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再大的理想,多豪氣乾雲的氣勢,都抵不過肚子的抗議。
常晏看著頭頂的幾輪月亮,肚子咕嚕嚕的叫個不停,味蕾不斷的在回憶著下午吃到的蘋果的滋味,他甚至敢打賭,這輩子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可能都不會忘記那個味道。
順著一輪緩緩在夜空遊離的月,常晏把視線看向了海邊。
下午從巫的洞穴出來後,幾個小孩嘰嘰喳喳和他分享了許多重要的信息。
一是,不能隨便出了部落的范圍,外面到處都是凶獸,像是他這樣沒有天賦血脈的部落人,碰到森林中的凶獸恐龍那就是送外賣的,一送一個準。至於天賦血脈是什麽?幾個小破孩也不能解釋清楚,畢竟他們也沒覺醒不是。
二是,不能隨便靠近部落裡的河流,從山頂瀑布上自由落體下來的瀑布形成的河流後通向了歸墟海,歸墟海中的凶獸會逆流而上,雖然有著遠處巨龜圖騰霸主氣息的威震它們不敢上岸,但只要有生命進入了河流,便會被那群怪獸群起而攻之。
小孩們說,那群河獸個頭雖然不大,但是在水中遊動的速度非常快,一口就是一塊肉,而且還是一群一群的。
越聽越像是地球上東南亞的食人魚,不過常晏到底沒敢過去考察,也沒有體力去這樣浪費一遭,眼下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填飽肚子,解決活下去的問題,至於研究和探索,以後都會有的。
想著想著,常晏漸漸的走向了所謂的歸墟海邊,說到歸墟海,常晏不禁在腦子裡快速回憶起關於地球上這個地方的傳說。
在華國上古神話傳說裡,歸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溝壑,是少昊氏建國的地方,顓頊的琴瑟也丟在了歸墟之中,是太陽和月亮升起的地方。
也有歸墟便是冥界的入口,在滄海的桃木東枝下,人死後靈魂便進了這歸墟一說。
還有之所以叫做歸墟,是因為世界上所有的水最終都匯聚進了歸墟,它永遠不會滿也不會枯竭,眾說紛紜,常晏卻不知這世界的歸墟海和地球上的歸墟有何聯系。
因為有著巨龜圖騰霸主氣勢的鎮壓,這歸墟海邊緣的海灘上反而無比的安全,強大的海獸不敢越過雷池,而弱小的海獸也離不開水。
常晏思索著這群小孩口中的海獸……莫不是……魚蝦貝類等海獸?
看著滿部落都是的各種貝類的殼,蒜蓉扇貝了解一下?比臉盆還大的扇貝那肉得有多好吃?
蒜蓉粉絲扇貝的味道不斷的在腦中浮現,常晏搖了搖頭,加快了前進的速度,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阻擋他吃自助海鮮!
而去海邊,常晏甚至都不用在腦中那龐大的知識儲備中去仔細搜索。
上輩子就是海邊長大的小孩子,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小時候沒少跟著家裡的長輩到海邊去趕海。
既然那幾個小孩也說海邊只要在沙灘上,不去過多的靠近海水很安全,常晏就大膽了。
在地球上,一般潮汐的時間是有規律的,一天差不多都會有兩次退潮的時間,間隔了大約十個小時左右,下午四五點一次,凌晨四點多也會有一次。
小時候跟著家裡的長輩們都是低潮的時候在沙灘上用石子兒圍幾個大大的塘子出來,然後等到下一次退潮的時候過來,運氣好,各種各樣的魚都能來上幾條。
還有就是在沙灘上根據經驗找一找蟶子和貝類的了。
至於再往前走,先不說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了不科學,
鬼知道海裡到底有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敢提能不能去了。 往往是越往海邊走,礁石越多,礁石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牡蠣,額,也就是生蠔,這玩意兒的殼鋒利的緊,就算是沒有海水也得小心不要被刮著碰著,不然就是一條條血淋淋的傷口,要是不小心在礁石堆裡重重的摔上一下,當場救護車套餐安排上。
滿滿都是堅硬鋒利的貝類的殼,身子摔下去,抓哪兒都是一片血。
不過味道是很不錯就對了,想起來還有點懷念。
那會兒年紀小,跟在長輩身後,等到黃昏時候潮水褪去,會露出一些礁石和沙灘,還有些很小很小的水窪,這些下面就開始有海鮮了。
什麽蟶子螃蟹啊、來不及跟隨海水褪去的小魚小蝦啊、海帶啊等等。
再往裡面走一些會有沙灘和礁石,這些個下面總是藏著大家夥,比如八爪魚和各種深海魚類,當然離岸邊越遠,海鮮越多。
鑒於小孩們說的水中有凶獸,常晏也不敢走得太遠,隻敢在海灘邊上沒有水的地方碰碰運氣。
畢竟這是一個可能生活著東南亞食人魚的海洋?就很不科學!
銀月高懸在蒼穹之上,泛著清冷卻又無比柔和的月色散落與海灘與大海之間,波光粼粼卻又神聖無比。幾輪月色下,整個海灘不似他想象中的那麽昏暗,反而視線非常的清晰,像是走在都市裡的路燈下一般。
帶著大海獨有氣息的海風迎面吹來,視線所及之處,只有一望無垠的大海——這就是部落小孩們說的歸墟海。
海風微涼,卷走了熱意,帶著鹹鹹濕氣的海風撲到面上,常晏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隨手找了一根木棍,順著潮水褪去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去,剛才余光裡已經看到不遠處的螺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吃的那一種。
木棍不斷的在沙灘上戳動著,沙灘邊上的細砂隨著常晏的的步伐留下一個有一個腳印,時不時踩在一些非常淺,淺到莫約隻到腳踝的水窪,只不過一腳踩下去原本在月色下看起來還算清澈的海水一瞬間就渾濁了。
有貨!
水窪的中的生物因為常晏一腳踩上去受了些驚嚇,身子快速的從掩埋的海沙中顯露出來,又揮動著兩隻巨大的鉗子飛快的撥動著沙,掩耳盜鈴般將自己埋了進去。
是一隻螃蟹!個頭還不小,看起來足足有個四五斤,剛才被沙子掩了大部分,常晏還沒發現它的蹤跡,等到自己受了驚跑出來,這還能忍?
常晏飛速的用木棍將它掀翻,又隨手在旁邊找了兩個石頭蓋在螃蟹身上。
先鎮壓,隨後清蒸了,味道妥妥的。
視線不遠處,是一片礁石,透著月光常晏都能看到上面掛滿了寄生的貝類,實話實說,比起各種魚類,常晏更喜歡貝類螺類的口感。
而且運氣好的是,那礁石似乎似乎還離著海有一段距離,頓時兩眼放光。
這種離海水遠了的礁石,那可是寶,礁石上會有寄生的生蠔啊藤壺一類的貝類在,而礁石下面往往藏著大貨!什麽八爪魚、各種魚類,因為沒了海水,只剩下淺淺的水澤,那些大貨只能撲騰撲騰在沙面上任人宰割,毫無危險,跟白送一樣。
只希望這些倒霉的大貨還沒死透,不然可不新鮮了!而且礁石上布滿的生蠔,舔了舔唇。
環顧四周,找了幾個看起來比較堅硬的石頭,常晏眯著眼走了過去,他盯上的可不止是這些青虹、生蠔一類的,而是長在礁石夾縫中的那些觀音掌。觀音掌也叫佛手貝,這玩意兒長相崎嶇,頗為詭異,身體分成頭狀部和柄部,一般寬2-3厘米,高3-5厘米,頭狀部呈淡黃色和綠色,柄部軟而呈褐色或黃褐色,外表被有細小的石灰質鱗片,密密麻麻的長在一起。
總是——看起來就不像是能吃的樣子。
但是常晏知道,這玩意兒雖然長相鬼畜,肉少,但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小時候跟著家裡堂兄堂姐去海邊挖的觀音掌,因為挖的小孩子太多,挖個一兩天也只能攢下來個兩三斤,提回家了洗乾淨,清抄一下或者清蒸出來,那味道簡直了!
鮮甜還有Q彈的口感,那可不比吃魚肉好吃多了。
常晏又舔了舔唇,吞咽了下口水,似乎已經想到了待會兒如何吃那觀音掌了!
看了一眼地上翻過來蓋了石頭在不停掙扎的螃蟹,確保這家夥不會跑掉,常晏大步的走向礁石的方向。
握緊手中的石頭,這幾個石頭都是常晏剛才精心跳過的,長而銳利。
觀音掌一般都在礁石陰暗的縫隙裡,死死的粘在礁石上面,想要用手去掰下來幾乎不可能,先不說礁石上還有生蠔虹口等銳利的貝類,用手去只怕一手血肉模糊也沒辦法拿下一個,只能用這種銳利的石頭順著它生長的地方去撬。
等到常晏走近一看,一臉驚喜,密密麻麻的觀音掌簡直是密集恐懼症的噩夢,但卻是他這樣人的天堂。
也顧不上看礁石群裡還有沒有別的海鮮,一個勁兒的開始去挖觀音掌,要知道這浪潮不知道何時會漲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常晏看到腳邊一堆一堆的觀音掌,停了下來——再多也拿不回去了。
順手又用石塊怎了幾個大的生蠔和一串虹口貝下來,今天這收獲請中午那群孩子好好吃上一頓是沒問題了的,畢竟在極度缺乏食物的情況下那群孩子依舊願意將僅剩的食物給自己,讓他頗為感動。
常晏心滿意足的抱著一堆貝類剛走兩步,突然腳下一頓——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滑滑的,冰涼透頂、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有什麽從腳底板飛速串入他的天靈蓋,又快速的消失。
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