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長青打開門看見丁酉志時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丁酉志身上的穿著,便小心翼翼的問到:“不知道道這位公子可是要找在下?”
丁酉志看了看這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如果不是迎春告訴自己他只有四十多歲,有人說他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頭,丁酉志也會信。
頭髮已經全部花白,黑瘦的面龐,一身長袍洗到已經發白,上面還打了好多補丁,瘦弱的身體微微有些駝背,他還放在門上的一雙手黝黑粗糙,但是丁酉志從他身著長袍上還是能感覺到他即使被生活壓彎了腰,也沒有放棄自己讀書人的身份。
就在丁酉志打算開口的時候跟在丁酉志後面的劉大柱就喊到:“老徐啊,我妹夫今天來找你有點事啊,還給你帶了好多禮物,我妹夫你知道嗎?就是村裡老劉頭說的那個能簽會算,看不得咱們吃苦派人給咱們找番薯老天爺看不下去用雷劈但是我妹夫早就有所預料,偷偷保存下來三車,又偷偷的拉回來給咱們種擦,才讓咱們可以吃飽的那個丁家疃少莊主。”
丁酉志沒想到前幾天才聽到的故事經過這些日子的傳播,越穿越離譜,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連忙伸出手打斷了自己這位大舅哥的話。
由於劉大柱的妹妹嫁給了丁酉志,所以老劉家在村子裡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再加上丁酉志時不時的就讓迎春往家裡送點東西,家裡也成了劉家埠數得著的富裕之戶,從以前吃不飽驟然變成吃喝不愁家裡還有余才的的人,再加上自己的妹夫家勢力越來越強大,心態自然也就發生了變化以前見面叫叔伯的人,現在開口就“老劉”“老徐”“老李”的喊著。
只有面對自己妹夫時才收起自己那副有點“小人得志”的嘴臉。
對此丁酉志並沒有過多責問畢竟受苦手受窮二十多年了,突然富貴了,驕傲一點也沒什麽,以古時候農家的淳樸還做不出作奸犯科,欺壓別人的事,驕傲一點,就驕傲一點吧。
本來注意力全部都在丁酉志身上的劉長青,被劉大柱的嗓門一下驚醒,這才看到了跟在丁酉志後面的劉大柱以及街邊上三輛馬車。
聽到劉大柱的介紹劉長青自然馬上就知道眼前的這個穿著富貴的年輕人是誰,作為一個讀書人,自然能分辨出鄉野間的傳聞不靠譜,但是丁酉志弄回了番薯這個可以讓自己吃飽的農作物卻是不爭的事實。
因此劉長青對丁酉志的印象一直都是比較好的。
當知道自己面前的年輕人就是丁酉志之後連忙拱手說到:“原來是丁少爺,不知道,丁少爺找我所為何事?”
在劉長青的印象裡丁酉志年少有為應該一輩子都和自己這個窮酸秀才沒有交集才對,再說自己對這個已經年少成名,有錢有勢力的丁少爺也不能提供什麽特別的幫助因此從來沒想到丁酉志會來找自己。
丁酉志看著劉長青回了一禮後說道:“不知道先生對兒童的讀書有什麽看法呢?”
劉長青想了一會後便說道:“要說孩子們的教育問題呢,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窮,再丁少爺找回番薯之前附近所有的村子,能吃飽的不足十分之一,吃都吃不飽的情況下,就跟別提給先生的束脩了,沒飯吃,沒有束脩,沒有書本,就算是想學都沒法學,這種情況下又談何讀書呢。
說起來不怕丁少爺笑話我讀書也是純屬巧合,在下少年時期父親也算是個手藝人,那時的我並不懂事。
有次看見一個身穿長袍的人拿著一本書卷,
就跑回家去跟父親說自己要穿長袍。 父親聽到後說長袍那是讀書人才能穿的,我當時年幼並不懂,只是覺得長袍比短襟好看多了於是便跟父親說我也要讀書。
聽到我要讀書的話後父親拿出他白天乾農活,晚上編筐子,又利用閑暇時間去集上賣的錢就去私塾找先生了,要知道父親起早貪黑編筐賣錢,舍不得花一點。
本來是打算買頭牛的,結果聽了我要讀書的要求後沒有一點猶豫的就全部拿出來去找先生了。
當時要強了一輩子的父親,,面對先生時,點頭哈腰,把錢一直往手裡推生怕先生不要,當先生收下錢後,父親高興的像個孩子,一直在嘴裡念叨著我們家要出讀書人了, 我們家要出讀書人了,讀書後由於我沒有大名,先生便給我起了個名叫劉長青。
可惜的是我辜負了父親對我的厚望,考了那麽多次連個哭人都沒中。”
劉長青說著說著眼淚便止不住的留了下來。
看到劉長青在那傷心落淚,丁酉志連忙上前安慰道:“先生,不要傷心了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有個更重要,也更有意義的事情等著先生去做呢。”
也許是想起自己的傷心事再加上情緒壓抑的太久了,劉長青並沒有聽到丁酉志的話,依舊在哪放聲大哭。
丁酉志見劉長青只顧在哪大哭便也沒有著急,種種情緒加上生活的重擔壓了他太久了,發泄出來後會對他身體及心情都有不小的緩解。
這時一個看臉面跟劉長青差不多的夫人出來了,也是黝黑瘦弱的身體,緊張的盯著眾人。
一般在這種家庭夫人都是不出來的,可能是丈夫的哭聲,讓她緊張了,再加上現在是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
雖然說由於丁家疃的壯大讓附近還比較穩定,但是聽到丈夫的哭聲的她依舊不放心,加上她嫁過來二十多年了丈夫從來都是好強的性格,更是沒有哭過一次,陡然間聽見丈夫的哭聲,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因此不顧規矩急匆匆的衝出來看著自己的丈夫。
再加上從來沒有見過丁酉志,雖然劉大柱在,但一看就知道劉大柱只是這人的跟班,因此十份緊張的盯著丁酉志,手死死的抓著丈夫的袖子。
丁酉志見狀也不好上前解釋,但又見她緊張的不行,便向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