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徐娘躺在自己床上,臉色平靜,沒有一點在李迭懷裡的那種羞澀神態。
感覺跟剛才完全是兩個人一樣。
她都是三嫁寡婦了,怎麽可能還跟小女人一樣?
雖然剛才確實一時激動,但是卻是有意為之。
她是花寶縣三大士紳之一郢家唯一的明珠。
祖上原為【贏】姓,後改為【郢】!
她識文斷字,操琴女紅都是花寶縣首屈一指。
一開始,郢是家為了攀上書香門第劉家,從而將她嫁給劉家次子劉顯為妻。
可不知道劉顯已經暗中跟劉家鬧翻,自立門戶了。
不過劉顯還有秀才的身份,並且還是府考榜眼。
前途大有可為,所有郢家投資劉顯並不吃虧,甚至還是純賺!
可是好景不長,劉顯死在去往郡城科考的路上。
讓花寶縣的人噓唏不已!
而她則身懷六甲,陷入生活的困境。
還好她娘接她回了郢家,讓她在郢家產下雙子。
可是她成了寡婦,劉家主家更是遠在府城,劉顯在世時,都不管不問,此事更是理都不理。
郢家也不會一直養著她。
本來劉顯秀才身份,她喪夫,要立貞節牌坊的。
但是她娘沒讓她立,說:夫家都沒人管她了,立牌坊,她不是自尋死路嗎?
她一尋思也對,隨後就上報縣衙,成了寡婦。
按當地的習俗,丈夫死後,不立牌坊,也要守身一年。
為劉顯守身一年後,由縣衙牽線搭橋,將她許給鰥夫王禦。
而後王禦同樣染病而亡。
她【克夫】的名頭不脛而走。
郢家也跟她斷了來往。
她只能帶著雙子,在王禦留下的宅子,艱難生活。
縣衙也不在搭理她。
不過還好,她隔壁有個更夫,叫徐盤。
是個獨眼龍,並且還有點瘸,但人不錯。
見她生活艱難,時常接濟她一家。
她很感恩,給王禦守完身後,就跟更夫徐盤搭了夥。
然後徐盤死了,她的名聲也爛大街了。
要不是老瞎子,她早就死了,這地方【克夫】的女人都要死,縣衙都不管的。
不過即使這樣她也跟喪門星一樣,被周圍嫌棄。
沒人願意跟她打交道。
她嘗過了世間的冷暖,心思深沉。
是李迭這個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小白,能撩的動的?
即使是李迭撩功了得。
她的心也只是一灘死水一樣,她在李迭面前的做派,也只是有求於李迭,反正她都要死了,便宜誰不是便宜呢?
她一開始把李迭領回家確實沒安好心,要不是見李迭還領著娃,她會讓李迭知道【鬼夫人】三個字不是白叫的。
後來她改變主意,打算讓李迭領養她的兩個孩子,這房子和隔壁屋子都可以讓給李迭,她自己在山上找個歪脖子樹,了卻殘生。
為了孩子,她給李迭嘗嘗甜頭,有何不可?
至於李迭後面說能解決她身體問題,她當時確實沒把持住激動的心。
能做出如此舉動,一是確實有點激動,二則是順水推舟。
如果李迭說的是真的,那麽救命之恩,區區歡好,那是事嗎?
她又不是黃花大閨女?
如果李迭是騙她,她也沒法子,早死晚死都要死,死前再過過癮能怎樣?
還能少塊肉不成?再說她也不吃虧不是?
這樣等她死了,
李迭看在這次歡好的份上,能不會狠下心不管吧? 她又不瞎,那裡看不出李迭其實是初出茅廬?
說實在的!在她眼裡,屠虎都比李迭有社會經驗。
還怕李迭跟她玩心眼?
她別的不行,但對付一個剛踏入社會的李迭,還是遊刃有余的。
不過,她心裡還是相信李迭說的是真得的。
因為她就在李迭的懷裡,心裡的聲音是不會騙人的,至少李迭還沒學會。
她真的很期待明天早點到來...
……
徐娘含著笑睡了,然後做了一個羞羞的夢,讓她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不過,最後還是被凍醒了。
睜開眼,外面才剛擦亮。
夏天夜短,寅時過半,天就開始亮了。
她起身走出門,發現李迭屋門坐著兩小。
徐娘疑惑不解。
不過馬上她就明白為什麽了,因為屋子裡傳來了打雷般的鼾聲。
兩小坐在門前,捂著耳朵,腦袋一點一點的,看的徐娘一陣心疼。
連忙過去牽起兩小,把兩小拉進她屋,讓兩小在她床上睡個回籠覺。
兩小很聽話,乖乖在徐娘床上睡著了。
徐娘見此便又出了屋門。
走到李迭屋,又是李迭辣眼睛的睡姿。
徐娘見此搖搖頭,一臉無奈。
然後出了李迭屋,看見牆邊的驢,神色一動,好像把它給忘了。
趕緊去李迭屋,拿出李迭買驢時送的草料,又找出木槽和水槽。
將之加滿,給驢子送了過去。
看著驢子吃的正歡,才暗暗苦笑,昨天卸車的時候,李迭告訴她,記得喂驢。
結果一激動!她給忘了,李迭也忘了,還好一晚上驢子沒怎麽叫喚。
搖頭回了木棚,拿出兩桶出門去河邊挑了兩桶清水。
她家附近沒有井,但有一條小河從她家附近流過,整個住在這一片的都在這條河裡挑水吃。
不過最好是早上去挑,因為只有這時候這河裡的水是乾淨的。
她忙忙轉轉不知過了幾時。
李迭終於起床了,伸著懶腰出了屋門,看見日頭已經大高了,四小都圍在新買的桌子邊上吃著飯。
李迭近身一看是米粥。
端過徐娘遞過來的碗,喝了一小口嘗了嘗味道,隨即一口氣喝完!
【嗯!這才是粥嘛!】
……
早上吃過飯,李迭要找老瞎子了解情況,怕又撲個空。
徐娘說她帶李迭去,如果街上沒有,就去老瞎子的住處找。
兩人打算結伴出門,留著四小看家。
結果小小和她弟都不願意離開李迭,死活要跟著他,李迭無奈,隻好帶上。
然後又看到徐娘兩小渴望的目光,索性都帶上了。
花寶縣大街上,李迭和徐娘走在大街上,四小跟在身邊。
周圍的人都認得徐娘,見到李迭跟徐娘走的這麽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然後在李迭他們身後指指點點。
李迭有點不習慣,不過他並不理會。
徐娘是司空見慣了,連臉色都沒變過。
只有四小,對周圍聚焦過來的目光,躲躲閃閃。
小小和他弟是不明所以,而雙胞胎是怕生。
……
這次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標。
一處茶館旁邊。
一身青色長袍的老頭,頭髮和胡子都有些花白。
臉上褶子不多,一時讓李迭看不出大致年齡。
坐在一張長凳上,手裡拿著一支二胡,不過並沒拉,而是正在慢條斯理地講中原的一則趣聞。
周圍圍著一群人,有小孩,有大人,都在安靜地聽著他講。
李迭從徐娘那裡了解到,老瞎子也是花寶縣人,但叫什麽名,大家都不記了。
不過他有個外號,叫【花寶縣第一高手】。
據說他十七歲時就打遍花寶縣無敵手,一手不知名刀法,很是唬人。
不過花寶縣只是一個窮山溝,能有什麽樣的高手?
都是些莊家把式。
老瞎子的刀法也是自己瞎練的,不知怎麽就入門了。
將花寶縣的幾個所謂的高手打敗後,自覺武功大成,於是決定去闖蕩中原,然後一走就是三十年。
然後就在花寶縣人把他忘了的時候,一個瞎子乞丐,來到了花寶縣。
然後就在街頭開始要飯,偶爾也給街上小孩子講他在中原混的故事,然後發現一些大人們也喜歡聽,他就轉行說起了書。
花寶縣山高水遠,這裡的人基本都沒有出過花寶縣,甚至府城都沒去過,更別說中原了。
一下子老瞎子就火了,甚至因為他見識廣博,大家都非常尊敬他。
後來時間長了,大家才知道,原來他就是三十年前闖蕩中原的【花寶縣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