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人,您要的羊給您準備好了,就在後面的院子裡。”羊骨湯攤子的老板說道。
“嗯,前面帶路。”
大單子來了,老板臉上就跟開了花一樣,樂呵的。
“好嘞,大人您放心,這隻羊絕對夠肥。”說完老板吩咐他的兒子看著攤子,領錢殤去看羊了。
韓松看著錢殤的背影嘀咕道:“不過年不過節,要的哪門子的羊。”頓時間便沒了興致,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子上,走了。
回去的路上韓松心想這一生,半輩子給了四書五經,另外半輩子又致力於開文施教。雖不說能比得上那些文采斐然的詩詞大家,但怎麽說也算得上文教先鋒吧。
然江南官員把控科舉,多少士子能有出頭之日?罷了,既然你錢大人想玩兒,我自當回籌碼又有何妨?
韓松落寞的背影與錢殤光鮮的身軀成了顯明對比。
其實二人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只是用的方式不同。
錢殤更直白一些,就像現在面對著‘肥羊’一樣,讓手下一步步的折磨,摧殘著他的內心。
“統領大人,這老不死的還不說,一口咬定他什麽都不知道。”
羊骨湯攤子的老板姓朱名二,此時他一改往日的市井面孔,領著幾個滿身痞氣的人說道。
看到錢殤的到來,被綁起來的肥羊激烈的掙扎,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這就是你說的‘肥羊’?”錢殤是左看看右看看,卻怎麽也看不出個‘肥’來。
“大人,您不知道,此人是給國子監、貢院提供文房四寶的,本來說就算有個小錢,但也不可能在京城有著兩三個宅子,所以……”朱二說道。
錢殤眼中精光一閃,問道:“查到了什麽?”
“回大人,我們幾個只是覺得他絕對有問題,就將他帶了回來。”
幾個野路子出身,除了朱二以外的其他人前不久還是大牢裡的罪犯,指望著他們,呵……
“希望你們不會打草驚蛇!”錢殤說道:“就算你犯了天大的事,我也能保你,但是要給我搞砸了,後果你可以設想一下。”
朱二聽到這話後冷汗直流,說道:“放心吧大人,我會將我壓箱底的絕活拿出來,保證完成任務。”
朱二的祖上原本是軍中活躍在異人區域的比較特殊的斥候,但自從天佑元年的鎮西之戰落敗後這種斥候就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希望如此。”錢殤還想著在這裡等著朱二的審訊結果,但是有個人卻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大人,百花樓那邊出事了!”
“何事?”錢殤疑惑的說道。
“是這樣的……”聽那人說著百花樓發生的事,錢殤眉頭一皺。
這麽大的案子絕對不僅僅是針對任琦這個探花。
“朱二,我要你盡快從這家夥的嘴中得到我想要的信息!”說完錢殤便帶著剛剛進來的人離開了院子。
朱二送走錢殤後,讓兒子把攤位收起來了,又對著幾個手下說道:“將這個狗東西押進地牢,老子親自審問。”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一時間整個京城便將此時傳遍了,當然,絕對有人在背後推瀾助波。
龍袍在身,九五之尊。
在這個時代,整個國家都是皇帝的,他擁有著至高的權力,數不盡的金錢,摟不過來的女人。
不過,現在的情況對於李箖來說並不樂觀。
他是被百官推上皇位的。
表面的皇帝,實則不過一傀儡而已。
然而,李家的血液並不想讓李箖就此沉淪。
他一邊跟各路大臣虛以委蛇,一邊暗中積蓄力量。
錢殤,這個他最信任的幕僚,此時就是一把最鋒利的刀。
“陛下,下面遞上來的信。”一名近侍將一封書信放到尚書房的桌案上。
李箖已經是得知百花樓發生的事情,但他仍坐在尚書房中,與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交道,也不多說什麽。
“萬安有消息了?”萬安是錢殤的字。
“回陛下,還沒有消息。”近侍回道。
“非是要等到鄉試開始不成?”李箖終是放下了手中的朱筆。
“錢大人說那個時候才能最大籠絡士子的人心。”
“屁。”李箖一拍桌案說道:“去跟錢萬安說,朕要的是天下士子!他要是不懂,那這個打更人統領就不要做了!”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跟錢大人說。”
“慢著,告訴他,就拿任琦跟他背後的江南黨開刀,事情要是辦的不好就讓他不要再來見朕!”
既然有人送來了捆綁好的豬,那麽就不用再去費勁心思,直接拿江南黨開刀。
(對於一個已經存在兩百余年的皇朝,官員們拉幫結派實數正常,江南黨就是江南省出身的官員。)
當然了,李箖也並不是不想等,只不過,現在都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唯一的妹妹哪裡去了,怎能在畏畏縮縮?
近侍很快將皇帝的話傳給錢殤,並告訴他陛下很生氣,讓他盡快將此事處理好,平息風波。
錢殤雖然覺得現在確實不是時候,但也還是遵從旨意。
我打更人第一場案子居然只能打輔助?
錢殤心想著,不知不覺中便已經到了百花樓。
“任琦在哪裡?”錢殤亮出令牌對著包圍百花樓的‘衙役’說道。
這群‘衙役’也是剛剛組建的,領頭人也是誠王府的‘老人’名叫程橋程臥波,新衙門名為錦衣衛。
當然,這個世界的錦衣衛並沒有飛魚服,繡春刀。
“回大人,任琦就在二樓。”包圍百花樓的錦衣衛百戶說道。
“帶我上去。”
進入百花樓後,一片狼藉,已然不負京城第一樓的美稱。
“這是?”錢殤指著歪七扭八的大堂說道。
“客人慌忙中打亂的。”錦衣衛的百戶說道。
上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內發現任琦衣不蔽體的被五花大綁起來按在地上,嘴中還有一塊抹布。
床上還有一個露出雪白肌膚的花魁抱著被子瑟瑟發抖。
“我們來的時候任琦還在……不僅如此,還……一直胡言亂語,我們這才將他綁起來,用抹布堵上他的嘴。”百戶說道。
“行了,將任琦帶到王府吧,你們也趕緊出去,讓老鴇過來。”
“是”百戶回答道,安排兩名錦衣衛去將老鴇帶來。
“每個房間都查了?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錢殤說道。
“我們來的時候除了百花樓裡的人就沒幾個了。”
“將近幾日來百花樓的人都查清楚,一一帶回去問話。”錢殤吩咐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