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山中長大,對蟲子不陌生也不害怕。
可此時此刻,我在這詭異的古墓裡被無數的怪蟲子包圍,還是不免心生寒意。
這些蟲子一部分是從古墓牆壁上鑽出來的,這我倒能理解。
可另一部分卻是從女屍身體裡出來的,並且還在不停的往外鑽,難道這女屍的體內全都是蟲子嗎?
想想剛才和女屍擁抱,再看到滿地蟲子,我腹中翻滾!
老舅甩過來一根繩子,大叫:“別特麽愣著了,打呀……”
我強打精神,撿起地上的繩子當武器,借助他們的手電光,奮力的抽打著地上的惡蟲……
可蟲子實在是太多了,四周傳來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很顯然,還有更多的蟲子爬了出來。
這哪裡是什麽古墓,簡直是掉進了蟲子窩了。
一個不留神,我的腳上爬上了兩條蟲子,嚇得我連蹦帶跳……
大憨一邊拍打一邊大叫:“六爺怎整,快頂不住了。”
老舅急促的喊道:“往墓道方向靠,這些蟲子好像是屍煞,口中有劇毒,被咬到就完蛋了!”
離墓道最近的阿麗驚叫道:“出不去了,墓道裡到處都是。”
老舅氣急敗壞的說:“別慌,點火點火……”
“我這有酒!”大憨從背包裡取出一瓶白酒,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我們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朝著灑在地上的酒水抽打幾下,然後用火機點燃。
這墓室本就不大,瞬間煙火繚繞。
這些所謂的屍煞蟲確實怕火,可讓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地上被拍死的蟲子爆出來的黑色液體卻一點就燃!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整間墓室地面就燃起了大火,好像被點燃的油罐車一樣,火勢越來越大。
我心裡暗自叫苦,這下不被蟲子咬死也要被燒死了。
老舅大叫:“別耽擱了,快進墓道……”
阿麗卻驚呼:“走不了,墓道裡也著了。”
“完了!”
老舅一把把我拉到身邊,帶著哭腔說:“大外甥,老舅對不住你,今天咱爺們要一起撂在這了。”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感覺特別的不甘心。
就在這生死關頭,突然頭頂有液體落了下來?
我立刻奪下老舅的手電朝頭頂照去,就發現本來乾黃的墓頂濕了一大片,有水珠不停的滴落下來。
“快閃開……”我大叫一聲,抬腿就跑。
轟隆隆一陣巨響,頭頂如泥石流一般湧下來大量的泥沙和渾水,水壓非常的大,我們幾個錯不及防,全都被這水流衝倒在地。
渾水還在不停的向下灌著。
地上的火焰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澆滅,滿地的屍煞蟲飄的到處都是。
我吃力的爬起來,一不小心又摔翻在地……我心說徹底完了,沒救了!
慌亂之中,我好像摸到了一根繩子,用力一拉,竟然能吃上力氣!
來不及多想,我借助繩子站了起來,此時手電早已經被衝走,墓室裡漆黑一片,我沿著繩子向上爬,身體終於脫離的地面。
我對著下面的墓室大聲喊叫:“快過來,這有繩子!”
其他人奮力的向我這邊靠近……
我自知自己沒能力顧及別人,咬著牙,雙手使出全身力氣,硬頂著醍醐灌頂一般的水流向上爬。
水勢實在是猛烈,幾次險些把我衝掉,我只能把一隻手纏在繩子上,固定住身子不至於掉下去。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脫手的時候,突然感到繩子在上升……
我咬緊牙關死死的抓住繩子,屏住呼吸,聽天由命!
天不亡我,我硬生生被人拉了上來,又被一隻手從河裡撈了出來,如死狗一般被扔在了河邊的草地上。
我嘴裡噴著水,劇烈的咳嗦著,緩和了好一陣子,總算是恢復了知覺。
我吃力的睜開眼,就感覺陽光明媚,我的眼鏡脫落在脖子上,還好有根繩,不然就被水衝丟了。
我重新把眼鏡戴好,坐起來四下打量……
發現河裡站著幾個人,正奮力的把趴在水裡的大憨往岸邊拉。
我老舅和阿麗躺在我身邊不遠處,全都劇烈的咳嗦著……
救我們出來的是幾個陌生人,這些人穿著統一的迷彩衝鋒衣,背著統一的背包。
其中一個帶著鴨舌帽的高個男子好像是個頭,站在岸邊指揮著。
我們四個都成功獲救,慶幸的是那些蟲子似乎在水中無法存活,沒人被蟲子咬到,只是上來的時候都喝了不少的渾水,各自吐了一會兒就漸漸的緩和了過來。
老舅第一個站了起來,朝著救我們的陌生人打量了一圈,隨即朝那鴨舌帽說:“兄弟,謝謝啊,請問你們是……”
鴨舌帽爽朗的笑了笑,說:“六爺不必客氣,大家都不是外人。”
老舅一愣:“怎麽,你認識我?”
鴨舌帽說:“確切的說是我們上一輩認識,啊不對,你和陳老爺子是平輩,哈哈哈哈……”
老舅有些謹慎的說:“兄弟,能說的明白點嗎?”
鴨舌帽走到老舅近前,笑著說:“六爺別誤會,我叫許一,我師傅叫許天,道上的人尊稱其為天山道長,他和你姐夫陳秋生是多年的故交好友。”
“什麽?!”
老舅渾身一震:“你說你是天山道長的弟子?難不成……你就是當今搬山一脈的掌門人許一?”
鴨舌帽揮揮手,說:“什麽搬山不搬山的,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就是個走夜路的,用你們的話說叫倒鬥,不過我倒認為自己是個探險愛好者。”
老舅咧了咧嘴,顯然吃驚不小。
我在一旁聽著也是奇怪,老舅曾經和我講過盜界四大門派,據說現如今搬山一門的當家人就叫許一。
難道眼前這個鴨舌帽就是不成?可這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麽看也不像是個道士呀?
我洗了把臉, 好奇的走上前,問道:“這位大哥,你真的是搬山一脈的許一道長?”
許一看了看我,說:“兄弟不必客氣,我可以說也是懂得些搬山的皮毛,但我不是道士,哥們兒是正兒八經的現代老爺們。”
我都快蒙了,這家夥說話竟然還帶著些東北腔!
老舅又說道:“許老弟,你在這裡出現,又把我們救了出來,這應該不是偶然吧?”
許一大咧咧的說:“白小姐算的還是挺準的,說你們可能有危險,讓我來幫個忙。”
“我以為你們今天就會離開,沒想到你們竟然進到了墓裡,幸好我們有些兄弟在附近,不然憑我一個人在河裡挖個坑可不容易。”
老舅好似恍然大悟,說:“昨晚幫我們引開那群惡狗的也是你?”
“不值一提,小意思。”
許一竟然從衣兜裡取出一盒煙,給我和我老舅各自發了一根,點燃自己嘴裡的之後,笑著說:“這附近除了你們和我們,還有一隊人,你們先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就出發。”
我問道:“還有一隊人?”
許一說:“對,就是養野狗的那些人。”
“那是些什麽人?”老舅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詢問。
許一說:“其實也算是敵人吧!”
我和老舅一臉茫然,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亂七八糟,怪事一件跟著一件。
眼前的許一說起話來嘻嘻哈哈,不過一件事我老舅猜對了。
我家老宅附近的確有好幾夥人,目前來看,許一這些人應該是友非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