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調監控也一切正常。”
張雙激動道:“誰說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老子的心靈就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余忻無奈:“至少乾到過完年吧,三倍工資你不想要了?”
聽到關於錢的話題,張雙稍微冷靜了一些,嘀咕道:“你爸沒問你要房租費夥食費,我看你怕是不懂。”
“行了,反正無論如何,它們沒真正傷害到人就不用去管,反正白天還是很安全的,夜班我們倆一起。”
余忻說著,見張雙還是有點不情願,“男人不能說不行!”
“我就說不行也是男人。”張雙嘀咕了一句,最終還是默認下來。
……
終於到了要上班的日子,陳鄞拚盡全力才在八點多醒過來,沒辦法,頭兩天上班時間定在十點,必須早點起床。
還沒上過一天班就懷揣著“什麽時候能退休”的美好願景,達到了社畜們殊途同歸的境地。
來到Z13手辦店中,多了一個沒見過的中年男人,余忻給他介紹:“這是我們店的店長,尚永晨,你可以叫他晨哥。”
陳鄞從善如流地道:“晨哥。”
然後就是枯燥的學習如何工作的環節,余忻帶著他理貨,補貨,清潔,收銀,做叮叮工作任務……
一天下來,重活倒是沒乾過,但站八個小時沒有坐的地方,這讓陳鄞缺乏鍛煉的宅男身體感到十分疲憊。
特別是腳趾,仿佛從指甲蓋開始裂開,還有小腿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想賺兩分錢真特麽不容易!
結束了第一天的工作,陳鄞很想放棄,然而沒有收入來源,房租怎麽辦,吃飯錢怎麽辦?總不可能靠二十塊錢過一個月吧?
即使再不習慣,也要堅持下去。
第二天陳鄞過來的時候,張雙詫異地說:“昨天看你累得跟條狗一樣,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陳鄞無奈又窮酸地笑了笑:“沒辦法,我沒錢。”
張雙聞言忍不住說:“你就是缺乏鍛煉,我說的不是擼鐵,而是工作。像我,我十八歲家裡人就讓我出來工作了,寒假暑假都沒歇著。我爸爸我爺爺都是這麽過來的。”
“講真的,這份工作已經算是輕松了,又不怎麽跟客人交流。我覺得你的性格就是那種不愛跟人說話的,除非你去當程序員,不然多多少少都要跟人打交道。”
“我大學學的是文科。”陳鄞苦笑了一下。
他曾經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夠成為小有名氣的網文作家,對其他人“純文科不好找工作”的勸告嗤之以鼻,信心滿滿踏入不歸路……
“那你先乾著,快過年了,到時候三倍工資。”張雙抱著手臂道,“我就是靠這個堅持下來的,不然早回家過年了。等初三以後我就離職。”
“離職?為什麽?”
“我還要上學啊。”張雙理所當然地說。
陳鄞忍不住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胡子拉碴的張雙,本以為他已經大學畢業出來工作好幾年了,沒想到還在上學?
“你多大了?”
“我二十一,上大三。”張雙嘿嘿笑道,“不過你倒是看不出來已經二十四了,我以為你剛上大一,出來打工呢。”
昨天陳鄞走後,他整理資料的時候看見的。
可能是常年待在房子裡,對著電腦碼字,不怎麽跟人交流,陳鄞皮膚比較白,眼神呆滯,顯得比實際年齡小,俗話說就是“楞”得不像個成年人。
話匣子打開後,張雙就合不上了,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陳鄞正好趁這時候把手搭在櫃台上偷偷懶,腳今天還隱隱作痛。
“雙哥,你們倆在幹什麽?”
尚永晨從旁邊冒了出來,懷疑地打量著兩人。
說來奇怪,店裡男性店員都互相稱“哥”,而女性店員……目前為止陳鄞還沒見過。
當場被抓住聊天,張雙絲毫不怕,嘻嘻笑道:“晨哥,我在給新人將我們店的情況呢。”
“該講的一定要講清楚。”尚永晨特別強調。
張雙心領神會,比了個OK的手勢,該講的講清楚,那就是不該講的別講唄。
等尚永晨一走,張雙立刻對陳鄞道:“鄞哥,你肯定想上廁所了,走,我們一起去。”
“我不想……”
陳鄞被張雙強行拉走,在解決完個人問題以後,張雙舒服地點了根煙,舉著打火機說:“鄞哥,來一根?”
“不了,我不抽煙。”陳鄞拒絕道。
這源自於他小時候坐車暈車,聞到煙味就犯惡心,長大了對煙這種東西也喜歡不起來。
張雙把打火機揣進兜裡, 說:“我家裡也不讓我抽煙,要是買了打火機,家裡人肯定得打我。這個還是晨哥借給我的。”
“嗯。”面對話嘮,陳鄞不知如何作答。
一根煙過後,張雙又點了一根,卻夾在手指中不抽,問道:“鄞哥,你膽子大嗎?”
“還行吧。”
“你怕鬼嗎?”
陳鄞不知道為什麽話題會扯到怕不怕鬼上,敷衍地說:“還行吧。”
張雙沉吟一會兒,說:“店裡有鬼。”
語氣之篤定,之直接,令陳鄞啞然。
見他不說話,張雙補充了幾句:“店長不讓我跟你說,怕你跑了。這個店雖然不怎麽樣,但在這種大商場裡,節假日客流量還是很大的,特別快過年了。”
“……你認真的?”
張雙知道陳鄞不會相信,畢竟在親眼看到那詭異的情景前,自己也是迷信科學的人。
“算了,總之要是晨哥讓你上夜班,你別答應。”
說到夜班,陳鄞有些疑惑,店裡夜班跟其他地方好像不一樣,明明商場十點就關門了,為什麽夜班是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
當時他問余忻的時候,余忻簡單地解釋說:“就是乾三個小時的活,然後睡在倉庫後面的休息室裡看店。不過你放心,現在不會讓你上的。”
張雙說的話雖然莫名其妙,但這種事總是寧可信其有的,陳鄞答應了。
張雙把剩下的半根煙塞進嘴裡,用力地吸了幾口,然後碾滅扔進垃圾桶。
“走吧,出來太久了,到時候店長會打電話來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