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是楚逸軒在場,決計會拍拍秦時的肩膀好生誇讚一番對方的愚蠢,遂秦時命人將屍體拍照抬走,並廣發告示尋找死者家屬,本以為就是一個杳無音訊的案子,誰知才過了兩日,巡捕房一大早迎來了兩名日本人。
二人趾高氣揚地走進老閘巡捕房,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留著一撮仁丹胡的日本人,才一進門就舉起軍刀肆無忌憚地喊叫著,“你們的,長官的,快快的出來。”
此時秦時提著一份生煎才走進門,一見兩名日本人在巡捕房大呼小叫,當即走上前冷冷地說道:“你們是什麽人?這裡是公共租界老閘巡捕房,任何人不得在此大聲喧嘩,有事請去登記。”
話音才落只聽‘啪’的一聲,自己手中的生煎被另一名身材肥胖的日本人打落在地,“ばか、私は大日本帝國の上海に駐在する憲兵隊の少佐川野次郎で、この人は大日本の上海に駐在する警備隊の隊長の小左津二で、私達はあなた達の長官を探しに來て通報したので、私達の大日本帝國の友達は行方不明になって、あなた達は急いで探して帰ってきます。”(混蛋,我是大日本帝國駐上海憲兵隊少佐川野次郎,這一位是大日本駐上海警備隊隊長小左津二,我們是來找你們長官報案的,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朋友失蹤了,你們趕緊給找回來。)
自從淞滬會戰開始,日本人在租界內燒殺搶掠,老百姓苦不堪言,盡管張嘯林投靠了日本人,但是秦時骨子裡對日本人有一種無法言喻的仇視,每每遇到與日本人有關的案子,秦時要麽敷衍了事地結案,要麽就施展拖字訣,這也就是上次張嘯林遇刺之後,秦時沒有再過度追究的原因之一。
此番聽到對方是來報案的,秦時本就不想管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所以上前呵斥了幾句,沒曾想對方竟然將自己的生煎打落在地,這下秦時的火氣瞬間衝到了腦門上,摸出腰間的勃朗寧頂在了川野次郎的腦門上,而秦時的手下一見老大掏了槍,紛紛掏出槍械對準了兩名日本人,一時間場上的氣氛劍拔弩張。
而先前的小左津二眼見同伴被槍頂住,忿忿地罵了一句,正待抽出手中的指揮刀,瞬間被幾把槍同時頂住了腰眼,見此情景川野次郎並未露出驚恐的表情,反而是破口大罵,“もし私たち二人がここで怪我をしたら、警備隊と憲兵隊があなたたちの巡査室を取り壊したことに気をつけてください。”(你們這群蠢貨,若是我們二人在此受傷,小心警備隊和憲兵隊拆了你們的巡捕房。)
“狗日的你嘰嘰歪歪說什麽?老子聽不懂。”右手食指搭在了扳機上,秦時冷冷地說道:“給老子把生煎撿起來,然後道歉!”
二人之中唯有小左津二能聽懂一些中國話,當即翻譯給川野次郎聽,“川野君、相手はあなたに彼の生煎を拾わせて、それから彼に謝って、私たちは陳啓崇を探しに來たので、事件を起こす必要はありません。上海は遅かれ早かれ帝國の領土になるから、その時になってから片付けても遅くない。”(川野君,對方讓你撿起他的生煎,然後給他道歉,咱們是來找陳啟崇的,沒必要橫生事端。上海早晚都會是帝國的領土,到時候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川野次郎何嘗不知此行的目的,無奈腦門上被槍頂住,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有道是聽人勸吃飽飯,川野次郎猶豫了片刻,當即彎下腰準備去撿落在地上的生煎,誰知此時身後卻突然伸出一雙手,
徑自將生煎撿了起來,而後陰惻惻地衝著秦時說道:“我說秦探長,大清早怎麽這麽大火氣?”說完衝著周圍的一眾夥計喊道:“那腦子瓦特啦?”說話間抬手示意眾人放下槍。 循著聲音望去,秦時心中不免咒罵了一聲,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老閘巡捕房刑事股總探長尤阿根,此人據說以前原本只是公共租界的一個小赤佬,當過一段時間的拆白黨,後來跟著一眾渣滓乾起了販賣人口的生意,發跡之後借助黃金榮黃大爺的勢力進入巡捕房當差,由於此人善於鑽營,花錢從不吝嗇,很快便一路晉升為總探長。
如若此人只是如此,那倒是也沒什麽值得詬病的,畢竟自從租界被洋鬼子佔據,為了平息上海百姓的怒火,租界公董局允諾華人可以擔任巡捕甚至探長,而當年華人探長的代表人物正是黃大爺,其門生後來也多有進入巡捕房做事的,上海百姓在這些探長、巡捕的庇佑下,雖互有摩擦但是並未勢成水火,直至淞滬會戰之後,一切全都變了,日本人打了進來,佔據了公共租界一隅,漢奸這種東西也再度現世,面前這位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親日派,自從小日本攻佔上海,此人便聯絡了一群巡捕房的探長,死心塌地的投靠了日本人。眼見此人到來,秦時接過對方遞還的生煎,忿忿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此地。
打發走了秦時,也為巡捕房消弭了一場無妄之災,尤阿根這才諂媚地衝著小左津二和川野次郎呵呵一笑,“不知二位太君蒞臨巡捕房有何指教?尤某定當竭盡全力。咱們樓上說話的。”
腦門上冰冷的物體除去,川野次郎似乎是非常不滿,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反倒是一旁的小左津二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尤阿根的肩膀,一臉讚許地說道:“你的,大日本帝國的好朋友,前面帶路的。”
引著二人來到了二樓自己的辦公室,尤阿根趕忙吩咐手下奉上香茗,待二人落座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方才聽二位太君說是前來報案,不知是何人走失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左津二從懷中摸出一張告示遞給了尤阿根,端詳了許久之後,尤阿根衝著門外喊道:“查一查這張告示是誰發出去的?把負責人給我叫進來。”
一名巡捕進屋接過告示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巡捕領著秦時走進了尤阿根的辦公室,抬眼瞥了瞥秦時,尤阿根拿起官腔說道:“這個秦探長啊,關於告示的事情,你跟二位太君詳細說一下吧。”
雖然心中對小日本仇視,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工作,秦時還是原原本本地將發生在魏盛裡的案件複述了一遍,話音一落,小左津二從懷中又摸出一張照片遞給秦時,語氣柔和地說道:“秦桑,請看看死者是不是照片上的這個人,拜托了。”
接過照片打眼一看,照片上那一雙死魚眼深深地印在秦時的腦海裡,回想起在魏盛裡發現的那具屍體,秦時緩緩地點了點頭,“不錯,此人正是前幾日在魏盛裡發現的死者,現在屍體就在巡捕房的停屍房內,若是二位不介意,請隨我去停屍房辨認一下。”
二人心中一驚,陳啟崇竟然死了?要知道此人可是多次為憲兵隊和警備隊提供了大量的消息,且最近本部安插在重慶方面的高級囑托傳回來一個消息,重慶方面在戴笠的指示下,在上海安插了一個特工,此人據說身負重要任務,為此本部要求上海方面迅速查清情況,
二人跟隨秦時來到了位於地下一層的停屍房,對照標號命人拉開一個停屍櫃,秦時對著小左津二和川野次郎做了個‘請’的手勢,盡管屍體已經被冰凍保存,然而卻依然壓不住原本的腐臭味,揭開屍體上的白布,小左津二強忍著腹中的不適,拿著照片走上前一看,躺在冰櫃內的正是失蹤多日的陳啟崇。
忿忿地將櫃子關閉,小左津二調整了一下情緒,轉身對著秦時恭敬地施了一禮,“秦桑,陳桑的死,還望巡捕房這邊能夠盡快查明原因找到凶手,小左津二在這裡拜托了。”
眼見對方臉上混合著焦急和憤怒的情緒,秦時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痛快,這究竟是哪個好心人,辦了這樣一件好心事啊,若是此人在場,秦時不介意給對方一個真摯的擁抱。然而心中雖然歡喜,秦時的臉上卻是一副平靜的表情,“小左君言重了,發生凶案查明情況緝拿凶手,是我們巡捕房的職責,還請二位回去靜候佳音。”
眼見在此地也查不出什麽消息,二人當即轉身離去,回到辦公室之後,秦時端起茶杯愜意地抿了一口,房門外自己的副手程琪突然衝了進來,順勢關上房門之後,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秦頭,魏盛裡那件事還查嗎?”
“查,當然得查啊。”有些不解地望著自己的副手,秦時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既然事關日本人,那這個案子本探長親自出馬,定然查個水落石出。”
是夜,恆祥茶莊內,啄木鳥借著微弱的燭光看了看手中的字條,隨即湊到蠟燭前燒掉,轉身回到了後院。
第二日清晨,上海各大報刊分別在不同版面刊登了這樣一則消息《神秘刺客現身上海親日漢奸屢屢喪命》,報紙均采用整版篇幅詳細報道了發生在魏盛裡的凶案,並且將此前張嘯林遇刺的事情也一並報道在內,甚至連死者的身份也被爆了出來。一時間上海灘那些親日漢奸人人自危,百姓拍手稱讚,而日本駐上海司令部則是震怒不已,通過外交照會責令公共租界巡捕房務必緝拿凶手,給自己一個交代。
與此同時,北四川路新亞飯店,常玉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報紙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頓,冷哼一聲,“冊那,孫喜和劉富貴兩個小赤佬呢?”
“爺,這倆貨自陳啟崇出事那天就不見蹤影了,屬下覺得莫不是他倆失手殺了陳啟崇,然後跑路了?”身旁的管家拿起桌上的報紙大概看了看,隨即低聲說道:“爺,屬下認為,此事就算是那倆貨乾的,咱們此時也不要聲張,以免讓日本人找麻煩。”
“那就按你說的辦,囑咐下去,別露了馬腳!”沉吟了許久,常玉清豎起三根手指,“通知下面的人,第一,務必要盡快找到孫喜和劉富貴;第二,用一切辦法打探關於那個刺客的消息,對方既然敢刺殺張嘯林,那麽勢必也敢對我不利;第三,拿著我的帖子去狄思威路巡捕房知會一聲,案子既然轉到老閘那邊了,他們就別摻和了,免得傷了和氣。”
管家聞言應了一聲,拿著常玉清的拜帖轉身離開了房間,這邊公共租界風聲鶴唳,那邊法租界卻是歌舞升平,原因無他,皆因今日法租界巡捕房總監法布爾在家中設宴,霞飛路1209號C座,原本這裡是猶太富商安德華?愛茲拉的其中一座別墅,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啟,德國統治者希特勒大規模驅逐和屠殺猶太人,不少有遠見的猶太人早早地就逃到了其他國家求生,而安德華?愛茲拉便是其中之一,為了能夠得以生存,安德華.愛茲拉將C棟送給了法租界公共巡捕房,而巡捕房則是以福利的形式獎勵給了法布爾。
佔地一萬三千零四六平方米,建築面積為三千二百零七平方米的三層獨立式花園洋房,此刻院內的草坪上,放置了大量鋪著白色餐布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精致的食物以及美酒,巡捕房副總監薩爾禮此刻與一名中國人正陪同著宴會的主人法布爾穿梭在各式賓客中。
人群中,江晟堯一改往日玩世不恭地做派,一身白色的西裝,配上金絲眼鏡,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與身旁的人親切地交談,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搜索著顧聯丞的身影。
久尋未果,江晟堯心中不免有些沮喪,莫不是對方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自己因為與旁人交談而錯過了?念及楚逸軒拜托的事情,自己竟然沒有辦好,江晟堯自顧自地歎了口氣,誰知此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江晟堯正待轉身呵斥,卻看見身後一身洋裝外罩裘皮大衣的顧昕然,正笑嘻嘻地望著自己,身旁則是一臉慈祥的江北大亨顧竹軒,見狀江晟堯趕忙衝著對方施了一禮,“顧伯伯,您來了。”
“小擰,儂阿爸勿上門白相,儂上門做撒?”微微地一頷首,顧竹軒自顧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窩裡相寧好伐?”
取了一杯香檳遞給了顧昕然,江晟堯面對前輩只能恭敬地說道:“父親年紀大了,不是很喜歡熱鬧的場面了,現在每天除了打打太極,就是遛鳥聽戲了,大哥在國外長年不回來,二哥自打去了北面就沒有消息,所以這種事情就輪到我頭上了。”
說到這江晟堯突然壓低了聲音話鋒一轉,指著法布爾身旁的那位中國人說道:“顧伯伯,您久居上海見多識廣,法布爾身邊那位中國人是誰啊?以前怎麽沒見過?”
順著江晟堯的手指望去,顧竹軒辨認了許久這才笑著說道:“那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翻譯薛耕萃,這小子,了不得,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的。”
話音才落,身後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如茂兄,長遠伐見,儂最近好伐?”
眾人回身一望,江晟堯心中不免竊喜,有道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自己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尋找顧聯丞,奈何找了一圈沒見對方蹤跡,沒成想對方竟然是因為還未到場,而此刻目標就站在自己面前,江晟堯心中暗自給自己鼓勁,今日定要完成楚大哥的囑托才是。
眼見對方是顧聯丞,顧竹軒當即笑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小冊老,吾老好額,儂呢?”
聽對方問及,顧聯丞長歎了口氣,“哎,勿談了!一般,伐是老好,做折本生意額!”
對方這麽一說,顧竹軒這才想起來對方的百樂門早就關張歇業了,念及於此也不便在多說,免得惹人徒傷心,當即點了點頭,“有辰光一道白相相,阿拉去到搿搭轉轉。”說完領著顧昕然向法布爾的方向走去。
眼見對方離去,顧聯丞正待尋些熟識的人聊一聊,卻聽身旁那名年輕人開口說道:“顧伯伯您好,家父江耀章,我是江家老三江晟堯,今日貿然開口是有筆生意想要和顧伯伯商談,不知您是否有時間?”
江耀章?那不是大都會歌舞廳的老板嗎?當初自己開百樂門的時候,兩家可沒少為了客人搶生意,雖然說不動刀槍,但是私下裡撬牆腳,拉客人的事情都沒少做,而今自己的百樂門破了產,對方竟然找上門,也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想到這顧聯丞緩緩地點了點頭。
眼見對方點頭,那就證明此事有戲,江晟堯開門見山地將楚逸軒的想法說了一遍,話到最後江晟堯面色凝重地說道:“顧伯伯請放心,這件事只是我這位朋友自己的決定,我大都會絕對不參與其中。”
這句話也算是斷了顧聯丞的後顧之憂,若是此事大都會也要摻一手,屆時自己多年的心血,到最後還不知道是不是姓顧,想到這顧聯丞笑著說道:“既然你這位朋友有意,那改日不妨到我府上詳談,敢問你這位朋友在上海可有字號?”
“青幫大字輩張仁奎老先生的關門弟子,青幫通字輩,現今這上海灘‘通’字輩的大哥,皆要稱其一聲小師弟。”提及楚逸軒的名號,江晟堯也是自豪不已,自己能有一個‘通’字輩大哥做朋友,對自己對江家在上海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通’字輩,那豈不是比杜先生還要高一個輩分,而現今‘通’字輩的,基本上在上海各行各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能與此人合作,至少黑白兩道的事情,眾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能高抬貴手了,想到這顧聯丞突然想起了張嘯林,隨即開口問道:“冒昧打聽一句,你這位朋友是...”
對方這麽問,江晟堯哪能不知道對方的意思,當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而後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中國人’三個字,見此情景顧聯丞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成,五日之後,長浜路四百三十四號,圓明講堂,請你的朋友前來一敘。”
此話一出便代表事情成了一半,心情大好的江晟堯正待端起酒杯向對方敬酒,卻突然想起對方早就在幾年前皈依佛門,當即衝著對方拱了拱手說道:“顧伯伯請放心,屆時小子定然與我那位朋友準時到達。”
殊不知江晟堯這一舉動,也間接地獲得顧聯丞的好感,讚許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顧聯丞轉身離開了此處,而江晟堯大致掃了一圈花園內的賓客,發現沒有自己需要去接觸的,轉身離開了法布爾的公館。
民國二十七年一月二十四日,陰歷臘月二十四,今日適逢小年,大清早不到八點,江晟堯在楚逸軒的催促之下,極不情願地穿戴整齊,陪同楚逸軒驅車前往長浜路四百三十四號顧聯丞的宅邸。
小轎車悠悠蕩蕩地向前走著,車內江晟堯像個碎嘴婆子一樣不停地囑咐著, “記住,對方信佛,不喝酒,不殺生,進門之前把你的槍留下,進去說話別談打打殺殺的,直奔主題就好。”說完像是不放心一樣,轉身看了看後座的禮物,“我說你這整得這麽大的是個什麽玩意兒?可別是什麽燕翅鮑參之類的,人家絕對不喜歡的。”
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楚逸軒將嘴上的煙蒂吐了出去,一推檔杆腳下輕踩油門,加快了前進額速度,“你什麽眼神?燕翅鮑參還不夠你嫂子吃的,我給那老小子淘換了一尊玉佛,另外我想好了,聽說他宅邸旁就是他捐出來地皮修葺的寺廟,我多捐一些香油錢不就行了。”
“行,真有你的,我真好奇你小子怎麽想出來的這些點子的?”聽了楚逸軒的建議,江晟堯忍不住向著對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你這腦子要是用到做生意上,估計你也能日進鬥金的。”
將腰間的槍牌擼子往後座信手一丟,楚逸軒緩緩地踩下刹車,任由車前方的路人走過,“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志不在此,你要是讓我每天像我師兄他們那樣,坐在辦公室的大班椅上,看看報紙讀讀報表,閑暇了喝杯茶,抽支雪茄,要麽去跑馬場看賽狗,或是跳舞喝酒,這樣的日子過不了多久我整個人都會生病的。”
說話間轎車再度啟動,緩緩地向左拐了個彎,抬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那座宏偉的寺廟,楚逸軒定了定神說道:“前面就到了,談生意的事情你來做,我隻跟顧聯丞把話挑明白,成與不成都不要強求,若是對方執意不肯,咱們再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