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注定不會平凡。
朱二審出來了。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商賈居然能撐過好幾輪的酷刑。
馬不停蹄,終於是將商賈和供詞送到了錢殤的手中。
“朱二,你把人給我看好了!”
錢殤看著手中的供詞說道,然後大臂一揮,把錦衣衛和打更人分成好幾隊。迅速的用火把點亮了這座尚處於黑夜的城市。沒有雞飛,沒有狗跳,只有著一聲聲的叫罵。
錢殤與程橋二人是分開行動的。
錢殤的目標是江南黨地位最高的官員,內閣首輔吳兗崇。
程橋的目標是禮部左侍郎高中裕。
“老錢,咱們步子是不是邁的有點大了?”分開行動前程橋問道。
朱二呈上來的供詞最多也就能波及到一個從五品的禮部員外郎而已。
“不然呢?你打算就給陛下一個員外郎的交代?”事情很大,不是一個員外郎就能平息的了。
“那也不能一上來就動內閣首輔啊?明天咱倆不得被彈劾死?”程橋說道。
“要不然是你領錦衣衛,我領打更人呢。換作你是打更人統領,明天打更人衙門都得撤了!”
錢殤不指望吳兗崇這個內閣首輔換人,他要的只不過是禮部左侍郎而已。
“啊?”程橋一時語塞。怎滴?瞧不起人還是怎滴?
“行了,明天跟你解釋,盡快行動吧。”
有人自知逃不過,早已經端坐於大堂之中,等待著抓他的人到來。
高中裕也是其中一員。
高中裕,字東明,江南省越州府人。是永隆二年科舉的主考官。
表面上任琦就是因為走了他的路子才被點為探花郎的。
回想下午,與首輔吳大人的談話:
“我早就說過,不要想著在北方做事,南方、海外還不夠嗎?
再說了,任琦他就是個紈絝,管不住嘴,管不住身體。這是京城,你我怎麽護的住他?”高中裕喊到。
“東明,事情已經發生了,又能怎麽辦?
這是他們的決定。
你放心,你的妻兒我會保下來,安穩度過一生。”吳兗崇說道。
吳兗崇的話徹底將高中裕的內心擊垮。久久不能回神。
“哈哈哈哈哈……”高坐於大堂的高中裕狂笑:我終究還是成為了棄子。就因為我有著一半的越人血統。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坐到禮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再過兩年就能接任尚書之職,卻被無情的拋棄。
他不敢。
不敢將責任甩到吳兗崇或者其他官員身上。因為那些人的一句話就能讓他高氏一族從此消失。
“帶走!”程橋來了。看著府門大開的高府、坐在大堂的高中裕,就算他在愚笨他也明了。
再說錢殤,一路從誠王府殺到吳府門前,他想的就是盡快牽製吳兗崇,不讓其他人與之接觸,從而讓江南系官員群龍無首。
“錢大人,好計謀!”吳兗崇不得不讚賞他這個看不起的小官。
“首輔大人繆讚,在下也是順勢而為。”錢殤回道。
“順勢而為?順的是何人的勢?”吳兗崇不解,不是錢殤做的?那是誰?
“還是首輔大人自己查吧。”錢殤回道。何人做的?我都不曉得,怎麽告訴你?
吳兗崇的首輔之位雖不能拿掉,但也能撼動一二。
拖啊拖,時間也被拖到早朝。
宮門前,一眾大臣紛紛探討著昨日發生的一切。
“昨日可是把我驚的睡也睡不好,沒想到這錦衣衛衙門居然深夜抓人。”
“我以為這錦衣衛就是陛下新建的禁衛軍,沒想到啊……”
“這錦衣衛可不能留啊,不然……早晚是個禍害。”
“……”
“上~朝~”議論的聲音隨著內侍太監的聲音停止,眾大臣紛紛排隊站好,進入皇宮。
太極殿,就是上早朝的地方。
此時一些地位較小的官員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後,正事便開始了。
“臣彈劾內閣學士錢殤、錦衣衛統領程橋二人,借陛下手令深夜穿城而過,捉拿眾多官員,鬧得是京城百姓人心惶惶,請陛下拿去二人官職,押入大牢,以安民心。”都禦史王黎安首先站出來。
“臣,附議……”一個個官員站出來說道。
李箖看著朝廷百官心想:百姓人心惶惶?呵,估計是你們這些大臣心裡害怕了。
“朕,雖然剛登基不久,但也知道審案是要聽雙方當事人怎麽說。王愛卿,此時言罷職過早,你說呢。”
“自然是要聽的,是微臣失職。”王黎安他就是個被推到台前的人,看看皇帝是不是要真的動江南黨。
“不不不,王愛卿並未失職,身為都禦史不就是要聞風奏事嗎?”李箖反問道。
王黎安此時已經身冒冷汗,立馬跪下說道:“臣,有罪。”
“行了行了,王愛卿,起來吧,朕沒說你有罪,當務之急還是傳錢殤、程橋二人吧。”
“謝陛下。 ”王黎安起身回到隊列,擦了擦滿是汗水的額頭。
“傳,錢殤、程橋。”皇帝的貼身內侍扯著嗓子喊到。
“臣,錢殤(程橋)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愛卿說你二人憑借朕的手令於昨夜穿插各坊,捉拿多位官員,可有此事啊?”李箖說道。
“確有此事。”錢殤二人回道。
“那你們說說,被你們捉拿的官員都犯了何事?”
“事情起因還要從昨日上午說起……”錢殤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侮辱皇家乃是大事!高中裕也是識人不明。
嗯,時間也不早了,要是直接朝審怕是會耽誤諸多事宜。
這樣吧,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周顯微,你這個京都府尹也不能閑著,一同審查,盡快將此案辦了。”
李箖好像有些生氣,可能是因為再次聽到任琦的話鬧的吧。
刑部尚書顧慶豐,大理寺卿辛更,都察院都禦史王黎安和京都府尹周顯微站出來說道:“臣,領旨。”
“朕乏了,退朝吧。”李箖說道。
“退~朝~”
百官紛紛走出太極殿,出了皇宮,一路上的議論聲可是不少。
而作為此案主要官員之一的周顯微自從出了太極殿後,臉上立馬被笑容取代。
這不就是白撿一功勞嗎?如此看來,皇帝也是知道我兢兢業業的。這禮部左侍郎的位置我怕是也能爭上一爭。
(打更人衙門是秘密組建的,明面上只有程橋統領的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