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火靈大軍押送九萬人族部隊問題不大,但現在分出四千人阻擋追兵,只剩下一千人,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好在蘇媚見明帝竟敢以自身為餌,被他的魄力所折服,主動出來承擔押送任務。這幾日許多狐族已經痊愈,除了一些重傷的,剩下能戰鬥的也有一千之眾。再加上木靈也來幫忙。這樣東拚西湊,湊成一支三千人的大軍,戰鬥力也算不俗了。
人族部隊在這支大軍的驅使之下,加速前進,花了一個小時,走了大約十裡地,背後的殺伐之聲已不可複聞,
這速度已經很快了,但夏墨還是很焦急,不斷催促人群加速前進。因為這距離戰場還是太近了,他不知道寧燮那邊戰況如何,如果寧燮敗了,那麽玄國大軍只要一個衝鋒,很快就能追過來。
他叫過尉遲傑,問道:“尉遲將軍,咱們還能再快點嗎?”
尉遲傑搖搖頭道:“陛下親自斷後,誰敢不盡心竭力,但大家就靠著兩條腿,實在是不能在快了。”
夏墨歎了口氣,道:“不知後方戰況如何。”
尉遲傑皺眉道:“陛下吃掉這支敵軍倒是不在話下,但我們不知道玄國到底有多少追兵。玄國如果已經知道陛下的存在,固守待援,後面援軍源源不斷地過來,陛下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二人正說著,忽然一道長風吹過,天穹之上一陣波動,跟放電影似的,竟出現了一幅活動的畫面。那畫面佔據了半個天空。只見一道山梁之下,數千人馬,衣甲如血,他們操控著各種華麗絢爛的火系靈術,朝著遠處的藍色軍團瘋狂轟擊。
夏墨麾下十萬之眾見此情景,都不禁驚呼起來。那天穹中的畫面雖然壯觀慘烈,卻沒有任何聲音,這十萬之眾的一聲驚呼,如同巨大的聲浪,仿佛在給壯烈的畫面喝彩。
夏墨驚道:“海市蜃樓。”
林榕榕道:“我在《山海志》中讀到過,‘東海有大蜃,能吞吐雲氣,幻化亭台樓閣,漁人以為海中仙山,遂驅船前往,為蜃所吞噬。’想不到在今日在這裡見到。不知這大蜃在此幻化出兩軍對陣的情形,所謂何意呢?”
夏墨道:“那不是什麽大蜃吞吐雲氣,而是陽光透過不同密度的空氣,產生的折射現象。我軍以大火衝擊敵軍,熱氣蒸騰於上。敵軍以水靈之盾抵擋,冷氣凝聚於下,這冷熱的邊沿,就如同一面鏡子,將現場的景象投射到另外一個地方,這才被我們看到了。”
林榕榕訝然道:“竟是這個原因麽,那之前青丘城的大戰,怎麽沒看到呢?”
夏墨道:“這種天象的形成是小概率事件,並非每次都能看到。況且當時我們身在局中,霧氣又濃,就算有也看不見的。”
林榕榕道:“你是說,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明帝與玄國大戰的實景?”
夏墨道:“沒錯。”不再說話,凝神觀看。
天幕之上,紅藍兩軍還在瘋狂廝殺。火靈大軍居高臨下,從儲物袋中取去火油,傾倒在巨石之上,點燃,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然後推動那巨石火球朝山下滾落。水靈大軍的水靈之盾可以抵擋火靈大軍的火系靈術,但是這樣重逾千斤的巨石火球如何能夠抵擋?頓時被不少巨石砸入陣中,死傷慘重。
水靈主帥南凌見勢不對,令旗招展,水靈大軍頓時四散分開。其中數十人聚到一處,合力使出水刀之術,朝那滾落的巨石切去。這是將水靈之力壓縮到一起形成的高壓水刀。那些火焰巨石被水刀一切,
頓時四分五裂。 雙方鏖戰正酣,忽然遠處天際又有無數黑點紛湧而至,玄國的援軍到了。水靈大軍士氣大振,無數水刀在空中縱橫來去,將火靈大軍的各種火系靈術切得七零八落。
這時遠處的援兵已經趕到,他們並不上前,而是停駐在山腳那條河流邊上。夏墨蹙眉道:“他們要幹嘛?”
林榕榕道:“大概是要操作河水襲擊明帝了。”
俄爾,數十條水龍從河流之中瘋狂湧出,在空中盤旋飛舞,朝著火靈大軍衝至,有鱗有眼,活靈活現。
林榕榕失聲道:“這是水龍之術。”
夏墨大受震撼,心說,厲害啊,不知火靈該如何抵擋呢。
突見火靈大軍之中,也是數十條紅色巨龍騰空而起,竟是針鋒相對,使出了火龍之術。
水龍與火龍在空中相撞,彼此糾纏了一陣,煙消雲散。但山下的河流之中,又是數十條水龍湧起。夏墨皺眉道:“水靈可以利用河流製造水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糾纏下去,隻恐對我軍不利,我們得快走。”
他待要下令趕路,但十萬人馬正仰頭看電影呢,根本沒人搭理他,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繼續凝神觀看。
遠處又有人馬趕了過來,天幕之中到處都是藍色的身影,人數只怕過萬了。尉遲傑急得直跳腳:“這麽多人, 怎麽陛下還不走。”
夏墨道:“他要吸引最多的敵人,好為我們南下清除危險。對方大概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正在瘋狂趕來。他吸引的人越多,我們就越安全。”
蘇媚道:“你們這位皇帝,真有氣蓋當世。他還如此年輕,假以時日,只怕整個天下都是他的。”
夏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別成為明堡宗第二啊,我的終身幸福還要靠你呢。”
敵人還在增多,火靈大軍終於抵擋不住了,開始朝山後退卻。水靈大軍見敵人退卻,頓時瘋狂湧上。捉住寧燮,就是擒龍之功,這種蓋世功勳誰肯放過?人人都悍不畏死,奮勇爭先,瘋狂地朝山坡上擠。南凌縱是主帥,也無力再約束部隊。
火靈大軍撤下山頭,紛紛縱馬往西狂奔。便在此時,山下的水靈大軍已經湧上山頭,佔領了火靈的陣地,他們還未來得及歡呼,便見火靈陣地之中,火光崩裂,無數爆炸此起彼伏。塵土彌漫之下,無數水靈的屍體飛上了半空……
夏墨瞧得目瞪口呆,這位明帝真是殺伐決斷,撤走之前,竟在陣中埋下了無數火雷。
眼見水靈被炸飛一片,夏墨身邊的火靈大軍全都縱聲歡呼。
夏墨趁此機會,大聲喊道:“陛下不惜親身涉險,為我等牽製敵軍,我等還不盡心竭力,效忠陛下麽?三軍聽令,立刻趕路。”
這時山頭的戰爭已經結束,因為戰爭而形成的鋒面空氣維持不住,天幕中的畫面閃了幾下,漸漸消失了。
一場大雨,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