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部巫——犁,懇請智者晏擔任河洛部族長。”
巫突然跪下,雙手交合放在胸前,嚴肅而肯定。
河洛部上任族長是巫的親生兒子,同時也是部族裡最為驍勇的天賦戰士,可惜在三年前的浩劫中魂歸大地,從此以後河洛部便再也沒有族長的存在了,全靠著巫的調配苟延殘喘著。
或許是見常晏愣住,並沒有回復,巫開始急切來,又一次跪地磕頭:“河洛部巫——犁,懇請智者晏擔任河洛部族長,河洛部上上下下皆由族長調度。”
說實話,常晏是懵的,他最開始的設想只是通過解決河洛部鹽石的問題,讓他有一定的權威能夠調動人手搞起基建。
畢竟,每一個部落都有不可逆的規則,萬萬沒想到,巫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每一個部落族長的責任都是非常巨大的,除了起到管理和規劃的作用,更多的是要起到一個關鍵決策者的作用。如果把部落說是一個狼群,那族長這頭狼,大到生存性的關鍵決策,比如帶領狼群找到適宜生存的環境,規避哪些更凶猛的野獸,尋找到有足夠食物,佔領生存范圍;小到部落裡狼崽子的生存教導等等。
可是族長一個人,完全沒有辦法帶動著一整個部落,更多的是需要部落裡面其他的人幫助族長,在族長做出決定性決策的時候,族中要左右分工,將部落的方方面面考慮好。或許有人要考慮部落中的誰在偷懶,有人要考慮部落中誰作為狩獵,是不是有族人對現有的機制不滿。
其實很多細節上的東西,族長是看不到的。
常晏現在也不認為他能夠擔任起族長這個位置來。
首先是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在非常的模糊,其次,河洛部現在的情況或許有一些好轉,可裡面難免會有一些刺頭讓他無法開展。
“巫。恕我難以從命,晏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帶領河洛部走向更好的未來。”常晏連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巫。
可他這句話剛從口中說出來,巫又一下跪了下去,大有你若是不同意,我便不會起來的決絕。
隨著巫再一次跪下,接下來是畏和夜,而後是部落裡其他人。
一個接一個,只是一會兒功夫,在場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河洛部,請求智者晏,擔任河洛部族長,吾等誓死追隨晏。”
畏垂著頭,大聲喊道。
一聲接著一聲,回響在這個山坳之內。
常晏一時左右不定,自己是否有這個能力將整個河洛部帶領起來,自己是否能夠對得起整個河洛部的信任。拳頭捏緊又放下,“巫,一個部落族長的責任,若只是管理好整個部落,帶領部族向前發展,管理好每一個族人,讓族人們有飯吃,讓族人們活下去,我自認為可以做到。”
“不過,族長的責任並不是只有這些,更多的是決策性,要對這個大陸有完整的認知,我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孰輕孰重,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常晏目光嚴肅的盯著巫,他沒有說錯,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沒有多長的時間,從未走出過河洛部,甚至連河洛部邊上的森林也沒有穿越過,更別提大路上奇奇怪怪的生物和能力,信息差的缺失,不是短時間可以彌補回來的。
是,他可以滿口答應,可若是將來因為他的決策為河洛部帶來災難呢?
巫聽完後緩緩起身,堅定的看向常晏,“晏,你不必妄自菲薄,若沒有你為河洛部帶來鹽,河洛部也存活不了多久,
現在河洛部的情況想必你也清楚,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所有生的希望都是你帶來的。” “我信任你。我們河洛部都信任你。再次懇求你,作為河洛部的族長。”
他眼中含淚,三年來迫於生活的壓迫,這個老人已是滿頭的斑駁,他知道河洛部或許是真的撐不了多久了,可偏偏這個少年的到來,讓河洛部煥發了生機,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無論是製作出比鹽石還好的海鹽,還是……那群自小失去雙親的小可憐身上的變化。
他或許平日沒有關注,可是一連十二個小孩同時覺醒了河洛部的天賦,這絕對不是巧合,一定和眼前這個能夠創造奇跡的少年有關。
畏和夜此刻也站起身來,拉著一群小蘿卜丁送到常晏面前,“晏,你看著這些孩子,他們都是你一手照顧的,如果你都沒有能力擔任河洛部的族長,可能整個部落再沒有人有這個能力了。”
畏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見到常晏是什麽時候,好像也就一月不到。
那日,受到巫佔卜的指令,他在草叢裡看到這個少年,嘴唇乾裂,嚴重脫水的躺在灌木叢中,或許是運氣好,或許是有其他的因素,沒有被森林邊緣的野獸啃食。
那會兒是怎麽想的?
巫是不是太久沒有吃飽肚子,導致佔卜能力都下降了?這個少年才多大啊,十五六歲,還是十七八歲,毛都沒長齊呢。
想到這裡便有些遺憾,巫的佔卜真的對嗎?這個少年真的能為河洛部帶來轉機嗎?就一個年齡放在這裡, 無論如何也沒有說服力不是。
可隨著後來,少年幫助河洛部找出了新的吃食——就是歸墟海邊上那些貝殼獸、鉗子獸,以及海獸。
河洛部不是沒人吃過,只是以前吃的人或多或少都會頭暈,甚至中毒身亡。但是通過這個少年的講解,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都變得清清楚楚。
從此,河洛部好像再也沒有餓著幾天幾夜的人了。
再到前些天,他驚訝的發現一群小蘿卜丁全部覺醒了部落的天賦血脈,十二個人同時覺醒,甚至其中被少年叫做小一的孩子還是當初覺醒失敗的族人,不可思議。
抱著疑惑,他一直在觀察。
直到海鹽面世,這比這大地上見過的所有的鹽石都要好一萬倍的鹽。
他相信了,這個少年的出現,就像是巫佔卜的那樣——為了拯救河洛部而來。
能夠為苟延殘喘的河洛部帶來一線生機。
“晏哥哥,你就答應吧,你最厲害了,一定能夠當好族長!”
“就是!”
“沒有人能夠和晏哥哥比,只有晏哥哥才能當族長。”年歲最小的十二抱著常晏的腿奶聲奶氣的說道。
小孩子的童聲在安靜到呼吸都能夠聽到的場地內分外明顯。
而後,族人們紛紛站起身。
“懇請晏,接任河洛部族長,我等誓死跟隨。”
呼聲震徹山坳,久久無法消散。
常晏松下捏緊的拳頭,無奈笑道。
“我晏,接任河洛部族長,以後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