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桌子上擺著早餐。琳姐卻沒在家。
我一邊吃早餐,一邊給她打電話,可是她沒接。
“難道琳姐已經去上班了嗎?”我又不好意思給徐坤打電話,便隻好將這件事放下了。
吃過琳姐準備的早餐,洗了個澡便去睡覺了。
晚上,琳姐下班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打遊戲。
琳姐坐在我旁邊,說道:“小勝,可以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嗎?如果覺得煩的話,要不你出去轉轉,去散散心吧。你也上了一年的班,也挺累的,出去走走也好。”
聽著琳姐的話,我心中無比的愧疚,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在像一個孩子一樣,不懂事。
我低著頭,囁嚅道:“琳姐,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琳姐揉了揉我的頭,笑道:“你不要你說對不起,其實都怪我。是我的錯。是我太縱容你了,可是,我又怎麽舍得跟你說重話呢。我也舍不得讓你吃苦。我心裡也明白,男人不應該這樣慣著的,可是我就是想要讓你開開心心的,不想讓你有任何壓力的。你小時候吃了那麽多苦,又沒人疼愛你,如果我都不疼你,那還有誰會疼你啊。”
我用力抿著嘴,不讓眼淚流下來。琳姐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無法報答,可是我卻這麽混蛋,這麽不懂事。
“唉,這樣吧,我們先回家呆一段時間吧。去你家,今年我們去你家過年,在鄉下景色也好,農村人也挺純樸的,去老家放松一下心情。”
我將琳姐抱在懷裡,想說什麽,可是嘴巴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的抱著她。
過了許久,琳姐才喘息道:“小勝,你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琳姐過了一個禮拜,便從富士康辭職了,過年的時候我們回了老家。
因為從我們縣城回去的路不好走,我們便走的另外一條路,只是路程較遠,足足兩天時間才到家。
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地上對著棉絮三層。天光照耀,映得天地明亮刺眼。
我和琳姐站在家不遠處的山頂,看著白茫茫的世界。腳下的懸崖,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若是能一輩子在此隱居,倒也別有一番風味吧。”我忍不住說。
琳姐笑了笑,沒說話。也許她也明白我內心真正的想法。
在這青山綠水中,生活三天是情調,生活三十天是折磨,生活一輩子,那是地獄。
見過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誰又願意躲在這窮鄉僻壤。
這場雪,一直下到元宵之後,化雪的那幾天,到處泥濘,走一步滑三步,出門一百米,濺得一身泥。
迎著初春的寒風,我和琳姐再次踏上了離家的路。
爸爸和弟弟送我們一直到車站,到汽車消失在拐彎抹角的大山。
“二哥,早點回來。”弟弟的聲音,若有若無,我探出頭去,看不見他們。
遠走高飛,是一種夢想,但是現在卻成了一種生活。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就像是曾經的幻想和激情,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見。
這一次,我們沒有再去成都,而是去了廣東的汕頭。
那天,我和琳姐正在懸崖邊上看雲海,接到李夢嵐的電話,我開了免提之後接起來。
“張勝,你們要不要來廣東,你女朋友可以和我一起去做電板印花,你可以跟我男朋友去他那個廠,離得不是很遠。”
我看向琳姐,
琳姐說:“一個月大概有多少工資啊?” “我這邊差不多一個月有七八千,有些熟練工能拿一萬多呢。”
我和琳姐相視一眼,說道:“那行,我們過兩天就來找你們。”
掛了電話之後我們就商量著去往汕頭。於是第二天便告別了爸爸和弟弟。
李夢嵐一家人都在汕頭,她在一家電腦繡花廠裡做平車工。
我們到汕頭那天,是她來接的我們。
汕頭的正月,很暖和,我們的棉衣早就脫下,換上了短袖外套。
琳姐穿著毛衣牛仔褲,背著雙肩包,挽著我的手。
我一隻手拖著行李箱,一隻手牽著她,剛出了火車站,便看到了李夢嵐。
李夢嵐跟她男朋友一起來的,起初我還以為她旁邊那人是她那個遊手好閑的哥哥,直到她介紹了我才知道,原來那是她男朋友,也是跟我們經常一起下副本的人。
“張勝,這是我男朋友,李慶,你們認識的,他遊戲名叫禦劍天下。帥吧?”李夢嵐很熱情的跑過來拽著我的衣袖,喜笑顏開。
我聽到她的介紹的時候,心中有些失落,隨即笑道:“禦劍,待會兒一起下副本啊。”
李慶笑著上前,接過我的行李箱說:“他喵的,就想著打遊戲,晚上喝酒去。”
我又把琳姐介紹給他們:“這是我女朋友,朱琳,琳姐,他們倆是我遊戲好友。她叫李夢嵐,他叫李慶,同姓戀嘿。”
李慶開著車來的,是一輛BJ現代,具體的就不知道了,聽他說是買的二手車,花了幾萬塊錢。我們將行李搬上後備箱後,他便帶著我們到了汕頭某條街。
李慶和李夢嵐租住在一家民房,我們當天也在她家隔壁租了一間。
房租也不貴,三百多還是四百多。不過房間很小,有些發霉的味兒。
安置好後,已經天黑了,李慶他們兩人便加上我們去了一家川菜館吃飯。
這邊四川人很多,甚至感覺比本地人都多,到處都是操著四川話的老鄉們。
息了兩天,琳姐便跟著李夢嵐去服裝廠上班,我和李慶則在一家電子廠上班。
這邊工資確實要高一些,廠裡差不多五六千,計件工資。
第一個月我發了四千多,琳姐發了六千多。兩人加起來就一萬了。第一個月能有這樣的收入,我和琳姐都挺滿足的。
“等我那裡做熟了,一個月應該七千多沒問題。要是師傅的話,可以拿八九千上萬呢。”琳姐很激動。
我也跟著開心,但是我還是有些難過,因為琳姐一個女人賺得比我還多,這讓我有一種吃軟飯的感覺。但是琳姐正在興頭上,我自然不能掃興。
第二個月,因為我憋著一口氣,努力乾活,因此到發工資的時候,拿到了六千八,琳姐六千七。這是我第一次工資比琳姐高。
為此,我們還請李慶他們兩人去一家叫做重慶飯店的店裡吃了一頓。
後來,我認識了李夢嵐的哥哥,李合元。
這是一個浪蕩子,每日裡遊手好閑,跟著一幫子狐朋狗友喝酒打架,惹是生非。
要說我認識他,還是因為李夢嵐。
因為我們兩家關系好,經常一起吃飯,在飯桌上認識了李合元。
後來李合元跟我借過幾次錢,還被李夢嵐埋怨了一通:“你借錢給他幹嘛,他那人一天遊手好閑不乾正事,你把錢借給他,那不是打水漂了嘛。”
我也不想借,但是我這人又不懂的拒絕,總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不過好在,李合元最後還是把錢還給我了,還說要請我吃飯。
我那天正好放假,便答應了。
誰知這家夥帶我去玩耍,最後還叫了幾個小姐姐來陪酒。
我哪見過那樣的場面,當場就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嘛了。
裡的小姐很熱情,坐在我身邊上下其手,把那飽滿不住的往我懷裡蹭。
身體很受用,內心很煎熬。
玩到十二點的時候,我喝的頭重腳輕,便想回去了。
但是李合元拉著不讓走,又不好拒絕,可能內心其實並沒有那麽反感吧。
最後被他們說服了,還給琳姐打了電話,說是晚上不回去了。
那晚上,我們在外麵包夜了,李合元請的客。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一天他老婆發工資了。
他老婆我見過,很漂亮,說話也很溫柔,有些逆來順受。生了孩子不到十天就被李合元打發去上班了。
我知道這些信息之後,便再也沒跟李合元來往過。
那天的事,琳姐並沒有提起過。但是我感覺她那幾天心情很不好,甚至還對我發過一次脾氣。
這是我們相處幾年以來從未有過的,不過我並沒有在意。
五月的時候,阿姨又打電話來,希望我們回去過端午,但是現在我們遠在廣東,來回都要好幾天,放假才三天,便沒有回去。
聽著阿姨情緒低落的聲音,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李夢嵐很漂亮,性格活潑開朗,每天回來都會找我們玩耍。
直到她分手那天。
李夢嵐跟李慶兩人在一起快一年了,起初的時候,兩人天天膩歪在一起。一天天那叫一個親熱,弄得旁邊的我和琳姐都特別尷尬。
我和琳姐從來也不會在人前顯得親密,最多也就是手牽手。因為,琳姐從來不願意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允許我做太親密的動作。
然而,熱戀之後,兩人三天兩頭的吵架,甚至有好幾次,兩人都動上了手。
那是一個雨夜,我正靠在床邊抽煙玩手機,琳姐也剛洗完澡披著浴袍出來,便聽到李夢嵐的尖叫聲。
我們連忙跑過去,推開門後,發現李慶臉上被撓出好幾條血痕。
此刻正雙眼通紅的騎在李夢嵐腰上,雙手掐著李夢嵐的脖子。
李夢嵐張著嘴,小臉兒憋得通紅,想叫又叫不出來:“呃~呃~”
我上前一把將李慶拽開,瞪著他吼道:“你要幹什麽,想殺人嗎你?”
李慶咬著牙,瞪著眼,喘著粗氣,別著頭,一言不發。
琳姐將李夢嵐攙扶起來。衣衫不整的李夢嵐趴在琳姐懷裡便號啕大哭:“琳姐,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他要殺我,他要殺我啊,嗚嗚嗚~”
“李慶, 你幹嘛呢?你們怎麽回事?”我皺眉問道。
李慶一把推開我,冷漠道:“沒什麽,分手吧。”
李夢嵐一邊抽泣,一邊說:“好,老子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你滾吧。”
李慶喘著粗氣,便開始收拾東西,我們也不好攔著。
李慶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看著我說道:“張勝,你踏馬豔福不淺啊,有個對你死心塌地的女人,還有一個對你心懷不軌的女人。呵呵!”說完,轉身就走。
“你他媽有病吧你!”我罵道。然而,李慶早已跑下樓去了。
等李夢嵐情緒穩定下來,我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我的原因,兩人才會經常吵架,弄得我裡外不是人。
我和李夢嵐確實經常聊天,甚至有時候有些話也確實比較曖昧。要說我對李夢嵐沒啥想法吧,我自己都不信。
畢竟李夢嵐確實長得漂亮,又會打扮,這方面琳姐也確實不如她。但是那也只是一種男人對漂亮女人的一種佔有欲而已。
我和李夢嵐的聊天記錄,琳姐其實也有看到,不過她從來沒有提起過,我也並沒有解釋過。
我心中,自然愛的是琳姐,這一點我無比的確信。
但是發生了這件事,我也有些慌亂,害怕琳姐多想。
那一晚,琳姐陪著李夢嵐睡,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便想,我們要不要離開這裡,不然要是影響到我和琳姐的感情怎麽辦?萬一我哪天真的做了對不起琳姐的事怎麽辦?萬一………
那一天之後,琳姐對我有些冷淡,話也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