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帶著安娜安琪朝著狐族撤退的方向追了一氣,便失了他們的蹤跡。安娜焦急地道:“小姐,怎麽辦?”
艾莎道:“別急,剛剛爭鬥之時,我在他們身上灑了風信子的花粉。”
風信子是天底下最香的花卉,能夠香傳數裡,花香彌漫在空氣之中,一天都不會消散。
夏默和艾莎閑聊時,曾隨口說過可以用花香追尋敵人蹤跡的事情。聽者有心,艾莎便找到了這種風信子,留了種。
剛才爭鬥之時,只顧著各色種子亂灑,碰巧把風信子也灑了出去,那風信子被木靈之力催開,花粉彌漫出去,經火一烤,香味更濃,有不少粘在了群狐身上。
此時站在山道之上,突然嗅到風信子的花香,頓時便明了追蹤方向。三靈追了一氣,暮色漸濃,陷入一片莽莽叢林之中,好在她們是憑著花香追蹤,就算天黑也問題不大。正走間,忽聽前方山崖之上遙遙傳來說話之聲,三人立時停住身形,屏息靜聽。
只聽一個男子咒罵道:“他奶奶的,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弄了這個蠻牛陣,原想一舉將那些木靈殺了,好斷絕水靈的醫療保障,沒想到他們居然如此厲害。”
另一個女子說道:“說來也怪,這些木靈與世無爭,只有在四大靈族征召之時,才會出來做醫療部隊。原來他們也會這般厲害的靈術,以前真是小瞧他們了。”
那男子說道:“不對,木靈雖說與世無爭,但我曾見過木靈和人動手,那個木靈並不會這些稀奇古怪的靈術,只是靠著變態的恢復能力和人肉搏。說起他的恢復能力,那真是可怕,我親眼見他中了敵人一刀,但是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反手將敵人殺了。”
那女子聽得暗暗咂舌,說道:“你說,木靈回復能力這麽變態,靈術又這麽強橫,怎麽會屈居於四大靈族之下,還聽候他們調遣呢。”
那男子道:“那誰知道,也許他們天性愛好和平,不喜爭鬥吧。你冷嗎?”最後三個字,聲音溫柔。
那女子微微一笑,靠在他懷裡,柔聲道:“還好。”兩人相擁著依偎了一會兒,女子突然道:“你說,這次我們能抵擋水之國的進攻嗎?”
男子搖搖頭道:“誰知道呢,水之國這次誓要滅亡我族,阿紫大人已決定戰鬥到底,玉石俱焚了。不用多想,豁出命去,多殺敵人吧。”
兩人想著時日無多,不再說話,就這樣依偎在白雪之中,山風之下。
艾莎見這兩人情深義重,視死如歸,不禁心生佩服。又想到水之國興此不義之戰,自己卻為虎作倀,不禁心生羞愧。她歎了口氣,想著還是救人要緊,暗暗種下一顆仙女花,悄悄生長到兩人腳下,花瓣盛開,花粉散出,兩人頓時暈倒。
艾莎走上前去,將她二人藏在一面岩石後面,說道:“安琪安娜,你們在這邊把風,我先過去探探。”
兩個小丫頭哪肯讓小姐赴險,紛紛表示讓自己前去。艾莎斷然道:“敵人太過厲害,你們本領不濟世,還是我去。等下我若救了人出來,你們在這裡接應,作為疑兵。敵人見我們有埋伏,未必便敢再追。”兩個小丫頭隻好答應。
狐族的據點在對面山崖之上,狐妖們身手矯健,善於奔跑,可以一躍而過,艾莎卻沒這本事,她略一思索,放出幾根鐵線藤,迎風生長,不多時便長過對面山崖,纏在一棵大樹之上。
她沿著鐵線藤慢慢攀了過去,眼見那屋中亮著燈光。便屏息凝神,
繞著屋子周圍撒了一圈仙女花的種子。 仙女花從窗戶,門縫裡探進屋子,潔白的花朵盛開,花粉頓時彌漫整個空間。艾莎等了好一會兒,料得裡面的人全都昏迷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她剛剛走近,房門忽然打開,她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卻發現開門的人是夏默,頓時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裡面的人都倒了麽?”
夏默笑道:“都倒了。我瞧見仙女花的藤蔓伸進窗子,所以事先屏住了呼吸。只等她們一倒,便出來了。”
“那就好,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那個蘇媚以為我是木靈的首領,抓回來才發現只是個人族,就把我扔在一邊沒管我。”
艾莎笑道:“那就好,我們走吧罷。”
二人正要離開,忽聽一人陰惻惻地說道:“這便要走了麽?”瞬時間,數十人破窗而出,攔住了二人去路。
艾莎驚道:“怎麽你們沒有暈倒?”
蘇媚道:“你那花粉太香了,洗都洗不掉。我自然留了個心眼。”
艾莎道:“原來如此,看來這追蹤之術還得改進呢。”
蘇媚見這危急關頭她卻在說什麽改進術法之類的事情,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不由大怒,喝道:“給我拿下。”
早有兩狐衝了過來,直取二人。艾莎靈力催動,忽見一根兒臂粗細的樹根破土而出,兩狐頓時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蘇媚訝然道:“居然還能操控大樹根系。”
話音剛落,腳底下幾條樹根破土而出,一不留神,竟然被死死纏住。刹那之間,無數樹根此起彼伏,艾莎周圍十丈之內,塵土彌漫。
趁著眾狐一時慌亂,兩人撒腿就跑。艾莎一邊跑,一邊往地上撒種子。所經之地,各種藤蔓瘋狂生長。眾狐被那些藤蔓所擾,一時間竟然追之不上。
兩人逃到懸邊,攀著鐵線藤往對崖移動。但這種移動速度實在太慢,沒一會眾狐就擺脫騷擾,追了上來。眼見兩人攀著藤條,跟蝸牛似的緩緩移動,不禁放聲大笑。蘇媚道:“給你們個機會,自己爬回來,否則砍斷藤條,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兩人理也不理,仍是朝著對崖攀爬。蘇媚見他們竟敢無視自己,不由大怒,喝道:“給我砍。”一隻男狐舉起寶刀,猛地砍在藤條之上,豈料藤條紋絲不動。那刀卻反彈回來,險些磕著他腦袋。
蘇媚道:“這是什麽鬼藤,居然如此堅硬。誰敢跳上藤去捉人?”
狐妖身手敏捷,攀個藤條自然不在話下。早有數人躍上藤去,艾莎大聲叫道:“放!”
安娜安琪早已在崖邊埋下種子,聽到艾莎一聲令下,無數藤條從飛射而出,朝著眾狐襲到。
蘇媚蹙眉道:“有埋伏。”話音剛落,一根藤條利劍一般朝她當胸刺到。一隻男狐見他有危險,身形一閃,擋在他面前,一刀劈斷那根藤條,藤條被寶刀斷開,裡面的白色汁飛濺而出,噴了他一臉。只聽他慘呼一聲:“好痛。”扔掉寶刀,蹲了下去。
原來安琪和安娜竟然放出了惡鬼藤,惡鬼藤的汁液含有劇毒,雖不能致人死命,但一經接觸皮膚,便如同火燒,立時潰爛。
一時之間,群狐紛紛中招,蘇媚怒喝道:“用火。”話音剛落,早有幾十團烈火噴射而出,那些藤蔓一遇烈火,頓時化為灰燼。
突聽艾莎驚呼道:“糟糕。”原來鐵線藤雖然不畏刀斧,但卻怕火。眾狐狸慌亂之中放火亂燒,把鐵線藤也給引燃了。鐵線藤一頭斷裂,頓時帶著二人流星般向崖底墜去。
安娜和安琪眼見二人墜崖,嚇得魂飛魄散,靈力瘋狂湧動,那些藤條朝下直墜。但速度有限,又怎能及得上兩人疾如流星的下墜之勢。
眼見二人便要摔成齏粉,艾莎銀牙一咬,把種子袋一甩,無數種子灑落一空,她朝夏默道:“抱緊我。”
夏默忙伸出一隻手來,將她緊緊摟住。艾莎雙目一閉,全身靈力瘋狂湧出,刹那之間,灑落的千百粒種子瘋狂抽芽,急速生長,而崖壁上那些松樹也是枝葉縱橫。
那些松枝藤蔓,縱橫交錯,層層疊疊,便如同一張厚厚的軟塌,二人摔了上去,如墜雲端。
這一下抽光了艾莎所有靈力,她身子癱軟如泥,使不出半分勁兒。夏默抱著她,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崖上群狐看得呆了,一狐問道:“蘇姑姑,還要抓他們嗎?”
蘇媚一怔,歎道:“罷了,要滅我邦國的是水靈,他們和我們原也沒什麽仇怨。把他們救上來吧。”
那狐對著山崖上的安娜和安琪說道:“咱們講和,不抓你們了,我們現在下去救人,你們別搗亂。”
安娜和安琪一聽,連忙道謝,並放下藤蔓,幾隻狐妖攀著藤蔓到了山崖之下,將二人救了上來。
夏默一上來便道:“安娜安琪,把惡鬼藤的解藥給他們。”
兩個小丫頭忙拿出解藥交給群狐,說道:“塗於瘡處,三日便好。”
夏默道:“蘇媚, 我們並不想來趟這趟渾水,但是水之國勢大,他要征發我們入伍,我們也無法拒絕,還請理解。另外,前幾日一場大雪,對於水之國來說正是破城的絕好機會,他們一萬精兵已經扔下後勤部隊,星夜前往青丘城了。若非如此,你們想要偷襲後勤,哪有這麽容易。此刻青丘城想必已經危在旦夕,我勸你們還是盡趕快回去,幫忙守城,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蘇媚面色一變,說道:“多謝相告,後會有期。”帶著群狐,急急忙忙地去了。
蘇蓉蓉身子極度虛弱,她趴在夏默懷裡,連動都懶得動一下。兩個丫鬟淚流滿面,撲了上來,哭道:“小姐!”
艾莎勉強睜開眼睛,輕聲說道:“我沒事呢。”說完便沉沉睡去。
夏默怕將她驚醒,便不再走動,靠著一塊巨石坐了下去。安琪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艾莎身上,安娜生了一堆火,四人就這麽過了一夜。
艾莎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枕著夏默的臂彎,不禁羞紅了臉盤。她力氣恢復了一些,便從他懷中掙脫,站起身來。
夏默頓時被她驚醒,見她起來,便道:“你好些了麽?”
艾莎點點頭道:“好多了,我們趕路吧。”
吉姆等人早已去得遠了,他們乘坐木馬,夏默等人靠著兩條腿自然追之不上,好在目的地就是青丘城下,當下便朝著青丘城進發。走了一天,突見前面兩匹木馬迤邐而來,原來吉姆放心不下,派人前來接應。
四人大喜,連忙上馬,走了四天,終於抵達青丘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