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麽事了?”普蘭希斯大喊。
“頭兒,有人從外面打進來了!”
有人打過來了?
難道是埃克·蘇努?
不好!
普蘭希斯大驚失色的喊道:“快升吊橋啊!”
“頭兒,吊橋被割斷了,升不上去了。”
“什麽!”
普蘭希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和薩夏的計劃出現了變數。不過,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立馬手一揮,帶著人衝向了城堡入口。
當普蘭希斯看到半敞開的城堡大門時,不禁怒發衝冠,他一把揪過旁邊某隻小隊的負責人,怒聲呵斥道:“為什麽不關門?”
“我......我......我下了命令啊!”小隊的隊長有些不知所措。
“混帳東西!你應該親眼看著大門關上。”
被揪住衣領的小隊長心亂如麻,不知道自己的下屬為什麽沒有聽自己的命令。
戰鬥的時間刻不容緩,沒有多余的時間浪費,普蘭希斯一把推開小隊長,帶著人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城堡吊橋處。
“受死吧!”埃克·蘇努用自己的巴哈爾雙手大劍,一劍便劈死了一名守在吊橋處的暗殺隊成員。
擦了擦臉上的血,埃克又衝後面大喊:“士兵們,跟我衝啊!救出領主大人。”
“殺!”
“保衛領主!衝啊”
“上啊!”
只見數百身穿堅硬皮甲的軍士在埃克的帶領下,向半掩的城堡大門殺去,其軍氣勢雄渾,每個人仿佛都有萬夫難敵之勇。
大門另一頭,普蘭希斯帶著自己所部五十余人,也已衝到大門處,開始防守。
城堡大門由於未知的原因,並沒有按計劃上鎖,普蘭希斯只能帶人硬生生抵住門。兩邊人一起努力推門,一邊想要進去,另一邊努力不讓對方進來,兩方一時半會間竟然相持不下。
兩股巨大的力道在城堡大門處相互角力,誰也不讓誰,木質的城堡大門在巨力下嘎嘎作響,仿佛即將要碎裂一般。
“噗!噗!噗!”
緊貼大門處的人無法忍受巨大的重壓,他們的骨骼斷裂,內髒破碎,鮮血控制不住的從嘴巴流出,不一會便成為了一具屍體,伴隨著其他人的力道擺來擺去。
兩方此刻都在用力推門,可埃克·蘇努那邊人更多,力道更大,很快將佔據上風。
普蘭希斯清楚的明白這一點,於是召集了幾名射手衝上了城牆,準備居高臨下射箭,以干擾埃克·蘇努部隊的進攻。
可城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黑影,當那幾名射手看到他時已經晚了,黑影將數個木桶從登城梯上推了下去,來不及閃躲的三名射手被木桶砸中,沿著登城梯滾了下去,其余射手見狀在城牆底下止步不前,不敢冒進。
普蘭希斯怒目圓睜,意想不到的變故接連發生,眼看城門即將不保,他卻無可奈何。
他命人射擊那道黑影,但被黑影一一閃過。
普蘭希斯的攻擊對黑影毫無效果,那黑影見此情景開始膽大的往眾人頭頂潑灑火油,然後用弓射出幾支火箭。
底下頓時一陣鬼哭狼嚎,十幾個人的腦袋、衣服燃起大火,燒的他們痛苦萬分,在推搡擁擠的情形下,一時間也難以撲滅。
“呸!”
普蘭希斯吐了口痰,見四下無人注意他,頭也不回轉身離去,消失在城堡的建築群中。
“老大跑了!”
漆黑的夜色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普蘭希斯的暗殺隊員紛紛回頭,看到普蘭希斯確實消失不見後,頓時亂成一團。 隊伍群龍無首,開始騷亂起來,就沒人願意拚死頻活了,防守便疏忽起來。
城門很快被突破了,埃克·蘇努帶著人衝了進來,連砍數人,暗殺隊的成員見其凶猛,完全失去鬥志,紛紛投降。
埃克命人收繳了眾人的武器,帶著人又衝向城堡,衝殺敵軍殘部。
此刻,在城堡主塔進攻的伊爾文,聽說外面又來敵軍,頓時六神無主,命令手下就地防守。
可雪倫怎會放棄這個大好時機呢?
雪倫命令身邊僅剩的八名護衛,配合埃克騎士的人馬,絞殺樓下的叛軍。
隨著雪倫和護衛不斷向樓下拋灑一些粉末香料,伊爾文及其手下的戰鬥能力受到嚴重干擾,埃克騎士的人馬因此順利的殺了進來......
剩余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晚上,因為城堡地形複雜,有不少人躲進一個個房間和家具裡,使掃蕩變得極為困難。
清晨,初生的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升起,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光芒投向大地,新的一天從遠方漸漸地移了過來。
雪倫站在城堡最高處的尖塔裡,眺望著城堡中的一切,心情複雜。
目力所及之處,皆是屍體殘骸,原本印象中莊嚴肅穆的克羅索斯城堡,在晨光的照耀下,蒙上了一層血色的紗衣。
四周蒸汽升騰,馝馞的血霧,彌漫著腥香,朵朵血蓮駐足在地上,在雪倫的視野裡,甚至連初生的太陽都是血紅的!猩紅的朝陽散射著詭異的光芒,照在了雪倫的頭髮上、臉上、衣服上,將沒有參加戰鬥的雪倫,染的通紅。
與趙雪倫融為一體的雪倫·克羅索斯,僅剩的一點點執念仿佛感受到了家族遭受的變故,在血霧中無聲哭泣著,這只有靈魂才能感受的悲傷感染了趙雪倫。
一滴淚水順著臉頰落下,跌入一片血色中,消失不見。
雪倫收回目光,不在去看窗外的殘酷景象。
一旁,一位臉蛋髒兮兮的城堡守衛向雪倫報告,說明了薩夏·克羅索斯於數小時前在自己的房間內自焚而死的消息,而雪倫用圓頭皮靴,踩了踩地上燒焦的木渣,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臉上沒有任何神采,在外人看來便是這樣的。
雪倫曾讀過許多諸如中世紀古代戰爭、貴族爭鬥的讀物,但親身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那些來自於真實事物的情境與那些源自幻想的圖景之間,終究還是有不可逾越的鴻溝。他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自己成為古代的王公貴族,但現在他暗暗地為沉溺在幼稚幻想裡的自己感到羞恥,年幼的他和他,忘記了現實裡人的行為是瘋狂而又孩子氣的,甚至還有些荒誕而愚蠢。剛剛穿越不滿兩天的雪倫,卻遭遇了一次殘酷而又血腥的叛亂,一百多條人命在某位長輩的貪念下,全都白白葬送。
在現實中,敵人不會像遊戲、小說裡那樣人畜無害,僅用用自己的屍體為主角搭一條通往至強的階梯,而是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向你衝來,企圖將你粉身碎骨。
五個小時以前,要不是埃克騎士來得及時,雪倫可能已經成為了一堆碎肉。
良久,雪倫對地板上的木渣失去了興趣,帶著護衛走下了尖塔。
戰後的打掃、修繕工作將很快進行,主塔之下,從鎮上調撥來的一百青壯年已經到位......
神啟歷1568年,5月16日,這是必將載入克羅索斯家族的族史中的一天,這一天,克羅索斯家族遭蒙大難,為了城堡中的子爵寶座,叔侄拔刀相向,使族人和士兵死傷無數。雪倫·克羅索斯取得了最終勝利,而薩夏·克羅索斯的名字將從族譜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