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聽到二人走遠了,這才敢嗚嗚的哭出了點聲音,可是也在極力的壓製,防止被大哥和父親聽到。突然,嗚咽聲消失了,顫抖著身子在家人面前膽小如鼠的李賢仿佛也消失了,嘿嘿,嘿嘿,兩聲陰沉至極的笑聲,忽然在李賢埋在兩腿之間的臉上發了出來,這笑聲不像人聲,反而像鬼叫令人不寒而栗,李賢抬起頭來,掛滿淚珠的臉上卻帶著詭異的微笑,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步一顛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李賢推開房門,正見劉玄策與木劍少年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兩人的嘴都被破布塞滿。他吩咐手下的人都下去,親自取下了劉玄策嘴裡的破布,劉玄策一陣咳嗽,卻沒有說話。
此時李賢開口了:“那個小妾,把我生的如此醜陋,別的孩子搶我的玩具,她在一旁呵呵傻笑,我被大哥欺負,她也是只有呵呵傻笑,爹罵她是白癡,她也不說話只是傻笑。”李賢語無倫次的說著,好像要把從小到大的委屈都要說給劉玄策聽。
“我爹喜歡大哥,大哥長得帥氣,皮膚白的和小姑娘一樣,我也想向大哥一樣。”李賢說著,轉頭盯著劉玄策,又開口問道:“你說的那能讓人美白的藥在哪裡?”
劉玄策看到對方有些神志不清,不敢輕易接話,用眼神示意對方藥在自己懷裡。李賢上手去掏,果然找到一小包小藥丹,他苦笑一聲,將一粒藥丹扔進嘴裡。頓時,李賢感覺自己胸口一緊,好像感覺頭有些暈。他迫不及待的照了照鏡子,果然比之前白了一些。
李賢大喜過望,又拿起兩粒放在嘴裡仔細咀嚼,確保藥效足夠。這個動作可是嚇壞了綁在旁邊的劉玄策,他的確是想借著這藥脫身,但是卻沒想要了對方的命。
“快住手別吃了!這藥叫凝血丹,主要功效是降低血流的速度,讓受了外傷的人不至於馬上失血致死,你吃這麽多,一會兒血流阻滯會要了你的命的。”情急之下,劉玄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直接將實話托出。
可誰知對方就像是著魔一般,根本聽不到劉玄策的喊叫,只是嘴裡一會兒念叨著不夠白,還不夠白,一會兒又嘿嘿嘿的傻笑,在吃了六七顆後,好像他終於滿意了自己的膚色,將藥包揣進懷裡,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正要出門的李賢卻突然站定,扭頭看向了劉玄策與木劍少年,這是劉玄策一晚上看見他最像正常人的表情,李賢開口道:“真羨慕你們的兄弟情。”說罷便帶上門向外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輕微至極的敲門聲,擾了正在看兵書的李罡的清淨。“進來。”一聲渾厚的男音由房間中傳出。李賢端著一碗湯水,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李罡看見推門進來的是李賢,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拿起剛放下的兵書繼續閱讀,不願與這兒子多說一字。
李賢見父親無意與自己交談,便上前幾步,腰更彎了,臉都快要貼在了地上。
“父親,這是孩兒為您準備的參湯,這兩天總是變天,您要保重身體,全城的百姓都指望著您呐。”
說罷,便抬起雙手,顫顫巍巍的將參湯遞到了李罡面前。李罡本來不想接,但當他看到兒子遞來參湯的雙手甚是蒼白,便接過參湯並對李賢說道:“抬起頭來。”
李賢有些不敢,但是架不住父親威嚴的氣勢,微微將頭抬了起來。那是一張面無血色的臉,和在停屍間的屍體並無二致,即使是久經沙場的李罡看見這臉也是一陣寒顫。
“剛剛為父那一腳有點重了,你也注意身體,等天亮去帳房多支些月錢,買些東西補補身子。”以往的李賢聽說有多的月錢領一定高興的上躥下跳,今天的他卻一反常態,他盯著李罡:“父親,現在的我,能否與大哥有的一比?”
李罡聽罷一愣,接著爆發出一陣大笑,仿佛聽到了一個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看著兒子沒有一絲血色所以顯得蒼白的臉,說道:“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明天再多支點錢,去藥店買上幾副藥條理一下吧,”
李賢聽到父親有些嘲諷的語氣,並沒有生氣突,反而釋然的一笑:“的確是兒子燒糊塗了,還請爹喝完這湯早點歇息吧。”看著越來越有趣的兒子,李罡忽然會覺得每天將他帶在身邊給自己提供點樂子也是挺有意思的,一邊想著,一邊將那參湯一飲而盡。
李賢從父親的房間中走了出來,他顯得是那樣輕松自信,腰間還掛著父親的佩劍,徑直向著大哥李聖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