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辦公室。
陳濤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嘴裡叼著香煙,兩條腿放在茶幾上,一副痞拉不及樣子。
魏東海推門進來:“濤哥,姚惠民回來了,帶著高衛國朝著我們公司而來,怒氣衝衝,好像要打架!”
陳濤吸了一口煙:“吳德壽呢?”
“他本來要和姚惠民一起回銀白市,被我們的人攔住,給了錢,告訴他,接到你的命令,讓他們馬上離開東嶺,要不然,小心他的小命!”
“錢給了?”陳濤問道。
“給了,他那個女秘書的錢也給了,一分不少!”
“好,他這次出了力,我們不要昧這些錢!”
“明白!”魏東海點點頭。
陳濤將煙蒂塞進煙灰缸,使勁的摁了摁:“找幾個保安,在門口站著,要是姚惠民胡鬧,就給我打!”
“明白,會不會激怒他?”
“我要的就是激怒!”
十分鍾後,姚惠民和高衛國闖進陳濤辦公室。
陳濤看見姚惠民,呵呵一笑:“姚總,這是幹什麽,聽說你這次考察得很愉快,準備回來就收購我們健師傅食品公司?”
實際上,在來的時候,姚惠民就感覺有些不對,這個吳德壽透著蹊蹺,就在旁邊的電話廳聯系了吳德壽。
當酒店服務員說吳德壽已經退房聽好像去了深城。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姚惠民心頭。
“衛國,鬧不好,那個吳德壽是陳濤給我們下的套!”
“陳濤下的套?”
“對,肯定是!”姚惠民惱怒地喊道。
兩人快速奔進陳濤辦公室。
“是啊,有這考慮!”面對陳濤的問話,姚惠民裝出很高興的樣子。
“準備什麽時候收購啊?”陳濤慢條斯理地問道。
“隨時可以談!”
陳濤坐在沙發上,道:“姚總,實不相瞞,兄弟倉庫裡還有一些貨,您再容兄弟一段時間,兄弟感激不盡!”
聽到此話,姚惠民再也忍不住了:“陳濤,你說謊,你以為我是三歲孩子,我再聽你的話,我們惠民方便麵就要退出銀白市及其周邊市場了!”
“呵呵呵!”
姚惠民的一雙眼睛能噴出火來:“陳濤,我問你,吳德壽是不是你安排的?”
“聰明!”陳濤舉起了大拇指。
“你卑鄙!”
這時候,陳濤朝著外面喊道:“魏經理,又有人來鬧事,怎麽辦?”
魏東海帶著幾個保安快速進來道:“濤哥,打出去!”
“那還站著幹什麽,打出去啊!”
姚惠民看著幾個身體強壯的保安進來,指著陳濤喊道:“陳濤,我不會饒了你!”
姚惠民和高衛國被打的抱頭鼠竄。
姚惠民走後,陳濤立刻讓李中銀來到跟前:“李總,明天繼續加大鋪貨量,必須在一個月內吃掉惠民食品!”
李中銀為難地道:“陳總,據我們所知,惠民食品目前至少還有四百萬的流動資金!”
“呵呵呵,面對如此龐大的市場,四百萬流動資金燒不了多久。”
李中銀不說話了。
“按我說的做吧!”
“明白,陳總!”
.......
果然像陳濤所說,姚惠民回去後,就立刻下令,提高經銷商返點,降低出廠價格。
可是他並不知道,價格戰是要在兩個產品差不多的情況下,而此時,健師傅方便麵的味道已經深入到顧客的心裡。
......
一個月的價格戰,惠民食品並沒有搶回失去的方便麵市場,反而將剩下的四百萬流動資金燒得乾乾淨淨。
這一切,陳濤知道得清清楚楚。
此時的健師傅方便麵不但暢銷銀白市及其周邊省市縣,還銷往更遠的地方。
每天早上起來,健師傅食品公司門口拉貨的車隊足足排到三裡外,訂單像雪片一樣往公司飄著。
本來八十年代,食品市場就供不應求,這時候,又出現這麽好吃的方便麵,立刻瘋搶。
這種瘋搶,從經銷商、到各地食品販子,再到終端銷售,再到顧客,每天都處於一種瘋搶狀態。
這段時間,陳濤從了解的詳細情況分析,惠民食品完了,再也無力回天。
這時候,他讓李中銀寫了一些惠民食品欠款數千萬的宣傳單去各個地方張貼。
這些宣傳單無異於堵住了惠民食品最後融資的所有通道。
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證!
陳濤殺人不見血。
......
姚惠民辦公室。
他眼窩深陷,頭髮雜亂,眼中布滿紅血絲,虛弱地問道:“高總,陳濤手裡還有錢嗎?”
高衛國搖搖頭:“姚總,我也不知道!”
“兩個月前他就快倒閉了,為什麽現在還沒倒閉?”
高衛國搖搖頭:“姚總,我也不知道!”
“唉,風蕭蕭兮易水寒!”
高衛國聽到這話,眼睛忽然熱辣辣的:“姚總,對不起,你走的那段時間,我沉迷於酒色,我現在才知道,那幾個漂亮女子,都是陳濤派的!”
姚惠民聽後,眼睛裡忽然流下兩行淚:“這也不怪你, 我也著了他的道,現在看來,他的道行比我們深那!”
“姚總,那現在怎麽辦?”
“我們還有多少錢?”姚惠民虛弱地問道。
“帳上不足十萬!”
姚惠民從沒想到,他的帳上會剩下不足十萬,微微歎了一口氣:“我明天去銀行貸點吧,爭取將失去的市場搶回來!”
姚惠民說這話的時候,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連他都知道,搶回市場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他更不知道,陳濤的宣傳單已經將這條路堵死。
第二天,姚惠民帶著公司的資料跑遍了所有銀行,一塊錢也沒貸出來,無奈地回到公司。
接下來,他給吳忠誠幾個老朋友打了電話,希望他們能幫他解決這個困難。
令他沒想到的是,吳忠誠幾個人拒絕得非常徹底。
.......
當陳濤知道,姚惠民並沒有籌集到資金的時候,舒了一口氣。
實際上,在這之前,陳濤就知道,姚惠民籌集不到資金,這是人的本性。
當惠民食品火爆的時候,有人追著給姚惠民投資,可是現在的惠民食品朝不保夕,誰給他投資,無異於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人是這個社會最現實的動物,沒有之一。
前世,陳濤見慣了商界欺詐,人情冷暖,所以,他把人性把握得非常到位。
九月份的天氣有些微涼,他將外套披在身上,嘴裡叼著一根煙,盯著忙忙碌碌的人群。
“姚惠民,你還能堅持幾天?”陳濤自言自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