚湊,他在擺脫......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融合並沒有那麽容易。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趙雪倫終於從記憶風暴中闖了出來,他漸漸明白了自己還是趙雪倫,雪倫·克羅索斯的靈魂已經死了,意識早已飄散,留給他的只有記憶與軀殼。
趙雪倫放開了捂住腦袋的雙手,從床上慢慢爬起,移動到床前的一面玻璃鏡子前,借著屋中的燭火,仔細打量著自己此時的樣貌。
昏暗的燈火無法看清所有細節,趙雪倫只能勉強分辨自己大致的模樣,只見,透明玻璃下的光潔金屬上映照出了一位絕美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一頭暗灰色的齊耳短發,臉龐光潔白皙,透出一股柔美的氣質。
唔,長相確實不錯,比上輩子好不少,但是身高好像比較一般了,大概只有一米七,不過我才十七歲,還有發育的空間。
趙雪倫仔細端詳了一會後,對自己的樣貌評頭論足了一番。
分析完自己的外貌後,趙雪倫又開始打量起自己的房間來。他這次醒來,並非在停屍房,克羅索斯家族把雪倫又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休養,趙雪倫估計自己的穿越復活了雪倫·克羅索斯,讓家族誤以為雪倫·克羅索斯沒有死。
畢竟誤診,在醫學條件極差的古代時有發生,未死之人揭棺而起的事情其實並不算少見。
此時,已是深夜,
在屋內幾支昏暗的燭火照耀下,趙雪倫仔細打量著這間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心情不禁有些起伏。 雪倫·克羅索斯的住所是座貴族城堡,故而房間整體是由石磚壘砌而成的。屋內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柔軟寬厚的大床,上面有用來防止蚊蟲叮咬的蚊帳,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散的家具,不值一提。床正對的地方是一座壁爐,壁爐裡沒有燃火,因為夏季的夜晚十分燥熱,無需點火。地上鋪著軟綿綿的一層由各種動物皮毛縫製的地毯,踩上去柔軟異常。
這便是雪倫的房間,原本屬於雪倫的父母,自從他們雙雙去世後,這裡便屬於繼承了爵位的雪倫·克羅索斯了。
趙雪倫歎了口氣,坐回了那張被外界讚為豪華的大床上,回憶起那位和自己同名的倒霉貴族的事。
雪倫·克羅索斯是奧爾梅多帝國阿貢萊斯行省布拉爾地區的一位世襲子爵,他在去年剛剛繼承爵位。但不幸的是,一周前這位年輕的子爵從馬上摔了下來,後腦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連續幾天都昏迷不醒,在前天甚至停止了呼吸,克羅索斯家族一度以為雪倫已經隨父母一起去見了父神。
經過一天的葬禮準備,克羅索斯家族正準備吹拉彈唱的將雪倫送走時,誰料雪倫突然揭棺而起,導致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趙雪倫,又或者說是雪倫,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卻並不疼,又仔細感覺了一下,發現頭上的傷莫名其妙的好了。
唉,叫雪倫這名字的都這麽倒霉嗎?我騎車摔斷腿,在住院的時候穿越了,而這哥們騎馬摔壞了腦子直接去了。
我就說我媽不該給我取雪倫這名字的,一來像女孩,二來很倒霉......
雪倫坐在床上一邊發呆,一邊碎碎念著,一會批判自己的名字,一會又和自己軀體那早已不在的原主人說話。
雪倫沒有重新躺下,長時間的睡眠早已驅散了身體和心靈的疲倦,他已無法睡眠。他就這樣坐著,碎碎念著,直到黎明。
黎明拂曉時分,便有人走進了雪倫的房間,前來探查雪倫的狀況。
來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仆,當她看到坐在床腳的雪倫時,嚇了一跳,連忙想扶雪倫躺下。
可被雪倫拒絕了,他已經睡夠了,狀態也很好,不必躺下。
在女仆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吃過早飯後,雪倫便讓女仆去叫管家,他雖然在夢中獲取了雪倫·克羅索斯相當一部分記憶,但仍有大量欠缺,他想找管家以腦袋受傷失憶為由,向他詢問倒霉貴族的一切。
不一會,管家來到了雪倫的房間,別看管家巴維在昨日有些失態,但作為管家,他還是十分合格的,從他有早起的習慣便可看出一二。
巴維的神態明顯比昨天好了很多,他向雪倫鞠了一躬後說道:“老爺,您找我?”
“嗯!那個......”雪倫本想直接詢問自己的一些往事,但又想起昨日在停屍房的場面,不著痕跡的話頭一轉:“那個昨天的葬禮,你們辦的挺好啊!”
老管家頓時一顫,暗道不妙,連忙說道:“老爺,誤會啊!您當時身子都涼了,好幾位醫生看了都搖頭,所以我們就以為......”
“行了!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後別那麽著急的就想把我送走,克羅索斯家族的爵位絕對是我們這一脈的,多余的小心思給我收斂著點。”
雪倫目光如兩把利劍一樣刺在了老管家巴維的心上,老管家頓時汗如雨下,支支吾吾的應著雪倫的話。
雪倫並未太過為難老管家,他從身體原主人留下的記憶得知,管家巴維並非是那種陰險、不忠的惡仆,相反他對克羅索斯家族的歷代子爵都忠心耿耿。他今天這兩句話隻為提醒巴維,不要有其他的小心思,以前沒有,今後也不要有。
身在異界,雪倫不得不小心起來,雖然前世也就二十幾歲,沒有多少社會閱歷,但他看過不少小說、電影,經歷過信息爆炸的他,心思其實也差不到哪去。
既然自己穿越成異世界的一位貴族, 那就要小心翼翼的好好活下去,既來之則安之。總是多愁善感回味過去也無用,好好把握當下,才是對待人生的正確態度。
雪倫移開了緊盯老管家的目光,走到壁爐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管家也坐下來,然後對老管家說道:“巴維,我是腦袋受的傷你知道吧,我今天起床以後突然發現,有些事情記不起來了,我希望你能幫我回憶回憶。”
“老爺,您失憶了?這該如何是好啊,那天我就不該讓您出門,唉!都是我的錯......”老管家小幅度的揮舞著自己的雙手,顯得有些焦急。
“急什麽?我不是說了讓你幫我回憶一下嗎?”
“老爺,您的頭還疼嗎?要不我先找醫生幫您看一下?”
“算了吧!就咱們領地的那幾位,前幾天沒把我治死就......”
雪倫說到這,才想起身體的原主人不就死翹翹了嗎,不知道和那幾位醫生有沒有關系。
暗暗記下了這件事後,雪倫接著說道:“我的頭沒啥問題,我剛才檢查了一下,後腦的傷口已經好了,也沒有什麽腫塊,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我缺失了一部分記憶,需要你幫我回憶一下。”
見老管家依舊有些擔心,雪倫想了想,又說:“等會我派人去首府拉塞爾達找位高級醫師看看,你不用太擔心。”
“嗯,老爺,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吧,我等會就去派人找醫師。”
“好,你先幫我回憶一下,關於家族和領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