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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靈魔使》番外 紅發的夏爾,被詛咒的過往
  “叮鈴鈴玲玲”

  老舊的鍾聲響起,冗長的課堂終於結束。我們的主人公夏爾,卻仍然抱著腦袋,趴在課桌之上。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確實有點像睡著了一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過是在裝睡罷了。

  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此時此刻夏爾面前站著的幾位學生。惡霸喬尼,和他的那兩個跟班小弟。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夏爾不知道已經經歷過多少次了。熟悉的拽著頭髮,熟悉的惡霸嘲諷,熟悉的拳腳相加。

  就連惡霸要說的話,夏爾都快要背過了。“瞧瞧這是誰?不正是我們的魔女之子,紅發的夏爾嗎?怎麽沒見你那魔女媽媽了,快點喊出來施展黑巫術讓我們瞧瞧啊。”

  但是夏爾已經懶得反駁對方的話了,自己的母親三年前已經被領主捆在火刑架上燒死了,這群人重新提起自己母親也不過是為了讓夏爾產生憤怒的情緒,從而供他們取樂。

  或許以前的夏爾還會反抗他們,但是現在他已經習慣了。以前的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抗,但是自己反抗之後,卻只能看到老師冷漠的臉色,已經十分嚴厲的體罰。

  似乎自己存在的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錯誤了。明明惡霸欺負自己,但夏爾卻失去了反抗的權利。有時候,夏爾都在想,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一種錯誤。

  一想到這些,夏爾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母親。那曾是夏爾唯一的依靠,曾經的夏爾被母親一人拉扯長大。

  如果能夠一直跟母親生活下去,那大概真的十分幸福吧。

  這是夏爾最稚嫩的想法,雖然幼稚,但是卻十分美好。但很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夏爾不理解,為什麽母親要帶著年僅四歲的他去找領主,也不明白為什麽領主看見他時,眼神中充斥著,驚恐,驚慌,憤怒,和歧視,也不明白為什麽領主要燒死自己的母親。

  後來夏爾才知道,原來領主是自己的父親。但是夏爾更加不理解了,為什麽自己父親要殺死自己的母親,又為什麽要拋棄自己。

  年幼的夏爾,什麽都不知道,就面臨了與父母的離別。也沒有告訴他,他是小三生下的孩子。

  領主為了自保名聲,對外宣稱是魔女誘惑了自己,所以才會有夏爾的出生。但是為了表現民主,領主卻放過了夏爾,並沒有對夏爾痛下殺手。

  夏爾此時,卻仍是什麽都不知道,他還呆呆的看著母親被燒死的地方。他不明白自己母親會在火裡,也不明白為什麽母親不會動了。

  直到過去了一天一夜,夏爾抱起母親焦黑的屍骨,他才反應了過來,原來母親死了。也就是這一刻,夏爾明白了什麽叫做死亡。

  但那有怎樣,現在的夏爾已經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人們指著他的背影指指點點,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著夏爾。甚至有的人會用長棍敲打夏爾,讓夏爾遠離他們,仿佛夏爾會給他們帶來什麽災禍一樣。

  就這樣,年僅四歲的夏爾,抱著母親的屍骨漫無目的的步入了森林之中。

  年幼無知的夏爾,獨自在森林裡苟活。當夜幕降時,饑餓的他哇哇大哭了起來,但是哭了很久,夏爾才想起,母親已經死了的事實。

  萬幸的是,夏爾的哭聲並沒有引來野獸的窺視,所以他度過了一個很平靜的夜晚。但是第二天天亮,夏爾就被餓醒了。

  饑餓讓夏爾浮現了生物求生的本能,但是渾身無力卻讓夏爾舉步維艱。

似乎夏爾即將被活活餓死,食腐的禿鷲靜悄悄的站在樹梢之上,等待著這個孩子的思維。  夏爾已經被餓的完全無法行動,哪怕只是抬一下手指都已經足以讓他力竭。忽然,夏爾隱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吱吱吱的聲音。

  求生的本能讓夏爾睜開了困乏的雙眼,他看見一直潔白的老鼠正蹲在他的面前,靜悄悄的看著他。

  夏爾看著老鼠,身體不知為何,突然浮現了一絲力氣,他狠狠的抓住了老鼠,咬斷了老鼠的脖子。他瘋狂的吸吮著老鼠的鮮血,饑渴的啃食著老鼠的肉體。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進食了,生物的本能讓他現在不顧一切的想要活下去。他的眼裡沒有善惡,沒有對錯,他的眼裡只剩下了純粹,對於生的純粹。

  被潔白老鼠救了一命,夏爾重新恢復了體力。自那之後,夏爾學會了狩獵與自力更生,人們的口中也流傳出關於野人的傳說。

  再過了差不多三年,一位年邁的藥師,進入森林采藥時,遇見了傳聞中的野人,也就是夏爾。

  本來老藥師因為傳聞的恐怖,看見夏爾的時候,就想逃跑。但是他仔細觀察之後,卻發現這只是一個幾歲大的孩子而已。

  不知為何,老人看著夏爾稚嫩的面容,隻覺得心疼。於是出於好心,老藥師收服了夏爾,並且將他當做自己的孫子一樣看待。

  老藥師教會了夏爾人類的語言,那是夏爾時隔三年再次使用語言。他原本的發音已經徹底被他遺忘,常年的獨自生存更是斷絕了他與人們交流的可能。

  後來,藥師將夏爾重新培養成人了,並且自掏腰包供孩子上學。他此時已經完全把這個孩子當場自己的子嗣了,他已經半隻腳步入棺材了,但是至少得讓孩子好好活下去。

  但是老藥師不知道的是,夏爾入學的第一天,夏爾的身份就被領主認了出來。那一頭標志的紅發,正是夏爾遺傳自母親的特征。

  領主雖然認出來了夏爾,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夏爾的身份。只不過他給手下隨口提了一下夏爾的身份。

  就這樣,夏爾充滿苦難的學業生涯開始了。村民們如同過去一樣,用語言攻擊他,用棍子驅趕他。就連跟他年齡一樣大的孩子,都要霸凌他。

  老藥師也是就此得知了夏爾的身份,但是老藥師並沒有因此對夏爾怎麽樣,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夏爾好。

  就這樣,夏爾在藥師的鼓勵下,還是堅持上學。按照藥師對夏爾的說法,那就是上學可以讓夏爾學會思考。

  學會思考之後,夏爾就不會像以前一樣,如果野獸一般,在森林裡面苟活。學會思考之後,就能明白,自己的母親為什麽當時要去找領主,為什麽領主要燒死母親。夏爾將會明白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

  明白了對錯之後,夏爾就會知道自己會怎麽做,明白了一切,夏爾才能為自己母親報仇。

  但是夏爾學會思考之後,卻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憎恨。

  憎恨母親,憎恨母親為什麽當初要帶著自己去找領主,憎恨母親為什麽要生下自己。

  憎恨父親,憎恨父親為什麽可以那麽絕情,輕易的就燒死了自己的母親,憎恨父親為什麽要跟母親一起生下自己。

  同時夏爾還憎恨起了自己,憎恨自己的存在,憎恨自己的苟活,憎恨著自己的一切。

  但是只有一個人,夏爾無論如何都無法憎恨他,那就是藥師。藥師給了他希望,教會了他思考,藥師還不嫌棄夏爾的出身,一直很平常心的對待他。

  但是就這麽善良的一位藥師,卻在兩年以後與世長辭。老藥師走的很平靜,是人類正常的老師。老藥師也沒什麽掛念,唯一在意的,可能就是夏爾了。

  藥師死後,夏爾背著藥師的屍體,去往了深山之中,為他建了一座墳墓。而這座墳墓,就在夏爾母親的旁邊。

  村民的惡意,學校的霸凌,獨自的苟活,這一切的一切,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而言,已經太重太重了。

  夏爾看著這兩個簡易的墳包,心中已經斷了活下去的希望。自己最在意的兩人,都已經被自己埋葬了,自己還怎樣能夠活下去呢。

  失意的夏爾,拿起鐵鍬為自己也挖了個坑。然後他十分自然的躺在了坑中,他閉上眼睛,仿佛看見了多年前見到的那隻白鼠。

  那是夏爾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麽那隻白鼠沒有逃跑,而是任由自己吞食他呢。但是夏爾已經沒有機會知道了,他將要在這個坑裡死去,去往人們傳說中的天國,找到藥師和母親,與他們一起生活。

  夏爾閉上了眼,無盡的黑暗仿佛吞噬了他一樣,如此的冰冷,絕望,死寂。

  忽然,夏爾感覺這無盡的黑暗之中,浮現出潔白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多,夏爾被這光芒驚醒,他抬頭看去,發現坑邊此時此刻正站著一男一女,夏爾看著這對男女的面容,仿佛跟自己差不多大。

  那位女子盯著夏爾說道:“布克,這個家夥還沒死呢,咱們救他一名吧。”

  而那名叫做布克的男子回應道:“救他毫無意義,即使咱們救了他,他也會再次選擇死亡,除非他自己願意活下去。”

  隨後布克轉頭對夏爾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是看著你身邊的這兩位,多少也能猜出來。所以,你究竟是想要活下去,去為旁邊這兩位報仇呢?還是選擇就此死去,不被任何人記得。”

  夏爾看著對方的面容,心中莫名浮現了一種感情。那是信任,老藥師曾經跟他說過,那種感情就是信任。而現在,他居然對這個外人產生了信任。

  夏爾盯著對方的眼睛,那眼睛之中,沒有鄙夷,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有的只是平靜。

  夏爾隻從老藥師的眼中看到過這種感情,也只有老藥師願意好好的對他。最終,夏爾還是下定決心,開口說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這一點我向你保證,你會成為一位很棒的禦靈師。而你成為禦靈師之後,這些事情都會迎刃而解,我保證。”布克拍著胸脯保證道。

  夏爾在對方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光,那種光,夏爾很熟悉,仿佛是那潔白的老鼠,又或者是那活下去的欲望。那也曾是夏爾所擁有的東西,但卻被他遺忘了。

  單現如今,他又再次看到了這種光。他伸出了手,對方緊握住了他的手掌,將他從坑裡拉了出來,也將他從泥潭之中拉了出來。

  跟著這對男女一起,夏爾才知道禦靈師究竟是什麽。而這對禦靈師組合,此行的目的,居然是要抓住這裡的領主。

  原因也很簡單,這裡的領主成天橫行霸道,魚肉鄉裡,弄得人民怨聲載道。而拯救夏爾,只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他們也是碰巧看見了坑裡的夏爾,出手相救罷了。

  而那位女子的名字,則是叫做蕾娜,雖然他倆跟夏爾差不多大,但是已經是親密無間的搭檔了。布克跟夏爾講述了一件又一件他們冒險中的趣事, 這也是夏爾第一次明白,朋友是什麽意思。

  再後來,布克與蕾娜一起,抓住了領主。夏爾看著領主卑微的在自己腳邊求饒,他卻也沒了恨意。

  恨什麽呢?恨這麽軟弱的一個人嗎?其實夏爾一直都不是憎恨自己父母,只是他自己以為那是對父母的憎恨。但其實,那只是夏爾對自己的憎恨罷了,對於自己無能為力的怨恨,對於自己弱小的痛恨。

  但是隨著領主的求饒,夏爾卻突然放下了。如果自己能跟布克一樣強大,那麽自己也沒有必要在意這種東西了吧。

  後來,人們處決了霸道的領主,並且擁護了新的領主,但是還是沒有人願意為夏爾正名。不過夏爾已經不在意這些了,他抱著領主的屍首,將其葬在了自己之前躺下的坑裡,親自為他埋葬。

  原本只是一個卑賤的侍女,被領主強暴之後生下來夏爾。而她找到領主也不過是為了能讓夏爾好好活下去,並且讓領主給自己一個名號罷了。

  這些都是布克告訴夏爾的,那是領主臨死之前所說的話。而布克用意,就是想讓夏爾不要怨恨自己的母親,她只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人罷了。

  夏爾得知這一切以後,並沒有說什麽,而是靜靜的在墳前做了三天。因為他知道,這裡就是被他埋葬的過往,他走後,將再也不會回頭看向過往了。

  三天結束,夏爾與布克蕾娜一同離開。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母親的墳上長出了一隻血紅的玫瑰,而玫瑰的花心之中,仿佛有著一直潔白老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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