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由無數凝固的鮮血和蒼白的屍體組成的地獄,鋪天蓋地的血紅照映在莫聞的眼中。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記憶,但那種生理和精神上的雙重不適感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莫聞強硬的咽著喉嚨阻止那種湧上的感覺,然後環顧四周。
他發現這裡似乎是個岩洞,不過整個地面都已經被腥臭腐敗的血液所鋪滿,甚至這鮮血量過大都已經滲入了岩面裡。
無數赤裸著身體的無頭女屍被擺好了造型的放置在血地上。她們側臥般的貼在了一起,環繞著身子組成了一個碩大的橢圓輪廓。
而她們被砍下的腦袋則全部丟在一旁的角落裡。
但詭異的是那些閉著眼睛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仿佛死亡這件事情對她們來說是一種幸福一樣。
另外最為恐怖的是那些腦袋的眼窩都全部深深凹下,她們的眼睛居然被全部剜出,被堆放在橢圓輪廓的中央。
被調整好位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通道,保證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能第一時間看到這些瘮人的目光。
這是......祭祀?
看著眼前這無比邪性詭異的一幕,莫聞感到頭皮發麻,恍惚間他發現似乎有人在朝著石洞趕來。
莫聞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閃,但因為生理上的不適感沒來的急,而趕來的黑影直接穿透了他身子走進岩洞中。
莫聞這邊倒是沒什麽感覺,但那來人確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停了下來,機敏地打量著四周。
莫聞很是詫異,他有些拿不準來者現在的動作是原本記憶中就存在的還是因為自己而造成的。
他緩緩走到了男人的身邊。
雖然這次他又無法看清來者的面龐,但根據裝束和身高判斷,來的人應該是第一段記憶裡的另一個男人,也就是騎士領的領主,埃爾·戈梅斯的父親。
似乎是搜查不到什麽,男人以為是自己感應錯了便繼續前進,直到來到了祭祀的現場。
莫聞看著男人顫抖著,似乎是不敢置信的跪倒著地上,他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前面出現的三段記憶都完美的複刻了懺悔錄上的三段日記,但眼前這一幕怎麽也不像是下一段。
日記上記載的是領主率領侍衛搜索了一個晚上,最後在洞穴裡發現了已經被鬣狗啃食成骸骨的小馬駒。
為什麽領主會將眼前這駭人聽聞的邪惡稱呼為“小馬駒”?
還是說小馬駒指的是其中的一個女人?
莫聞心中十分的不解,他隱隱感覺事情有些奇怪,但無論怎樣都察覺不出奇怪在哪裡。
隨著男人的離開,周圍的環境又再次的停滯,然後崩塌,莫聞耐心的等待著下一段記憶到來。
但奇怪的是,就像是被損壞的磁帶一樣,周圍的場景在試圖重建,但每次都是重建到了一半就碎裂了。
莫聞看著這五彩斑斕的色塊突然有些暈眩。
也不知過了多久,新的記憶總算是重新構建好,展示在了莫聞面前。
似乎是一件書房,這時莫聞的第一印象。
古典裝飾的書桌和家具擺滿了房間,牆邊的書櫃上滿是看不懂符號的書籍,密密麻麻地堆放在那裡。
書桌背後的牆上還掛著一副巨大的肖像畫,但莫聞卻也看不清它的臉龐。
一個蜷縮在陰影裡的男人端坐在書桌前批閱著文案,看著書桌旁邊另一張桌子上擺的滿滿的餐盤,莫聞便知道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埃爾。
他走到餐桌旁查看了下餐盤的數量,發現這個加載了許久才構建出的場景應該就是日記裡那段被模糊了的記憶。
莫聞靜靜的等候在了一旁沒有動作,因為在上段記憶中發生的偶然讓他在還沒有確定前不敢輕易移動。
況且莫聞相信這段記憶肯定還有後續。
果然沒過多久,緊閉的房門被從外暴力推開,那個疑似領主,埃文的父親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直接一拳砸到了書桌上。
雖然莫聞聽不見聲音,但憑借著肢體動作也能分辨出兩人正在為了什麽大聲爭吵。
似乎是房間裡的爭吵不休傳到了外面,不一會從門外進來了幾位著甲騎士。他們一進來就把那位領主拉住,摁在了桌子上。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
莫聞似乎是想到什麽似的,他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為什麽在一個君主製的領地中,侍衛會在領主和他的兒子發生衝突時製服領主?
不對,不能如此的武斷。
萬一是埃爾此時已經控制住了周圍的侍衛怎麽辦?
莫聞定了定神, 雖然那個恐怖的想法現在正扎根盤踞在他腦海裡,但如果沒有證據可以證明的話,一切都是空談。
就在他愣神的期間周圍的環境再一次的破碎轉換。
當色彩重新出現了之後,莫聞發現他回到了最開始的花園中,眼前的還是三個人影在草坪上玩鬧嬉戲。
不過這一次莫聞卻能感受到氣氛的沉重。
除了小女孩之外的兩個人都坐著一旁的石椅上靜靜地看著,全然沒有了最開始那和睦的氛圍。
莫聞回想著日記中的內容發現這段記憶應該就是緊接著那段墨漬之後的。
“他看向米娜的目光裡充滿了食欲......”
莫聞緊緊盯著坐在石椅上的兩人。
雖然還是看不見臉,但龐大身軀的男人不斷摩挲的手指和顫抖的身體足以證明他確實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內心。
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埃爾·戈梅斯嗎?
莫聞不知道,無數繁雜攏亂的思緒如同纏在一起的毛線一樣堵在他的腦子裡,無法分析。
但無論誰是,他都為眼前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小米娜感到悲哀和惋惜。
他沒有在夢境世界裡找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但就憑借著日記的記錄來看,小米娜很有可能在最終決戰之前就已經死了,還可能就是被她的親人所害。
一想到這莫聞心中就沒來由的升起了一陣怒意,還有對深邃教會深深的厭惡和憎恨。
那是一種止不住的怒火,熊熊的燃燒在他的內心。
無法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