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無數人影穿行在比他們身影更深的黑暗裡,
但比起黑暗,
他們的行動顯然更有目的性。
“前面就是鐵手幫的地盤了,小心。”
在前面帶路的法特停下腳步,扭頭對身後的眾人提醒道。
艾爾在黑暗中點了點頭:
“這樣的黑暗裡我們無法確定他們的具體位置,
他們甚至有可能在這樣的黑暗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嗯,小心一些,我們不能太分散了。”
法特說著,
悄無聲息地將手中的長刀握緊。
“嘿等等!”
艾爾和法特同時扭頭,
聲音來自之前那個朝艾爾吐口水的士兵:
“先說好,我們願意幫你,但這不代表我們會無條件服從你的命令。
最起碼,
你得告訴我們一個今晚動手的理由。”
語氣倔強地像個小孩子……艾爾冷笑一聲:
“你想要什麽理由?清除軍團裡的渣滓這個理由夠不夠?”
“清除渣滓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好處?”
艾爾又是一聲冷笑:“好處就是,以後守門人軍團只是守門人的軍團,也只能是守門人的軍團了!”
士兵沒有說話,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龐。
但艾爾和法特心裡都清楚,
此刻,
這個士兵和他身後的那群人一樣,
臉上肯定寫滿了懷疑。
“我雖然讚同你的說法,但我不認為你的話能夠實現。”
稍稍沉默一會兒後,
士兵重新組織了語言繼續說道:
“把我們這些人丟到這處地獄裡來的家夥,他們才是軍團的控制者。
這裡就是他們的金礦,
你憑什麽覺得你僅靠清除一些渣滓就能控制軍團了?”
“這個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艾爾語氣十分冰冷:“你只需要選擇跟著我,或者立馬離開。”
士兵還想說什麽,
結果卻是張了張嘴,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走吧,我們悄悄摸過去,但願那群酒鬼今晚不是清醒的。”
法特不願再多耽擱時間,
當即拿著刀率先走出黑暗。
艾爾和身後的士兵也緊隨其後。
這裡是七座木屋連成團的一片區域,
作為守門人軍團裡大大小小數十個帶著雇傭性質的幫派之一的鐵手幫,
他們的據點顯然就是這片區域裡。
此刻,
七座木屋中的其中一座裡,
四五個膘肥體壯的大漢正圍坐在一盞油燭前焦慮地討論著:
“怎麽辦?布拉德那邊我們到底要不要去?我可是聽說了,影狼團和鐵劍幫今晚都出動了。
你們沒聽見外面的聲音嗎?估計這會兒他們就在外面大肆搶奪物資!
再遲一點,
我們連湯都喝不上了!”
這名壯漢的言論顯然引起了其他人的讚同,
但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發言肯定,
而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正中央的那個男人。
“說實話,我可不在乎什麽布拉德還是傑拉德。
在他們眼裡,我們也好,影狼團和鐵劍幫也好,都只是一件被他們利用的工具罷了。”
壯漢頓了頓,面色冷峻地看著其他人:
“今晚的事情絕對沒有他們說得那麽簡單!
動動你們的腦子好好想想,
那些人到底想讓我們幹什麽?只是搶劫守門人的物資和製造混亂那麽簡單?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個來傳話的騎士憑什麽要召集這麽多人,而且為什麽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見過布拉德的身影?”
其他壯漢的腦子顯然不如這個男人的靈活,
他們低頭沉思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
我們鐵手幫是靠著布拉德大人的幫助才能在這裡立足的,如果我們不響應他的召喚,那麽我們以後的日子可能會變得很難過。”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酒瓶朝自己喉嚨裡灌去,
直到酒瓶裡的酒全部流入他的喉嚨裡、男人的喉嚨裡又吐出一道滿足舒暢的聲音後,他才繼續說道:
“雖然布拉德大人幫過我們,可是說到底我們鐵手幫能變成今天這樣,還不是靠我們手裡的劍一步步殺出來的!
他布拉德在這個過程中有說過一句話嗎!
我們就像是被他放養的肥羊,隻管把我們趕到這裡,然後就任憑我們自生自滅。
別看他現在還會給我們一口飯吃,
但只要我們變肥了,他的刀子就會落下來!
你,
還有你,
還有你們,
一個都逃不掉!”
男人說著,手中的酒瓶忽然砸向桌面,化成無數碎片:
“去他的布拉德,我們是鐵手幫,沒有人能命令我們!
與其將命交給他,還不如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但是……今晚結束之後,布拉德對我們動手怎麽辦?”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男人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出現了擔憂。
“那你最好現在就開始祈禱,布拉德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男人毫不顧忌地說道:
“你們沒聽見這外面的聲音嗎?比前些日子惡魔偷襲入侵都要亂!
現在出去,你們這群蠢貨連死在誰手裡都不知道!
好好想想,
能讓那個傳話的騎士召集這麽多人手、還嚇得布拉德不敢在我們面前現身的那個家夥,
他究竟是誰?”
幾名壯漢聞言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是軍團裡的士兵?”
“呵!你覺得呢?”
男人雙手抱胸,搖搖頭:
“不管今晚發生什麽,我們都不能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就是死路一條,今晚誰出了這個門,以後都別說是我們鐵手幫的人了!”
“那、那我們就只能在這裡眼巴巴地看著影狼團那群膽小鬼搶奪物資?”
這名壯漢顯然聽著外面的尖叫聲心有不甘。
對於鐵手幫而言,
他們這些人的大部分收入只有通過保護那些大人物和大人物手中的黑貨、然後被層層剝削到只剩下一丁點送到他們手裡的那些還塞不滿他們一張嘴數量的馬克幣而已。
在守門人軍團的陰影裡生存的幫派中,他們可以算得上是掙扎求生了。
所以,
外面的危險和混亂根本擋不住他們那顆怦怦直跳的心。
“想去就去,我沒攔著你!”
男人乾脆地說道:
“反正你能不能見到明天的陽光也不管我的事。”
聽到這話,
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滿,
但沒有一個人願意挪動自己的腳步。
“不管今晚外面打得再激烈,明天肯定只會留下一個。
現在我們就出手, 誰能保證勝利的那個一定是布拉德?
要我說,
我們乾脆就在這裡醉上一晚,
明天,勝利者自然會找上門。
到時候是跪下懺悔還是宣誓效忠對我們鐵手幫有任何區別嗎?”
聞言,
其他人臉上都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男人頭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這群混蛋,
聽到酒就是這副德行,
想管也管不了……算了,隨便他們吧,反正死了都和自己沒關系。
與此同時。
僅僅和他們只有一牆之隔的艾爾看向自己面前的法特,
後者露出尷尬的笑容:
“我們應該可以換下一個目標了對吧?”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我反倒覺得今晚他們一定和死神有個約會了。”
“呃……為什麽?”
“你覺得一個正常人和喝醉酒的酒鬼相比,誰更容易對對?”
“呃……馬爾科大人的意思是,我們只需要清除那些對我們不利的幫派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
法特想起了最開始艾爾和士兵的對話,
眉頭不由地一皺:
“你究竟想幹什麽?”
黑暗裡,
艾爾的嘴角微微上揚:
“卡特大人讓我給他準備一個‘驚喜’,來之前我就想好了,這份‘驚喜’應該是什麽。
光是清除對我們不利的幫派這可不行,
我打算……
今天之後,
守門人第二軍團再無任何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