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了,為什麽還不把面具摘下。還是說,你認為只要繼續戴著面具,就能心無愧疚的和被你背叛了的人戰鬥了嗎?”
“的確,現在這個面具,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Joker抬起手,將面具接了下來。在那面具之後的,是一張讓人感到陌生,卻又熟悉的臉。大概就是成年版的涅吉那樣。
“你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我這副模樣吧?其實也沒什麽特別,只是幻術而已。”
涅吉“呵呵”的笑著,那副表情就像是平常聊天時那般。
“怎麽會……真的是涅吉君?”
“為什麽要幫助暗之書!?”
在被克羅諾告知Joker的真面目是,奈葉曾一度因為情緒失控暴走了起來。那怕是性格較為溫和的菲特,也是死死拉住了琳蒂的袖子,追問著。
一直都想光一般存在的涅吉,怎麽可能選擇黑暗。
直到面具摘下之前,兩人都深信這只是一個誤會。
“涅吉君的話,不是比誰都更應該要阻止暗之書的嗎?這裡是涅吉所愛著的世界啊!為什麽……”
“為什麽……嗎?很簡單啊。”
涅吉笑了。
那是兩人的記憶裡,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邪惡的微笑。
“因為,我想要活下去啊。僅此而已。”
“暗之書的……侵蝕……”
克羅諾恍然道。
如果涅吉真的是暗之書的主人,他的確要面對這個問題。但是……
“在世界和自己兩者間,選擇了自己嗎?”
“嗯,不是很正當嗎?有誰可以來責備我?”
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管代價如何,都要活下去。
“我也做好被阻止,死去的心理準備了。要是想要阻止我的話,就盡管上吧。”
“等、等一下,涅吉君。”
奈葉慌亂的打斷了涅吉的話。
“並不是只有這個辦法而已。涅吉君還不知道的吧?有可以把暗之書變回以前樣子的方法……那樣的話……”
“沒錯。”
克羅諾接過了奈葉的話。
“相信我們吧,涅吉。只要尤諾那邊進展順利的話,一定能將暗之書淨化的。像現在這種無謂的戰鬥……”
“要我相信你們管理局……”
涅吉猙獰的咆哮了起來。
“開什麽玩笑!!”
咆哮帶動起的狂風與音波,四面八方的擴散了開去。
“嗚~~簡直就像是台風過境一般。”
在狂風與音波的衝擊下,魔導士們就像初飛的雛鳥一般搖搖欲墜。
“你以為上次聖石之種時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就表示我信任你們嗎?少天真了。那時是因為我不放心奈葉和那麽危險的你們呆在一起,才迫不得己幫忙,順便監視你們而已。我敢說,要是你們在那時做出了什麽奇怪的舉動,我就毫不猶豫的,通通把你們殺掉!!”
涅吉的咆哮還未停止。
“啊啊~~現在也一樣,我想要殺掉你們的想法仍然在不斷地鼓動著……如果是六年前的我,應該已經馬上動手了!讓管理局的家夥全都在我面前消失!!”
肆意宣泄的恨意,讓人膽寒。哪怕是不知緣由的克羅諾等人……應該說,正因為不知緣由,才讓心中那份恐懼在不斷地擴大。
在他們面前,那個名為涅吉·史普林菲爾德的乖巧孩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叫囂著殺戮,宣泄的恨意的怪物。 “涅吉,究竟你……”
為什麽對管理局有著這樣深切的恨意?
管理局眾人中,唯一能勉強保持清醒意識的克羅諾,問了出來。
“克羅諾你知道嗎?在六年前,有一隊你們的管理局的特派小隊,在我們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故。”
沒有正面回答克羅諾的問題,涅吉提起了一件貌似毫無關系的事情來。
“當然知道,那個小隊原本只是象征性的被派往此進行外交活動的,但在某個地方發生惡魔入侵事件時,這個小隊在沒有接到任何命令的狀況下,主動出動去進行救援,結果全部在那個地方戰死。雖然違反了管理局的規程,但他們見義勇為的行動,在管理局裡面很受推崇。”
克羅諾挺著胸膛回答道。
“是嗎?在管理局裡是那樣傳的啊……”
涅吉獰笑著,像是掩不住內心的興奮一般。
“真是可憐啊,那樣的英雄們……總共大概是二十人吧?居然連一塊稍微大點的遺體都沒找到……”
“!!”
“我沒記錯的話,最大的那一塊也只有手掌大吧?”
“你……”
“為什麽會知道?”
涅吉的視線讓克羅諾產生了怯意。
“那是因為……是我把他們給撕裂的啊。”
“!!”×N
不管是管理局一方,還是奈葉和菲特,臉色都在霎時間慘變。
“開、開玩笑的吧……為什麽涅吉你要……”
“那是因為,我是當事人啊。”
“當事人……難道說!?”
克羅諾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叫了起來。
“嗯,沒錯。那個被惡魔入侵的地方,是我的村子哦。”
“!!”×N
“啊啊~~大家不是被變成石頭,就是被殺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活下來了……”
“……”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裡界的惡魔就像天災那樣,碰上了就只能算運氣不好了。雖然當時我只有三歲,但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啊~~如果真的只是天災的話……”
如果?裡界的惡魔入侵,不是天災嗎?
“那時,我和昏迷過去了的姐姐在山坡上,看著已經淪為火海的故鄉,等待著救援。就在那時候,你們管理局的人出現了。”
“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嗎?終於有人過來了……雖然那些人我不認識,但最起碼,還是人類。我衝過去,拉著他們的衣服,向他們求救……”
“終於能從這裡逃跑了……我原本是這麽認為的。當時,那些人卻說了這麽些話。”
“‘目標,就是這個小鬼嗎?’‘真是的,太過火了。要是不小心讓這小鬼死掉了怎麽辦?’‘所以我才討厭這個世界的魔法師,都不知道什麽叫節製……’”
“我聽到了這樣的話哦。”
“啊,啊哈哈哈……”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把大家都……”
“因為我,因為我的緣故……大家都死掉了。所以,至少我要贖罪啊。”
“在那個念頭浮現的瞬間,我的雙眼徹底被黑暗蒙蔽了……但重新看到東西的時候,眼前就只剩下火海和屍塊……”
“我覺得好開心……明明一直疼愛著我的村民們死去(和石化)了大半,但我卻不覺得傷心……而且也不是因為手刃仇人而興奮……”
“僅僅是因為,能把活著的東西那樣撕裂,我就覺得好開心……快要停不下來了……”
“英雄的兒子居然是這樣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現在,你們也給我……嗚!!”
獰笑中的涅吉突然捂著了自己的心口。
“幹什麽,露!?為什麽要阻止我!?”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喊著。
“知道了,我會冷靜下來的。你也給我消停一會兒。”
涅吉不滿的呐呐道。
隨即,他臉上的猙獰盡褪,變回了人們常見的那個溫和的笑容。
“我說到哪了?”
但是,看到剛剛那一幕的人,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份猙獰吧……
“那種事情太荒謬了,為什麽我們管理局要去襲擊一個不再自己管轄次元內的小村子。”
“那是因為……我是史普林菲爾德啊。”
“!!”
“查找過暗之書資料的你們,應該知道這個姓氏代表著什麽吧?”
“……【伊甸】文明的眷屬嗎?”
克羅諾不敢置信的看著涅吉。
“那種東西……”
應該早就消失了才對啊。
“啊啊~~我們也想要消失啊……但是,渴求力量的人,總是不遺余力的的尋找著我們。就像你們管理局裡的某些人那樣……”
“……”
“好了,聊家常就到此為止吧。”
涅吉身後,誒魔力染成金色的長發像披風一般飛揚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愉快的戰鬥時間了!”
“!!”×N
“散開,不然一擊就全軍覆沒了!”
克羅諾迅速下達了命令。
但是,涅吉的速度更快!!
“無力者啊,跪在主之面前!!”
“嗚啊!!”
飛在半空中的眾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直直的墜下。
“這個是……重力魔法!?”
“此光明之世,無爾等……”
“天神暴擊。”
從下方爆竄而上的櫻色光柱,打斷了涅吉的詠唱。
“才不是……”
站立於大地之上,長槍指天的奈葉,對著空中的涅吉咆哮道。
“我的涅吉君,才不是那樣的人!?”
第二波發射!
“溫柔、堅強,總是笑著的涅吉君……才不會因為殺人而感到高興!”
絕對!
咆哮間,淚水不斷滲出,至眼角滑落。
“被我做出了的偽物迷惑了嗎?”
“才不是偽物!!”
金色的鐮光, 劃破了涅吉的黑翼。
“那個在黑暗之中拯救了我的涅吉君,才不是什麽偽物!!對我而言,那是最重要的存在!!”
“呵~~是嗎?”
涅吉飛速後退著。羽翼上的傷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影響。
“原來如此。”
涅吉笑了。
那是兩人最初與他見面時,無垢而純真的微笑。
宛若天使……
“涅吉君……”×2
已經醒過來了嗎?
“你們那份真切的心意,我收到了。真的很美哦,奈葉,菲特……但是,正因為如此,與你們相比,這個奪去我所愛之人的世界,就變得愈發醜陋起來了。”
“……”
“接下來,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想讓以前的我回來的話,就給我使出全力來!!”
黑翼猛地收攏起來……再度張開是,它的面積已整整擴大了數倍。
“吾要升到高雲之上;吾要坐在聚會的山上,在北方的極處;吾要高舉吾的寶座於眾神以上;吾要與至上者同等!”
傲慢至極的言靈,從涅吉的雙唇間緩緩吐出。
明明是如此的緩慢,卻沒有人能產生反駁之心。
但那言靈進入耳中時,自心底產生的無力感,剝奪了人們抵抗的力量。
“吾乃持有光明之人!吾乃自天界墜落之人!吾乃,裡界之大公!金色之魔王!”
矗立在天空中的那個存在,已經不是純粹了“人”了。
“顫抖吧,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