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月光下的樂園》一十九.落幕

“為什麽……”  煉金術師不禁錯愕的後退了一步,似乎知道艾登提醒才發覺自己失去了一個多麽好的機會。

  是啊,在那個時候,自己的確是讓對方從近百米的高度狠狠的墜下,而且還用重重瓦礫將其完全掩埋了……

  為什麽不在那個時候殺了對方?如果在那個時候動手了的話,現在根本不會遇上這樣的窘境……

  “為什麽不呢?明明只要再費一些功夫就能辦到的事情,為什麽卻放棄了?”

  艾登的聲音如同一根根細針刺入了煉金術師的心臟。

  與插在他脖子上的針不同,這些‘針’沒有給他帶來平靜,而是無盡的迷茫。

  仿佛是在故意刺入那些陰暗的地方,將煉金術師潛意識內否認的事實給逼出台面。

  “難道說,是有別的更重要的事?”

  艾登像是開導一般給出了一個假設,讓迷茫中的煉金術師瞬間似乎看到海面上的道標。

  “對,因為禁書目錄……”

  自己是為了盡快安撫被拐來的禁書目錄,才被迫離開的。

  煉金術似乎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

  但這個理由被無情的粉碎了。

  “不對,正常的情況下,你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危險的種子在你的眼下繼續存活的?因為那樣會帶來多少的不穩定因素,會給你的計劃帶來多大的影響,連你自己都無法確定……理性、謹慎的你,絕對會選擇完全將這‘危險物’完全清理的,不是嗎?”

  艾登並非滿口胡言。他就像是完全看穿了煉金術師的思考方式一般,將煉金術師心中所迷茫的事情抽絲剝繭般的徐徐道來。

  “……呐,煉金術師,知道現在,你還不知道自己當初沒有下手的理由嗎?”

  “我……理由……”

  說不出口。

  艾登口中不斷引導著的答案,煉金術師已經觸及到了邊框。

  但是,不能去直視。

  對於現在的自己,直視那‘東西’代表著什麽,煉金術師是再明白不過了。

  恐怕,在那一瞬間,自己就會從‘神’這個位置上掉落。

  重新變回那個無力、渺小的煉金術師。

  “奧雷歐斯,可悲的煉金術師啊……你之所以沒有那麽做的理由只有一個……”

  “閉嘴……”

  “那就是你啊……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甚至還強作出那副高傲的模樣……”

  “閉嘴……”

  “但實際上……你害怕著吧?”

  “閉嘴……”

  “害怕著名為Campione的生物……”

  “我叫你閉嘴啊!!”

  煉金師發出了怒吼!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他同時拿出了一簇銀針,就像是發泄心中的不甘與怒氣一般,狠狠的刺入了脖側。

  血花飛濺。

  銀針根本就沒有正確的刺中穴位,但煉金術師卻同樣發出了宣言。就像銀鐲子發揮了卻作用一般。

  “被千萬把利劍貫穿吧,怪物!!”

  數十、數百、甚至上千把寬刃劍,瞬間將原本空曠的天花板填滿。

  閃爍著銳利寒芒的劍刃層層堆疊著,似乎只要注視著就注意讓人的雙眼受傷。

  這樣的場景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鍾,當秒針跳向下一個刻度時,長劍便猶如瀑布一般奔騰而銀色的流芒,瞬間淹沒了艾登的身影。

  “艾登!!”

  當麻慘呼著,想要衝上去為好友擋下那些襲來的“幻想”。

  但是,動不了。

  只是伸出手,身體內部就發出了高亢的悲鳴。

  似是哀悼。

  就在毫厘之外,好友被“幻想”吞沒了。

  “哈、哈哈哈哈……嘗、嘗到苦頭了吧?Campione什麽的根本沒什麽大不了,在我的【金色大衍術】面前,那些只不過靠著運氣而得到奇怪能力的家夥,根本就不足掛齒……”

  煉金術師癲狂的大笑著。

  如同就像是搶到了浮板的遇難者一般,攻擊的成功讓他得到了否認艾登發言的信心。

  “我,還有我的【金色大衍術】,是無敵的……”

  額。

  煉金術突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場景一般,但大笑著的嘴卻僵硬了,無法合上。

  他就用這樣一幅可笑的模樣,死死地頂住了劍之簇的中央。

  金色的光華從劍山的縫隙中流出。斷金削鐵的利劍,如砂礫般層層崩裂。

  “不可能……”

  煉金術師否認著眼前的一切。

  但現實卻不會因此而改變。

  “埃及神陶斯,他的另一個身份就是希臘神赫爾墨斯。你們煉金術師,大多是在他的庇護下進行‘煉金’的吧?但那時,煉金術只是被單純的當做一種將賤金屬轉化為貴金屬,又或者是煉取‘長生不老之藥’的儀式而已。當時的人認為,世界是由四元素構造的,那麽破壞它們的組合,再混合起來,就有可能獲得黃金。”

  金色的光芒如鎧甲一般包圍著紅發的少年,讓利劍無法損起分毫。

  “但你的【金色大衍術】不同,它是在進入拉丁語系的前後,與哲學還有與伊斯蘭地區的文明結合之後的產物……象征著靈魂由死亡、復活而完善,讓術者得到享福的生活,高尚的道德和無上的智慧,最終達到與造物主的交談……在那時候開始,煉金術的目的已經變了。”

  當劍山毀滅,‘光’就像得到了命令一般,隨著少年的言語,如同衛星一般環繞著少年流動起來。

  “並非黃金,而是精神與靈魂的升華。那才是你的煉金術所追求的……我說得對嗎,煉金術師?”

  “……”

  沒有回答,煉金術師似乎還陷在剛才一幕所帶來的驚愕之中。

  已經不需要再戰鬥下去了吧?勝負已經明了了。

  “……是嗎?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所以你才完全比不上當麻啊。憑著這種程度的執念,的確什麽也拯救不了呢。你真應該感謝上天,讓茵蒂克絲遇到了當麻。”

  “什麽……”

  在那赤裸裸的譏諷中,煉金術師的表情扭曲了。

  要感謝上天?開什麽玩笑,就算禁書目錄沒有遇到那個少年,自己也會……

  自己會拯救她的。

  無數次那樣發誓過的……

  只有這份感情,這份執念,不會輸於任何人。

  “禁書目錄……”

  煉金術師不自禁的看向了茵蒂克絲的方向。

  好一段時間只能在夢中遇見少女,正躲在另一位少女的身後,帶著害怕的表情,畏畏縮縮瞄向了他的方向。

  “……”

  不對,並不是為了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才去尋求現在這份力量的。

  “我……”

  笑吧,禁書目錄。那才是最適合你的表情。

  我,就是為了那份笑容……

  “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

  少年的聲音在煉金術師的耳畔響起。但當他迅速將視線重新放到對方身上時, 看到的確實一張欣慰而滿足的笑容。

  “已經從怒火中找回冷靜了吧?”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煉金術師確信,如果剛剛少年一鼓作氣進攻的話,自己早已敗北了。

  現在甚至還在幫助自己……

  無法理解的行為。

  “嘛,你就當做是我心血來潮吧。”

  少年——艾登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解釋。而且斜舉起右手,打開了掌心。

  “那麽,已經準備好了?”

  “……當然。”

  無需再多言。雙方都明白,下一次的碰撞,將為這場戰鬥拉下帷幕。

  “以我言靈之技,顯現世上的正義!這些言靈強力而且雄辯。因為強力而無所不勝,因為強力而治愈萬物。”

  ‘光’如同渦流一般朝著艾登的掌心迅速聚攏。

  無形的光芒,漸漸化為一般金色的長劍,代表著言靈的鍥形文字,鑲滿了劍身。

  韋勒斯拉納的化身之一——【戰士】,已經將力量聚集到了頂峰。

  “金色的斬鋼之劍,數量一把就足夠了。”

  煉金術師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護手劍。白中透著淡綠色的劍身,隱隱煥發出一層金色的光芒。

  “……”

  “……”

  對峙的兩人沉默著,然後,相視而笑。下一秒……

  “啊啊啊~~!!!”

  “哈!!”

  劍身交錯,金色吞沒了其它的色彩。

  崩~

  清脆的崩裂聲響起。

  隨即,戰場歸於靜寂。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