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吉姆便漫山遍野去找那些毒藤毒草,易默閑來無事,也就整日跟著他瞎逛。
他們以靈力催熟植株,結出果實,收集種子,晾曬儲存。又拿種子練習各種靈術。
期間許多木靈深感有趣,也加入進來,大家集思廣益,又創出了許多匪夷所思的靈術。
比如有個木靈開發出了一種叫做“寄生種子”的靈術,將種子悄無聲息地種入敵人體內,然後用靈術催生,種子以敵人精血為養分,短時間內長成大樹,令敵人四分五裂,死狀極慘。
須知種子雖然弱小,但生長之時力量極大,就連堅硬的岩石也能崩塌,血肉之軀又如何能夠抵擋?
那位木靈想出此術之後,找了一匹馬來做實驗,當時在場觀看的木靈們全都吐了,這術便成了第一個封存起來,禁止學習的禁術。
參與此事的木靈越來越多,樗城附近的毒藤毒草,都讓他們給采光了。於是許多木靈便往更遠的地方去尋找,漸漸地越散越開,四大帝國,甚至海外異域,都可見到木靈們的身影。
他們走遍世界,收集千奇百怪的種子,帶回來記錄在案。以這些種子的特性,開發出千奇百怪的靈術。
隨著這些靈術的開發,木靈實力肉眼可見得蒸蒸日上,雖說不能與四大靈族爭霸,但相信下次再有戰爭,以這些靈術來自保,是綽綽有余的。
全族上下雖然忙忙碌碌,但全都一派喜氣洋洋。易默在樗城的待遇也是水漲船高,無人因為他是人族而歧視他。甚至許多木靈姑娘也青睞於他,矜持一點的對他暗送秋波,熱情一點的就找他約會。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有余。這天他正在和吉姆吹牛打屁,艾莎突然走了進來。這時吉姆正在吹噓自己的風流韻事,說某個木靈姑娘以找他學習靈術為名,暗行勾引之實,兩人在月光之下,荷塘邊上,是如何的風光旖旎。易默狂使眼色,但吉姆吹到興頭上,渾然不覺,呵呵笑道:“易默你知道嗎,那姑娘,那身段……”
“那身段怎麽樣啊?”艾莎問道,聲音如墜寒冰。
吉姆如遭雷擊,羞憤欲死。結結巴巴地道:“莎……莎莎,我我我……在吹牛,都是吹牛……沒這回事啊……”
艾莎翻了翻白眼,懶得理他,對易默道:“奶奶說,請你前去相見。”
“你奶奶要見我?有什麽事嗎?”
“你去了就知道了。”艾莎對他的神情也很是冷淡。
易默心想:“老子聽人吹牛也犯法嗎?”嘴上說道:“那我現在就去。”
“好的。”艾莎一轉身,一陣風一般地走了。
吉姆扯著易默衣服道:“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我怎麽沒提醒你?我眼睛都快翻出白內障了,你還在吹。”
“這……我看你翻白眼,以為你是嫉妒我的豔遇,自然就說得更起勁了啊。”
“姥姥叫我呢,我得走了”易默一陣無語,扯開吉姆的手,一溜煙追艾莎去了。
艾莎的奶奶是木靈的大祭司,在族內地位崇高,大家一般都尊稱她為姥姥。只有艾莎這樣的血緣至親,才叫她奶奶。
易默緊趕慢趕,追上艾莎的步伐,乾笑道:“男人湊到一起,就愛吹個牛什麽的。你別當真,吉姆他……”
“這個跟我沒有關系,你知道奶奶找你做什麽嗎?”
“這我哪知道,我雖然來了這麽久,但也就見過她老人家一次。”
“我們要出征了!”
易默一愣:“出征,
又要打戰了?” 艾莎點點頭道:“不過這次不太一樣,這次是討伐妖族。”
易默來這個世界一年,早知道了這世界上除了人族和靈族之外,還有妖族。不過妖族雖然也擁有靈力,但實力遠不如靈族,只能盤踞在一些偏遠的貧瘠之地。
“好端端的,討伐妖族做什麽?”
“一年前,火之國與水之國大戰一場,水之國損失慘重,丟失三座城池。如今水之國修養了一年,想著找回損失了。”
“城是火之國搶去的,去找火之國搶回來啊,幹什麽在妖族身上撒氣?”
“柿子撿軟的捏嘛,四大帝國一旦打了敗戰,就會從妖族身上找補。妖族含有靈丹,是補充實力的最好來源。”
“這也太無恥了。”
木靈雖是靈族,但和四大靈族並不是一路,是以易默在艾莎面前瘋狂吐槽,她也不甚在意。
“這一次水之國找到我們,要征召五百名木靈作為後勤醫護團隊,奶奶希望你也能參加。”
“我去幹嘛呢?我也不是靈族啊。你們那些治病救人的靈術,我也不會使。”
“你不願意去嗎?”
“倒也不是不願意去,你們救我性命,又拿我當朋友,我很樂意為你們出力。我只是好奇為何要讓我去。”
“這次出征,非同小可。奶奶說你主意多,沒準關鍵時刻能幫上什麽忙。況且我們最近一年都練了很多攻擊性的靈術,就算有什麽危險,護你周全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說這次出征非同小可是什麽意思?那些妖族不是讓你們靈族隨便虐嗎?”
“哪有這麽簡單,妖族實力雖然不如靈族,但也非同小可。水之國上次丟失三州之地,要找回損失,就得大補。這次,他們想要攻滅心月之國。”
“滅國?玩這麽大?”
“妖族二十八國,遍布大陸各處,狐族所建立的心月之國是二十八妖國中比較強盛的一國。水之國這次出動了五千水靈作為主力部隊,征伐五萬人族為後勤部隊,五百木靈為醫療部隊,誓要一舉蕩平心月之國。用整個狐族的靈丹,來彌補上次遭受的損失。”
二人邊走邊聊,沒多久便到了姥姥的居所。見禮已畢,姥姥便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已知我們被征召去前線事了麽?你願意去麽?”
易默道:“姥姥,我來了這麽久,大家都待我很好,能為大家盡一份了,我很樂意的。”
姥姥道:“你來了這麽久,對我族的幫助很大。大家也很喜歡你。既然如此,我們便送你一份禮物。碧根果要成熟了,莎莎,明日你帶他去采了吧。”
易默一臉懵逼,心想:碧根果?那不就是美國山核桃?是怕我松子吃膩了,給我換換口味?
不過她等我答應了出征才說正兒八經的送我,似乎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
兩人走出姥姥居所,易默忍不住問道:“碧根果是啥?”
“那是大樗的根系上結出來的果實,每十年才有一顆,可以助人打開靈竅。”
“靈竅是什麽?”
艾莎遞給易默一顆藥丸。“吃下去。”
易默接過吃了。
艾莎道:“好,現在大家把手放在胸口,是不是感受到心臟在跳動?”
“這不是廢話嗎,不跳那是死人。”易默暗道。卻還是依言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微小卻又澎湃的跳躍,這一刻他感受到自己是真實的。
“好,現在手掌朝右平移,放到與心臟對稱的位置,仔細感受!”
“右胸?不是一坨肺葉子嗎?能有啥?”他暗暗吐槽著,把手往右邊一挪。
“怦!”一聲微弱的跳躍,輕柔得像一片柳絮飄落湖面,然而易默的手卻被震得彈了起來,仿佛感受到的是煌煌雷霆。他睜開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艾莎。
艾莎道:“心臟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它連接血管,主宰血液的流動。我們靈族將其稱之為孔竅。但是在心臟右邊,與之對應的地方,還存在著一個重要的器官,我們稱之為靈竅,連接靈脈,主宰人體內靈氣的運行。你剛剛感受到的微弱跳動,就是靈竅。”
“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從前感受不到呢?”
艾莎道:“靈竅無形而有質,人族如不開竅是覺察不到的。剛才我給你吃的藥叫顯靈丹。它能指引你們的靈竅的位置,但不能讓你真正開竅。”
“所以需要那個碧根果?”
“沒錯,這世間有許多天材地寶,可以助人開竅,碧根果就是其中之一。”
易默聽這名字,總覺得不大靠譜,這玩意兒他上輩子吃了十斤八斤還是有的,
第二天一大早,艾莎就來找易默,帶他去采果子,兩人來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前,艾莎說道:“碧根果就在這座山頂上,這東西神異無比,只在正午時分成熟,一個小時候果熟蒂落,遇土則生機全無。”
“不是大樗的根系結的果嗎?怎麽在山頂上?”
“這就是大樗的神奇之處,它的碧根破岩石而出,到最高的山頂上迎接太陽,每二十年才能長出一條,僅僅結果一枚。”
易默聽了,暗暗咂舌。
兩人花了幾個小時,終於爬上山頂,易默累得跟狗一樣,躺在地上喘氣。他看到山頂長著一叢小小的灌木。已是深秋,萬物蕭索,這叢灌木卻長得碧油油的,好不喜人。
細細看去,一顆青色的果實的隱藏其中,易默走了過去,伸手摘了下來,仔細端詳,說道:“這就是碧根果了吧。”
“應該是吧,我也是第一次見。”
“不會吧?”
“有什麽奇怪的, 這東西二十年才結果一次,上次結果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易默一拍腦袋,忘了這茬。他仔細端詳著那顆果實,一張嘴,吃了下去。
“味道如何?”
“還行吧,不如巴旦木。”
“巴旦木是什麽?”
“額……巴旦木是……我家鄉的一種靈果,它……”
易默正想著怎麽扯淡,忽然感覺喉嚨一陣乾澀,居然連口腔的唾液也給吸得一乾二淨。他馬上打開水壺猛灌,一氣喝幹了一壺水,猶不止渴。
艾莎見他吃癟,暗暗好笑,拿出自己的水壺給他,笑道:“這個要小口小口慢慢吃,早中晚分三次吃完。”
”
夏墨又灌了一壺水下去,感覺肚子都撐爆了,痛苦地道:“這玩意兒又不是感冒藥,還一日服三次。你怎麽不早說呢。”
“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就一口吃下去了,誰讓你吃那麽快的。什麽是感冒藥?”
“額……感冒藥是……我的家鄉有一種樹,叫做感冒樹。它結的那個果子吧,可以入藥,就叫感冒藥。這感冒藥吧,一日三次,每次一粒,可以治愈風寒之症。”
“你家鄉好東西可不少呢,又是什麽巴旦木,又是什麽感冒藥的……”
“那是。”易默一邊和艾莎鬼扯,一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那微不可查的跳躍漸漸清晰起來,越來越有力量,和心臟的跳躍交替變幻,像奏著一支美妙的樂曲。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年,易默終於感覺到,自己已經徹底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