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回想起剛才在路上的所見所聞,太清觀排場並不大,葉離見到的道人和道童修為也都一般,守門道人是先天境界,道童只有後天七重的修為,觀中的布置雖然有點章法能但看起來最多只能困住後天武者,先天武者的破壞力尋常草木建築根部扛不住,這明顯與太清觀作為天下第一道門的名頭不符。
想到這裡,葉離小聲對著李智霄詢問道:“此地真的是太清觀嗎?為何總感覺有些名不副實。”李智霄聽到問題便明悟葉離問的是什麽,低聲解釋道:“此處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太清觀不在這裡。”隨後便是一副點到即止,不願多談的模樣。
真正的太清觀不在這裡,那在哪?見葉離還是有些疑惑地樣子,李智霄只是低聲說了兩個字:“龍門。”
龍門?龍門秘境!
難道說,真正的太清觀在某處秘境裡?
葉離突然想到了當時龍門盛會所見的情形,趙李兩家對打開秘境的方式毫不陌生,時機掐的恰到好處。秘境內的天地之氣充沛無比,是外界的十倍不止,中古大亂之後天地元氣逐漸流失,宗師強者鮮在世間行走……
種種信息劃過心頭,葉離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看來大門大派、世家皇族都有自己的秘境,宗師強者因為外界天地元氣稀薄也常年呆在其中。難怪在安楊葉氏莊園兄長對傳說中安楊主支的子弟隻聞其名不見其人,難怪洛陽太清觀實力微弱名不副實,這個世界的水真是比自己想象地還深。
明悟此事之後,葉離回想以往自己所讀過的書籍,許多見聞遊記裡其實已經做過隱晦的暗示,比如某位武者就寫過自己曾誤入某處世外桃源,當時自己還以為是虛構的幻想,沒想到是寫實。
想到這裡,葉離不再多言,李智霄見葉離恍然大悟的神色也開始隨口說起其他事情。
兩人正閑談著,會客廳外那名又一名道童領著一群人從會客廳門前不遠處走過,李智霄看了一眼便道:“是洛陽本地的幫會和一些江湖上的豪傑。”葉離點點頭,他在這隊人裡看到了一位熟人,城西震澤、赤旦等三家比武場區域黑虎幫的一名先天香主。
黑虎幫是城西第一大幫,主要業務在城西為三大比武場看場子,做些不能見光的髒活,還有收取保護費,放高利貸,走私違禁品等司空見慣的事。那名香主還是鐵筆翁介紹他們認識的,沒想到今天也來旁觀此次比武,不過看樣子應該會受到和葉離他們一樣的待遇。
很快葉離就發現這群人也被領著進入一處會客廳,似乎是提前說過不能觀戰,那些幫派武者和江湖散修沒有動怒。
接下來葉離又見到幾批人,看來都是來見證將來人榜第一天驕的誕生,但是能親眼目睹的怕是少之又少,前幾日比武獲勝的蒼梧劍客應該是觀眾之一。
在這幾批人中,葉離見到了一隊穿著熟悉黑衣的武者,鎮武司的人!
這隊人中葉離並沒有見到昔日東海郡有過一面之緣的鷹眼神捕姚重和少年紀尋,領隊的是一個身著紅色勁裝、腰佩長刀的高挑女子。
李智霄見到來人驚訝道:“‘冷劍眉’包婧,怎麽是他來了。”葉離好奇道:“李兄認識她?”“當然認識,‘繡眉如劍,紅顏冷面’,她可是鎮武司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人榜排名第二十五,還在我之上。她不僅武功不錯,斷案也是一流,鐵面判官包清泉就是他的父親,只是奇怪……”
“有何奇怪?”
“鎮武司年輕一輩比她有天賦的有還有幾位,
比她年幼的紀家小子天賦出眾,若要培養為何此次是她帶隊來此?包清泉大人可從不會徇私。”葉離不知道情況,於是保持沉默沒有亂猜。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葉離把面前桌面上的點心都吃完的時候,終於有一位道童趕了過來。比武的結果出來了,道無極略勝一籌,小劍君惜敗。眾人急著問細節,然而道童卻一問三不知,隻知結果。
見比武已經結束,眾人不想再多呆,便讓道童領路要離開。然而眾人起身欲走時門口突然走來一位身著黑衣的鎮武司武者,開口道:“諸位請留步,剛剛太清觀內丟失了一件重要之物,事關重大,我鎮外司已經介入,還請諸位暫留此地,等洗清嫌疑再走。”
眾世家子弟聞言都很吃驚,居然有人能在太清觀裡偷東西,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雖然被留下來有人讓人不高興,但都只是抱怨幾聲乖乖坐了下來,看來鎮武司的名聲還真是管用。
眾人回到會客廳坐下,剛才等待比武結果沒人願意多談,現在比武結果已出各個談興正濃於是當場聊了起來,沒有顧忌留下來站崗的鎮武司武者。
李智霄沒有和眾人閑聊,對著鎮武司武者道:“在下關中李氏李智霄,與包婧姑娘算是舊識,此事在下或許能幫上忙。”鎮武司武者面露遲疑之色,最後還是同意,說出了包婧正在太清觀藏經閣。
李智霄當即讓道童引路,臨行前還詢問葉離要不要一起,葉離想了想跟了上去。
太清觀的藏經閣是一個高大的四層建築,葉離和李智霄趕到時,已經被一些衙門捕快封鎖,五步一崗,三步一哨,一身紅衣的“冷劍眉”包婧正在和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道士談話。
離得近了,葉離發現對包婧的形容真是沒錯,她的一對繡眉雖非平直但鋒利如劍,一雙丹鳳眼,相貌姣好但面色清冷。她身材高挑但結實勻稱,握刀的手指節分明指肚飽滿,隱隱還能看到一些老繭,一看就是用刀的老手。
李智霄上前道:“包姑娘好久不見,可還記得在下?”包婧轉過臉來,冰冷的臉色沒有因為李智霄的到來而改變,聲音中透露著冷靜鎮定:“是你,關中李氏的嫡子李智霄,你來幹什麽?”
李智霄露出自信而從容的微笑:“在下只是覺得這件事也許能幫上一點小忙,還請包姑娘不要拒絕。”隨後又指著葉離道:“對了,這位是出身安楊葉氏分支的葉兄,名為葉離。”
包婧沒有在意李智霄的回答,冰冷的俏臉平視著葉離,問道:“你是安楊葉氏分支出身,承天五年你是不是去過東海郡?”葉離有些詫異,道:“包姑娘認識在下?承天五年我確實去過東海郡。”
李智霄也露出疑惑之色,這兩人是舊識?
包婧又問道:“東海郡沈家滅門案就是你破案的?”葉離點點頭:“沒錯,正是在下。”李智霄面色奇怪地看著葉離,這位葉兄的歪才還真多。
“那就對了,紀尋那小子回京城之後一直向我吹噓遇到了一個破案如神的朋友,只是看了一眼卷宗半個時辰之內就破了沈家滅門案,比我強多了。”
葉離聽了頓時一頭黑線,這小子嘴上真是不把門,亂說話讓自己得罪人。於是葉離拱手道:“在下只是偶爾心血來潮,論起斷案之事哪比得上您這樣的專業人士。”
包婧面色沒有波動,只是道:“若你真有本事,就幫我破獲此案,不要在這裡多費口舌。”
“在下盡力而為。”
一旁的李智霄沒搞懂,明明是自己來幫忙的,邀請葉離只是順帶,怎麽轉眼情況就變了。
包婧沒有在意李智霄的想法,開始敘述案情:太清觀丟失的東西是一卷祖師手抄的道經,並沒有記載什麽神功絕技,只是普通的道門經典。因為只有收藏和紀念的價值,所以留在藏經閣二層。
留著山羊胡子的道人就是太清觀的守閣之人,今天晚上比武結束,臨睡前迅速藏經閣,發現存放祖師道經的盒子有細微的移動痕跡,打開一看,道經居然失竊。於是他急忙找來道童讓他找人幫忙,而鎮武司的人正好就在觀內,於是道人報案,此事由鎮武司接手。
葉離皺著眉頭聽完案情,目前的信息太少,可能性太多,必須收集更多的線索。
正當葉離苦惱的時候,藏經閣內走出一個高大健壯須發旺盛的中年武者,他身著赤色捕頭官服,,赤著雙手,龍行虎步。他的手掌骨節粗大,比正常人的手大出一半,一看就是修煉的手上功夫。
這名捕頭上前對包婧抱拳道:“包大人,沒有找到什麽可疑痕跡。”從他身後走出來的兩名鎮武司武者也搖搖頭。
包婧替他們介紹道:“這位是洛陽北城衙門的王捕頭。”
鎮武司權力極大,外出辦事可以調動各地州郡衙門的衙役捕快,情況緊急時甚至可以調動駐軍。剛剛包婧身邊人手不足,既要看守來觀裡的客人不要離去、又要封鎖現場,於是就讓手下調來觀外街上巡邏的本地捕快,讓他們封鎖藏經閣和整個道觀,和手下一起搜查。
互相介紹完之後,李智霄主動開口道:“此案頗為蹊蹺,犯人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來嗎?”
包婧聞言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然後讓手下拿出那個裝著道經的盒子,盒子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李智霄驚聲道:“百面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