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凌雲西風志》第21章 毒襲
  海朔一聲令下,黑衣人盡數撲出,刀影繚亂。

  “咚!”

  卻只聽得幾聲悶鳴,刀刃落向林佑樘,如擂洪鍾,竟難以斬下,刀身發出劇烈的嗡鳴,震顫不已,震得持刀人虎口發麻。

  更糟的是,這刀竟還收不回去。

  林佑樘交臂握拳,將所有的內力凝於周身,形成一道無比堅固的防線,牢牢掣製住了敵人。

  不過,他並沒有發出強烈的反擊,畢竟體內的銷骨散,還需沉息壓製。

  海朔看在眼裡,冷笑一聲,手指一抖,兩枚極細的毒針飛速刺出。

  就在毒針近在咫尺的一刹那,林佑樘低喝一聲,將周身內力迸發,圍住他的眾人霎時被紛紛彈開,最前面的兩人齊齊發出一聲慘叫,堪堪成了毒針的肉盾。

  二人從地上爬起,忙不迭地撲向海朔:“宗主,救命!”

  “蠢貨!”海朔氣得一吹嘴邊的白胡子,將毒針收了回來,又扔了兩粒藥丸給二人。

  林佑樘雖催動了內力,卻依然神態自若,並無毒發跡象。海朔道:“很好,尚有余力抑製毒發,‘沉鼎內功’果然名不虛傳。看來,要取下林鏢頭的性命,還真非易事。不過……”

  海朔雙肩抖了幾下,鼻中發出陣陣嗤笑:“我倒想看看,取下其他人的命,能有多難!”

  手下的黑衣人心領神會,刀光閃閃,一擁撲向了中毒倒地的其他鏢師。未等他們近身,一道剛勁的刀風卷來,林佑樘終於刀鋒出鞘,將萬毒宗的眾人逼退回去。

  這一刀剛猛有余,卻並不致命,林佑樘顯然還留有余力。但他臉上終於現出憂慮神色,不似之前那麽平靜了。

  林佑樘沉聲道:“海前輩!一人做事一人當,林某若有得罪,衝林某一人便好,何必傷及無辜?”

  “無辜?哈哈哈……”

  海朔長笑一番,道:“想必林鏢頭也聽說過一句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江湖人皆知,我海朔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不偏枉。既然滴水之恩都要湧泉相報,那麽切骨之仇,豈能不加倍奉還!”

  揚手之間,黑衣人又蜂擁而上。海朔聲音發沉,咬牙道:“林佑樘!我要殺你的人,劫你的鏢,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的人通通喪命於此!休要怪我,那是你欠他們的!”

  林佑樘終於放棄了冰釋前嫌的幻想,抵禦周旋之間,開始動起殺招。他單槍匹馬,孤身應敵,還要保護眾多同伴,漸漸無法全神聚攏內力,內息開始絲絲動蕩。海朔暗自一笑,找準時機,趁林佑樘撤刀的瞬間,猛然一掌襲了過去。

  “轟!”

  二人掌力相對,如平地風雷乍起,巨浪翻湧,一陣狂風呼嘯而破,海朔向後飛出,鬥笠霎間被氣浪掀飛,一頭銀發在風中散亂地炸開。

  “他大爺的!”海朔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落地,搖頭歎道,“哎,我老了。”

  “宗主!您沒事吧!”

  附近兩名黑衣人驚駭不已,急忙圍了過去。海朔擺擺手,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理理頭髮,嘴角卻抿起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而林佑樘抬手看向手掌,手心微微發黑。方才他雖竭盡所能將內力運於掌中,卻仍未抵擋住海朔所施的毒掌。

  林佑樘緩緩抬頭,道:“海前輩,林某實在無意與您為敵,但既然前輩苦苦相逼,那今日便隻好來個魚死網破了。”

  “哦,是嗎?”海朔嘴角微揚,語氣譏諷,“林鏢頭怕是想多了。今日只有你死,

沒有網破。”  海朔徐徐抬手,眼神變得愈發陰鷙。林佑樘將鋼刀一旋,凝神屏息,準備迎接下一輪的攻擊。卻沒有發覺,在他背後,倒地的人群中,一個人影動了動,消無聲息地抽出了一柄尖利的匕首。

  匕首凜凜的幽刃散發出瑩瑩綠光,顯然是塗滿了劇毒。

  寒光一閃,那匕首倏地襲向林佑樘的心臟!

  毫厘之間,只聽“叮”的一聲脆響,一道青芒異鋒突至,擊開匕首,直直刺中出刀之人的發冠。這名在背後偷襲的鏢師嚇得面色青白,呆若木雞。眼前一道青影閃過,未及反應,胸口便被點了一下,頓時動彈不得。

  人群中,驀然多出一襲青衣。

  ————

  葉舾攏指,將流螢入鞘,隻覺得四下靜得發緊,身子微微一僵。他抬起雙手,環視著周圍一雙雙瞠目而視的眼珠,堆起一掬尷尬的笑容,道:“各位……好。”

  葉舾如何能不尷尬,就在前一刻,他還死死按著蠢蠢欲動的葉覃,在林中蟄伏許久,前思後想,再三權衡要不要出手。

  一方是林佑樘,人稱“天下第一鏢”的成義鏢局最負盛名的鏢師,也是江湖中有口皆碑的俠義之士。英雄蒙難,不施以援手,總歸說不過去。

  另一方是赫赫有名的萬毒宗,但凡用毒的宗門,和擅用暗器的門派一樣,多少有些陰戾狠辣。而宗主海朔更是出了名的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年紀一大把了還喜歡斤斤計較,一旦招惹,恐難以善了。

  何況海朔和凌雲派素有一段淵源,關系一直十分微妙,互不相犯最為妥當。若能化解乾戈自然最好,但眼下雙方已勢如水火,貿然插手,必然偏幫,事難兩全……

  葉舾思忖之間,被按住的葉覃數次向葉舾投去萬分鄙夷的眼神以示抗議,而葉舾也是視若無睹,屢屢用滿含“不得冒失”意味的嚴厲表情予以回應。

  誰知就在剛才,眼看林佑樘即將遭人暗算,葉舾情急之中,自己卻下意識地最先跳了出來。

  這一現身,連人帶立場,暴露了個一乾二淨。葉舾不禁暗暗叫苦,這下又多出一樁日後讓小覃冷嘲熱諷的話柄了。

  海朔舉到一半的手令驀地僵住,臉上抽動了一下。他身邊的黑衣人叫道:“何人作梗!”其余人則不由分說,舉刀撲了過來。只聽得側方樹叢簌簌作響,喬川和花臨從林中躍出,拔劍相向,將黑衣人攔了下來。

  憑空冒出幾個不速之客,橫生枝節,海朔大為光火。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人,謹慎老練,不會選擇貿然出手,而是眯起眼睛,準備先觀察觀察這幾個身手頗為不凡的年輕人。

  然而他未能如願,喘息之間,背後一震,一股凌厲的劍氣疾風驟雨般襲來。

  海朔旋身騰空而起,只見銀光紛閃,無數道劍影從天而降,縱橫交錯,織成了一個密實的劍籠,劈頭罩來。與此同時,地面上,森森白刃拔地而起,鋒利修長,層層疊疊,猶如利齒一般逼咬向籠中人。

  海朔心中一動,道:“哈,壁立千仞!”

  “壁立千仞,萬徑滅絕”,這是凌雲劍法中極具殺傷力的一式。

  出招的人自然是葉覃,大概是按捺太久,他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地給萬毒宗宗主送上了一份如此大開大合的見面禮。

  葉舾扶額冒汗,來不及阻止,簡直想暈過去。

  被困在鋪天蓋地的劍籠中,海朔並不慌張,神情中竟還有一絲興奮。他身形閃動,在劍籠中快速穿梭,連連避開數道劍刃。眼看可以遊走的空間越來越小,他開始漸漸凝聚起氣刃在一隻手上。

  葉覃亦是全力運氣,將內力皆注入於劍心一點。眼看海朔幾近無法閃避,葉覃持劍瞄準,奮力一推,蓄勢已久的劍氣一觸即發,穿雲裂石一般洞穿劍籠,勢如破竹,直擊要害!

  這招名喚“長虹貫日”,與“壁立千仞”配合運用,可以說是凌雲劍法中一招製敵的殺手鐧。先將敵人困於劍陣,然後集中攻力,一舉擊殺。尋常人在這連番攻勢中,怕是早已抵擋不住,粉身碎骨。

  眼看劍氣逼近,海朔卻並無防守之意,他舉臂一揮,一聲巨響,手上氣刃在劍籠上劈開一道裂口。

  裂口狹長,隨著劍影增多不斷閉合,並不足以脫身。這時,海朔卻突然身形一散,整個人仿佛泥漿一般癱軟下去,身體扭曲拉長成一道薄片,竟如同泥鰍一般,從那窄窄的裂口中穿了出去。

  軟骨化形!

  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海朔一出劍籠,立時恢復原樣,身形一晃,下一刻,一張滿臉褶皺的狡詭笑臉便貼在了葉覃的眼前。

  葉覃向後一仰,急忙撤手防禦。那老頭卻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指頭。葉覃一劍揮出,海朔旋身避開,待回過身,手掌已握成鷹爪狀,五道森森黑霧從指尖冒出。

  葉舾道:“小心!”

  海朔一爪推出,五道黑霧刹那間彌漫成一團濃烈的漆黑瘴氣,急速蔓延向葉覃,眼看下一刻就要將人吞噬進這片暗無天日之中。

  葉覃身形一虛,翩若鴻影,瞬息撤至葉舾附近。葉舾舉劍上前,欲揮散毒霧,卻發現那黑霧在離他們三尺之外凝滯住,不再擴散了。

  海朔遠遠將手一收,那黑霧驟然回攏成一小團,在他手間縈繞一番,慢慢消失了。

  ————

  葉舾心中的石頭落地,瞪了葉覃一眼:“小覃,過了!”

  葉覃輕哼一聲,收劍入鞘。

  對面的海朔突然厲聲大笑:“蠢材,蠢材!”

  他道:“遏其所長,攻其所短。凌雲殺招,焉有上手即用之理?”

  周圍纏鬥的眾人,皆聞聲停手。葉舾喚回喬川等人,作揖道:“海宗主,久仰,我師弟是急於討教,一時冒犯,失敬失敬。”

  葉覃微微皺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海朔冷笑一聲,道:“小子,看在葉老宗主的份上,我不與你們為難。識相的話,就給我速速滾開!”

  葉舾道:“海宗主,請聽晚輩一言,所謂冤家宜解不宜——”

  “你這毒老頭,當真狠毒!”話未說完,花臨忿忿插嘴,“你報你的仇,為何要把這一池水都毒了?不怕傷到過往的無辜路人和動物嗎?!讓我們滾,可我們到這裡就是來取水的,你先把水裡的毒解了,我們再走!”

  海朔瞄了花臨一眼,放聲大笑:“哈哈哈,你這小妮子,當真有趣。還過往的動物,我告訴你,哪怕是成千上萬條人命,也抵不上我冪兒的命!”

  言語間,海朔的表情又變得猙獰,眼裡盡是殺意洶湧。他的眸色很淺,和他的銀發一個顏色,涼薄之中透露著殘忍。

  葉舾忙又解釋:“海宗主……”剛一開口,又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葉覃冷冷道:“海冪販賣婦孺,被捕入獄,是他應得的報應。”

  海朔聞言,渾身一震,陰鷙的眼神狠狠射了過來。葉覃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目光如炬。

  就在兩人對視的一刹那,海朔心中一凜。

  映入眼簾的深邃雙眸,宛若暗夜寒霜,冷冽幽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驀然襲來。

  一個久遠的聲音在他腦中回響。

  “……我已斷其筋脈,廢其武功,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彼時,他筋脈寸斷,內息全無,在眾目睽睽之下,無力地癱伏在地,猶如砧板上垂死的獵物,任人宰割。他掙扎著,恨恨地仰起頭,看到的便是這樣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一樣的招式,一樣的眼睛,一樣的話語,言猶在耳,歷歷在目。

  那是他海朔,此生最屈辱的時刻。

  更可氣的是,他還不能恨他,他還不能報仇。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兩人之間的債,除了這樁仇怨,更有一份大恩,他要尋仇,必先還了這份恩情,這是他海朔的原則。

  可那個人,卻永遠沒給他這個機會。

  海朔顫抖著,一個名字從牙縫裡低低擠了出來:“葉安……”

  葉舾等人眼睜睜看著海朔的臉色生生地由白變青,又由青變白,咬牙切齒,渾身癲狂般地抽動著,暗暗捏了把汗,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卻見海朔抽了半晌,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讓開,”海朔道,“林佑樘今日必死。”

  葉舾道:“海宗主,恕晚輩直言,海宗主素來恩怨分明,今日只因林前輩捕了令侄便要趕盡殺絕,豈不有損您的名聲?如此只會結下更大的仇怨,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妨這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林前輩捕了令侄,您把他抓進官牢便是。有人打斷了令侄的腿,您也打斷他的腿便是。令侄不幸服毒自殺……那追究起來,也只能怪罪令侄自己了……”

  葉舾說得誠懇,在海朔聽來卻只是一派胡言。海朔氣得牙癢,一雙手又握成了鷹爪狀,毒氣四溢。

  葉舾一怔,又道:“話說回來,既然是海宗主的侄子,想必毒功也登峰造極,就算不是萬毒之體,至少也該百毒不侵。一個毒功絕倫的人,卻被毒藥了卻性命,豈不蹊蹺?

  “海宗主有無想過,因為此事,萬毒宗不得不與成義鏢局甚至官府針鋒相對,兵戎相向。執意報仇,勢必惹火燒身,招致更大的仇禍。這件事,會不會另有隱情?萬一是有人刻意為之,暗中離間、借刀殺人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