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兩口調情也不挑個地方,跑到這來打情罵俏。”
屋外有些光亮,看得清楚,面前一個黑衣少女,大口喘著粗氣,還不忘拿兩人打趣。
“你是人是鬼。”蘇清清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你見過有這麽好看的鬼嗎?”黑衣少女聲音明媚響亮。
白禦楚對著少女細看了一遍,這黑衣少女秀雅絕俗,有一股輕靈之氣,一身黑衣掩不住白皙的皮膚,神態悠閑,眉目流盼,桃腮帶笑,靈動的眼神之中帶著勾魂攝魄之態,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面對如此美人,蘇清清有些自歎不如,低下頭說到:“我,我沒見過鬼。”
白禦楚亦是從沒見過如此美女,不禁多看了幾眼,蘇清清扯了扯白禦楚衣角,“少爺。”
白禦楚回過神來,高聲問到:“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在這棺槨之中。”
“可把我憋壞了,本來說躲在裡面等著趕屍人,看看是怎麽趕屍的,盡聽你兩在外面打情罵俏,真是掃興。”黑衣少女聲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配上絕美的面容,沁人心扉。
白禦楚有些不好意思:“誰知道你一個女的大半夜躲在棺槨裡面,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是什麽人?”
黑衣少女嗔道:“這裡又不是你家,隻準你們兩在這打情罵俏,就不準我來呀,你還好意思說我,剛剛差點被你一劍刺死,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小女子叫歐陽灑月,敢問這位大俠高姓大名。”
白禦楚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女子,被她說得臉都紅了,輕聲說到:“我叫白禦楚,她是蘇清清,我們來這,也是為了找趕屍人。”
“白大俠,別傻站著了,趕緊去找點柴火來,你不冷,也不怕把你旁邊的丫頭凍壞了。”
白禦楚無奈,轉身便去找柴火。
“少爺,我陪你去。”蘇清清跟上白禦楚。
“嘖嘖,看不出來你們還挺恩愛的。”歐陽灑月倚著門,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高聲調侃著。
火堆生起,屋內瞬間明亮起來,歐陽灑月坐在火邊不停搓著手,見白禦楚繞著棺材左看右看,便大聲說到:“白大俠,別看了,那些棺材都是空的。”
白禦楚走到火堆旁坐下,盯著歐陽灑月:“你怎麽知道?”
歐陽灑月也盯著白禦楚,四目相對,理直氣壯的說到:“看白大俠這眼神怕是殺了我也不足以解忿,你們來之前我早看過了,我也奇怪,鎮上的人都說趕屍人要來這趕屍,那屍體在哪呢?”
“莫不是趕屍人早就出發了,歐陽小姐,請別叫我白大俠。”
“歐陽小姐,你也別叫得這麽酸鄒鄒的,叫我灑月或者月兒,我師父就這麽叫我的。”
“你師父?”
“怎麽,你都可以有個小嬌妻,就不準我有師父?”
白禦楚被她堵得不知道說什麽。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蘇清清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多著歐陽灑月說到:“你別亂說,誰是小嬌妻。”
歐陽灑月打趣道:“喲,剛剛我都聽到你們恩愛得不得了,還不敢承認了。”
“你!”蘇清清坐下來,頭扭到一邊。
一山不容二虎,兩個女人在白禦楚面前,像仇人一樣,誰也不甘落下風。
白禦楚站起身看著屋外,淡淡說到:“咱們再等等吧,或許能等到趕屍人,清清,你先睡會吧。”
“那我呢?”歐陽灑月看著白禦楚。
“你要是坐不住,
可以再躺倒棺槨內裝死屍。”。 蘇清清噗嗤一笑,心裡樂開了花,少爺還是向著自己的。
火堆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音,已是秋末,夜裡有些寒冷,三人緊緊圍著火堆,不再言語。
蘇清清不覺有些倦意,閉目睡著,時不時頭一點,睜眼看看又繼續睡,白禦楚看著她搞笑的樣子,臉上泛出笑意。
歐陽灑月白了他一眼,整理著身上的灰塵。
“叮鈴鈴”,遠處傳來了鈴鐺聲,越來越近,蘇清清睜開眼:“少爺,什麽聲音?”
白禦楚把火踩熄,拉開身後一塊白布,“有人來了,趕緊躲到這布後面。”
大門被推開,三人躲在布後,聆聽著外面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好幾個人,卻整整齊齊。
白禦楚輕輕掀起一點白布看出去,屋外不甚明朗,但依稀能看到一些,一個人走在前面,不打燈籠,看不清面容和穿著打扮,手中搖著一個鈴鐺,後面不知道跟著幾個人,慢慢走進屋中,白禦楚連忙把頭縮回來。
“進去”,一個滄桑的聲音像是有些疲憊,低沉著說到,接著啪的一聲,似乎是棺材蓋合上的聲音。
那人也沒停留,想是這地方經常有人來停留,也不在意屋內有什麽不同,徑直走了出去。
待那人走遠,幾人掀開白布,點亮火光,白禦楚走到門口四處看了下,歐陽灑月卻迫不及待打開剛才的棺材蓋。
“呀,還真是具屍體。”歐陽灑月似乎一點不吃驚,伸手探了探氣息,摸了摸心口,確認是具死屍。
白禦楚將另外幾個棺材蓋打開,裡面空空如也,剛剛那人帶來的,就只有這一具屍體。
“這屍體怎麽會跟著他行走?”白禦楚邊說邊將屍體翻了個身,火光湊近一看,有些失望:背上沒有符文。
“聽說湘西趕屍術能驅趕屍體。”歐陽灑月似乎知道一些。
白禦楚看了她一眼,回頭繼續翻著屍體,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
然而,翻了個遍,還是什麽都沒有。白禦楚抬腳就要出門。
“少爺,你要去哪?”蘇清清大聲問到。
“我去找剛剛那個人。”白禦楚說著就要往外走。
歐陽灑月一把拉住白禦楚,“早走遠了,再說了,這大半夜的,你知道上哪找他去?”
“那今晚就在這睡一晚吧,明早再說。”白禦楚轉身走進屋內,靠著牆壁坐下,閉眼便開始睡了。
蘇清清坐到他身旁,也學著他的樣子閉目養神。
歐陽灑月也坐了下來,歎著氣說到:“哎,真是倒了大霉了,今晚要在這地方陪著你們這一對怪男女。”
火光漸漸熄滅,三人也不再言語。
天剛剛露白,白禦楚便叫醒蘇清清,朝小鎮走去。歐陽灑月也跟著兩人,白禦楚在前面走著,也不管她,倒是蘇清清忍不住開口了:“歐陽姑娘,你跟著我們幹嘛呀?”
歐陽灑月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也不看蘇清清一眼:“路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
清晨的陽光照到她臉上,格外美麗動人,白禦楚回頭看了一眼,歐陽明月十七八歲的樣子,瞳孔清澈明亮,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無瑕的手指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昨晚沒看仔細,現在仔細一看,端的是沉魚落雁之容。
白禦楚找到一個行人打聽趕屍人,那人一聽,像是有些害怕,指著遠處:“你到河那頭的村子去問問,趕屍人經常在那裡停留。”
來到河邊,河水寬闊,河上有船隻往來於兩岸,倒別有一番景色。
河中的舟子載著滿筐的貨物,來往匆匆,河邊戴鬥笠的船夫,用繩牽著小船,搬運貨物,出入船艙,偶爾抬頭看三人一眼,便低頭繼續抖動著烏黑的胳膊。
這與楚州的景象完全不同,白禦楚閉眼回想楚州江邊:素帶似的江水, 美麗的畫舫,微笑盈盈的侍女靜靜的守候在雕欄玉砌的船塢前,明媚的春水從遠方湧來白沫的潮浪,漁舟唱晚,山色空蒙。
白禦楚並不是有意想到這樣的畫面,想起楚州,有些傷感。
三人乘船前行,日已上三竿,迎面拂來的氣息有些濕意,不一會,已到達河對岸的村子。
路左是一片片稻田,金黃的秧茬布滿田間,老牛在池塘前低頭悠閑的吃草,孩子們像蝴蝶一樣在牛邊跳躍。
白禦楚臉上蒙著灰塵,像個逃命人。牛衝天發出一陣哞聲,孩子們嬉戲的聲音傳來,白禦楚不覺心中一陣愉快。
不久,三人便到了村裡的一家客棧,客棧不大,三人在門旁的一張桌上坐下,點了些酒菜。
“想不到這麽小的村子,還挺熱鬧。”蘇清清看著外面的村舍,人來人往忙碌著。
歐陽灑月白了她一眼:“少見多怪。”
三人吃飽喝足,白禦楚叫來掌櫃問到:“聽說村裡有趕屍人?”
客棧掌櫃衣著樸實,看著三人的穿著打扮,回答道:“哎喲,三位客官一看就是外地來的,這趕屍人呀,白天是不出門的,要晚上才出門,這村裡就我家一個客棧,趕屍人都會到這歇息,三位想找趕屍人,不如就在這等到晚上。”
不等白禦楚開口,歐陽灑月插話到:“也好,就在客棧住一晚,昨晚都沒睡好,我得趕緊去睡一會。”
“那就先上樓休息吧。”白禦楚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客房,這幾天趕路,蘇清清肯定累壞了,都到這了,也不急這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