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平的話猶如平地驚雷,瞬間在眾人心中炸開。
“事後,我利用張縣主對他大哥的虧欠,我讓張義第一時間回到縣衙主動向張縣主坦白了罪行,並讓他告訴他我有辦法讓他度過此難,那一刻張縣主已經方寸大亂,當下便讓我去見他,為了避免青平縣主找我定罪,我事先把厲害關系告知了除張義之外其余六人,並早早的安排他們出了城,以此打消縣主讓我們頂罪的心思。”
秦峰聞言一驚,不可思議的道:“當年為青平縣主出謀劃策的竟然是幕後元凶,真的是何其諷刺。”
“這莊平簡直可怕,竟然犯下此案,還敢鋌而走險。”
“這人心機深沉,居然一環扣一環,心思縝密,簡直讓人害怕。”
王縣主也滿臉吃驚,招呼眾人重新圍住莊平,道:“大家做好準備,今夜切莫放走此寮。”
莊平無所謂的看了看一眾差役,繼續道。
“我得知青平縣主平時都有往京城送禮的習慣,所以我先讓青平縣主連夜往京城送禮,找了幾人為其說話,延緩斷案時間,然後再讓其告知收禮之人,此案已有眉目,讓他們把派遣破案之人的名額爭取到手,到時候可以為自己的人爭取到一份功勞。”
“果然,朝廷將破案時間寬限到十天,而派遣之人便是當朝尚書之子,也是青平縣主送禮的幾人之一。”
“接下來便是頂包破案了,人證物證皆已確鑿,而凶手自焚,一切死無對證,我又讓青平縣主用他那些年貪汙的錢財冒充追回贓物,奏表王朝延續莊平海善人之舉,繼續救濟難民,自此,百姓愛戴,而王朝來人也攬獲奇功,當即為其向朝廷表彰。”
“而我事後便與幾人一起逃難到了龍溪縣。”
秦峰對這個莊平的也有些佩服,所有安排面面俱到,全部都在其考慮之中,可他還有一事不明,道:“既然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為何你又要冒險殺掉幾人呢?”
莊平冷笑一聲,道:“我本來到此想尋找我的親生父母,不想再生事端,可他們到了這裡卻依舊不務正業,還想著打家劫舍,並威脅我讓我做打更人為他們放風,順便給他們打聽住家戶的錢財。”
“我殺莊平海一家是為了報仇,我並不想濫殺無辜,可我又害怕他們露出馬腳,我隻得暫時答應他們。”
“後面你們就知道了,我親手一個個的把它們解決了,因為每一次死者都是自然死亡,加上衙門為了保護報案人,並未將我說出去,所以大家都沒懷疑到我頭上。”
“原本我以為這輩子可以安穩的過一下常人的生活,只是終究是因果報應,我還是未能幸免。”
那七人的死亡,莊平雖然講的輕描淡寫,但秦峰卻知道這裡面肯定沒有那麽簡單,可凶手已經認罪,過程或許不那麽重要了。
一樁大案就此了結,眾人壓著莊平,連夜回了衙門。
漫天大雪依舊肆無忌憚的飄落,很快便覆蓋了一眾差役遠去的腳印,雪中的秦峰任由大雪飄落在自己身上,他心情有些沉重。
他前世是警察,這一世做了捕快,所遇案件無數,裡面有許多元凶都有著讓人同情的遭遇,可他們卻都選擇與法不容的那條路,便注定了自己的歸宿。
莊平是一個可憐人,可可憐並不是他可以行凶的理由,前世有前世的法度,這一世也有這一世的鐵律,犯錯終究是要償還的。
或許他們的委屈沒有地方申張,才會選擇行違法之事,
但秦峰始終相信,這個世界終究是美好的,至少,在他所在的范圍內,他要讓陽光照遍每一個角落。 “縣主大人,此案應該足以讓你走出這龍溪縣了吧。”
秦峰看了看同樣未離去的王縣主,出言道。
“不錯,秦峰,本官果真沒看錯你,這一年多來你屢破奇案,本官已多次受到王朝嘉獎,加上這次大案重申,本官升遷指日可待。”
“那可提前恭喜大人了。”
王縣主哈哈一笑,雖然全依仗秦峰,但他卻並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因為這本身就是他與眼前這少年的一場交易。
他依稀記得一年前那個突然找到自己的少年。
當時眼前這人找到自己,開口便想要做縣衙捕快,並承諾三年之內幫助自己升遷,起初自己並不相信,並未理會,但眼前的少年每次都在自己回家的路上攔住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向自己提出要求。
最終被這位少年的自信打動,稀裡糊塗就答應了他。
而對方也提了一個要求,這幾年縣裡各類大案皆交由他來處理,同時,縣主要給與他揚名機會,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做到了承諾之事,縣主在三年一度的朝選裡,要向王朝推薦他作為龍溪縣新的參與朝選之人。
朝選,是大秦王朝篩選青年才俊的一次大選,三年一次,依次由縣主進行推薦,每個縣有一個名額,推選之人可以進京參與最終選撥,如果能夠獲得王朝四大勢力青睞,將會一步登天,從此名利雙收。
想到此,王縣主也有些唏噓,此人確實有才,僅這一年的表現,便已經在縣裡聲名鵲起,今有僅憑一些蛛絲馬跡便重申此大案,從這點來看,完全值得推薦,可就是他好像不通武道,這可是不是件好事情。
“本官答應你之事,自然會做到,不過我卻要提醒一下你,即使我向王朝推薦你作為龍溪縣這一次朝選之人,可最終去了京城,還是得靠你自己,你雖有才,但你不通武道,估計勝算都不會很大,你自己可要有準備。”
秦峰聞言,點了點頭,深知對方所言非虛,不過他有著自己的打算,道:“大人只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就行,其余的秦某自會想辦法處理。”
王縣主聽後,不再囉嗦,道:“好,既然你有打算,我就不多言了,這兩日我便將朝選名單遞交上去,你也做好準備,近幾日回文下來,你就要準備入京了。”
王縣主也是一位果斷之人,不然當初也不會與秦峰做交易,明白自己借此大案升遷已經不成問題,也是當機立斷。
看著王縣主消失在街道,秦峰這才拖著手中鐵鏈,緩緩離去。
“武道嗎?希望不要讓我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