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聽見陳濤的話，內心一驚。

　　有些人感覺陳濤的話也有些道理！

　　這一方面，陳濤說的有理有據，另一方面，雖然東嶺省地處偏僻，可，架不住消息傳播。

　　這些年，從外面打工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帶來的消息，每次都有讓他們吃驚的消息。

　　再加上，他們大多也是有學識之人，平時也看報，看電視，聽廣播，也和人談論鐵飯碗的前途.......

　　現在聽陳濤這麽一說，忽然感覺鐵飯碗前途渺茫。

　　高天飛被幾個廠領導緊緊地拉住。

　　“陳濤，你要為你今天的話負責！”高天飛仍舊不忘恐嚇。

　　陳濤呵呵呵一笑:“當然，我當然負責，就拿襪子廠來說，要是真不進行技術改革，無論工人和領導，都以自己端的是鐵飯碗為由，整天怠工、混日子，最大五年，廠子必將倒閉！”

　　現場再次嘩然。

　　現場無論是廠領導還是工人，都是靠襪子廠吃飯，活得滋潤，要是襪子廠真的倒閉了，那就斷了他們的飯碗！

　　現在，他們的焦點不是高天飛而是陳濤......

　　副廠長曾國山看見陳濤和高天飛吵得不亦樂乎，自己這個副廠長非出來勸架不可。

　　“你既然斷定襪子廠五年之內必倒閉?那我問你，你有什麽依據！”曾國山強硬地問道。

　　“市場就是依據，國家現在已經改.革.開.放，國內外經濟如雨後春筍般崛起，可這個時候，無論襪子廠的領導還是工人，都以自己端著襪子廠的鐵飯碗而沾沾自喜，平時工作，正式職工出勞不出力，將工作量壓在幾個臨時工身上，你們說這樣的廠子還能長久嗎?”

　　陳濤雖然不著調，但是，徐秀敏回家，還是會將廠子發生的一些事告訴他。

　　久而久之，陳濤雖然不是襪子廠的職工，但對襪子廠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曾國山皺著眉頭，知道陳濤說的是真的。

　　他是分管銷售的，是幾個廠領導中外出最頻繁的領導。

　　海城、深城、港城等等地方，他都去過。

　　這幾年，企業如何發展，國企內部結構如何改革，他了解的很清楚。

　　他也曾經感歎，襪子廠要真這樣發展下去，時間不會太久，就會被別的廠子所吞並！

　　現在，襪子廠的現狀，他這個副廠長，知道的非常清楚。

　　機器老套，產品陳舊，庫房積壓，每年收入不足100萬，而工人工資、養老、接待，福利等等加起來，至少要八百萬！

　　所以，這樣的廠子能長久才怪！

　　要不是財政補貼，襪子廠早就倒閉了！

　　“那我問你，你要是廠長，你如何做才能不讓襪子廠五年後倒閉?”

　　曾國山問後，所有人都笑了。

　　他們剛才聽的出神，現在曾國山讓陳濤說出辦法，還以廠領導的身份說出辦法。

　　他們都知道陳濤是個廢物，這不是讓他出醜嗎?

　　徐秀敏趕緊過來拽了拽陳濤衣袖，示意陳濤趕緊認個錯，抱著青青回家，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可，陳濤今天好像要鐵了心的要丟人現眼，只見他輕輕地掙脫開徐秀敏的胳膊:“去看著青青，青青要吃什麽，讓孩子吃點！”

　　接下來，陳濤朝著四周轉了一圈:“各位，今天來的，都是廠子有頭有臉的人物及其家屬，那我今天就說兩句！”

　　“我今天說的話，你們現在可能不相信，

但是五年後就相信了，但那個時候，就遲了，到時候，說不定許多人因為承受不了這種壓力，還自尋短見！”　　陳濤說後，在場的人內心再次一驚。

　　要真像陳濤說的，五年後，廠子真倒閉，那他們這些人真會自殺。

　　平時見慣了廠子紅利，喜歡頤指氣使，又不聽別人使喚，去哪裡找這麽好的工作?

　　去工地搬石頭?

　　去飯館端盤子?

　　他們肯定不會去！

　　可是，不去那些地方，他們還能去哪裡?

　　看來，真像陳濤所說，要自殺了！

　　“你胡說！”高天飛怒吼道:“你這是給社.會.主.義臉上抹黑！”

　　曾國山阻止住高天飛的恐嚇，道:“你繼續說，你有什麽辦法，可以阻止企業不倒閉！”

　　“好，那我現在就說說！”

　　所有人注意聽著。

　　“這第一，必須精簡冗余人員，什麽叫做冗余人員，也就是過多人員，一個崗位，本來一個人就可以勝任，現在安排三個人，三個人，你靠我，我靠你，長此以往，三個人都靠不住，都不工作，本來一個人就可以乾好的工作，三個人還沒乾好！”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國有工廠面臨這種情況，都是鐵飯碗，吃的都是財政，你有什麽辦法！

　　他們繼續將目光盯向陳濤。

　　“剛開始，開除某一些職工，可能會很麻煩，但是，如果不開除，廠子就會被拖累死。

　　國有企業領導和私有企業領導有本質的區別，國有企業領導，認為工人領的是國家的工資，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無所謂，而私有企業，所有人領的是老板的工資，多一個人也不可能！”

　　“而企業的發展，就是用企業的盈利促使企業的發展，像我們襪子廠，每年入不敷出，職工的工資還要靠政府補貼，這樣的企業，何談發展！

　　這就是我說的第一點，要讓襪子廠徹底的複蘇，就要精兵簡政，將一切多余人員統一分流，留下對廠子有用的人，這樣，廠子才有多余的資金，用於技術革新和發展。”

　　這時候，一個女人問道:“按照你的意思，將那些多余的工人開除，他們吃什麽?”

　　“呵呵，這就簡單了，你們都是國家的鐵飯碗，要麽國家買斷，你們另謀出路，要麽盡早的調到一個適合自己的部門，發揮余熱！”

　　“你想的倒好，我們除了襪子廠，還能去哪裡！”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隻說我的辦法，盡可能地減少廠子的開支，這部分開支，包括工人工資，只有這樣，廠子每年運營下來，才有盈余，有盈余，才能更換機器，更換設備，做廣告，研發新產品，才好發展！”

　　陳濤說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覺得陳濤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曾國山認真地聽著，此時，他覺得陳濤不但不是一個廢物，還是一個不簡單的人。

　　他再次盯著陳濤，如此一個人物，這麽多年，怎麽會被冠上廢物的標簽?

　　“你再說說第二點！”曾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