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女用如此鄭重的口吻說著些他完全不知道的東西,莫聞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跟他一開始在腦海中模擬的場景過程完全不同。
“等等,你給我等等......”
他連忙打斷少女的坦白,有些狐疑的盯著少女看來看去,直到阪野真禮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撇過頭去才停下了打量。
不像是在胡說啊......
莫聞看不出任何破綻,無奈之下,他隻好開口詢問。
“你把你剛剛說的都解釋下,我完全沒有明白是什麽意思。”
“先跟我說禦子吧。”
莫聞回想著剛剛少女說出口的話語,詢問道:“他是誰?”
可哪曉得少女在聽到莫聞的詢問時,那雙天藍色的眸子頓時被悲傷所彌漫,甚至一瞬間變得有些微紅。
莫聞看著少女的變臉頓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提到了少女的傷心往事,他剛想上前安慰,卻沒想到少女一抹眼睛繼續出聲解釋道。
“禦子是在葦名的土地上居住的古老一族的後裔,擁有著龍胤之力。”
少女輕聲說著,那飄忽的眼神說是在看著莫聞但卻更像是陷入了那悠久的回憶中。
“而我所侍奉的禦子便是平田九娘大人......”
說到這時,她回過神來,看著莫聞略帶不滿的說:“還有,是她,不是他!九娘在我心裡就像是妹妹般的存在。”
“我又不知道它是誰......”
看著莫聞似乎是有些尷尬的癟了癟嘴,阪野真禮的心情好了點,她頓了頓聲,似乎是在整理思路,然後接著說道。
“從我接受了義父的訓練開始,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九娘,而保護主人,則是每個忍者的戒律。”
少女看著莫聞那有些不解的眼神,解釋道:“戒律的內容就是主人便是一切。每個忍者都要賭上自己的性命去守護他,如果主人被奪走就必須要奪回他。”
在一旁聽著的莫聞愈發的疑惑,他聽著少女訴說的內容發現他們怎麽也不像是自己所去的夢境世界中存在的東西,他只能不好意思的開口打斷了阪野真禮。
“這樣吧,等你這樣前因後果的說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莫聞想了想從旁邊的茶幾上拿過一張紙和一支筆,然後對著少女開口:“現在我問你答,盡量簡短些,精練點。”
看著少女雖然流露出不滿的神色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後,莫聞開始了第一個問題。
“你剛剛所說的所有東西是發生在現在的世界還是什麽別的地方?”
聽罷少女回了他一個你很聰明的眼神,然後說:“那裡是一個類似島國歷史上某個時代的地方,但和現實不同的是那邊的世界充斥著......魔幻。”
她停頓了下,似乎在思索著用什麽詞去形容,然後說了出來,“我將那裡稱為異世界,每天晚上我睡著後都會在那邊蘇醒過來,然後到了一定的時間就會回到現實。”
果然是夢境世界......連穿越機制都是一致的。
但為什麽自己沒有聽過裡面的任何的東西呢?
似乎連世界的背景都不一樣,一個是西方的魔幻,而另一個卻是跟島國的歷史相似。
莫聞聽著低垂眉頭,沒有讓阪野真禮發現自己這有些詫異的眼神。
他繼續問道。
“解釋一下龍胤之力是什麽東西,還有你說的那個不死者是什麽?”
專心與回憶往事的少女神情變得有些暗淡,
沒有注意到莫聞在說出不死者這三個字時那略微有些變化的語氣。 她沙啞著嗓子說。
“龍胤可以授予起死回生之力,而我因為某件事情被迫喝下了九娘大人的血,變成了龍胤之仆,也就是不死者。”
聽到這的莫聞瞬間抬起來頭,直直的盯著少女目不轉睛,眼裡充斥著詫異和震驚。
起死回生!
這不死者跟自己變成的不死人幾乎是一樣的!
他剛想開口詢問卻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世界上真的存在這麽完美的力量嘛?
自己那重生的力量需要消耗靈魂和自身的人性,那麽少女這個相似的力量有需要消耗什麽呢?
想到這裡,莫聞平息著自己的心情,然後平靜的問向少女:“代價呢?你使用這力量的代價是什麽?”
果然眼前的少女露出了一副令人心碎的表情,她的眉眼間就像是攏上了一片憂愁。
“因為這是一股非同尋常的力量,所以如果反覆使用的話,最終便會淤澱滿溢。”
她注視著莫聞的雙眸充滿了哀傷。
“一種名為龍咳的疾病便會降臨到與之關聯的人身上。”
她歪著頭,眼睛看著地板一動不動。
感受著眼前的阪野真禮散發出的悲傷情緒,莫聞察覺到了似乎有什麽不對勁,再仔細的想了想她說的話後,莫聞猛地一怔,他似乎想通了什麽,下意識的問道。
“與之關聯的人......是指誰?”
看著那近乎崩壞的表情,莫聞知道他的猜測是真的。
“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少女的語速越來越快,但情緒卻越來越低落。
“親人,友人,甚至是你走在街上隨意觸碰一下的陌生人......”
沙啞且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訴說著,淚水止不住的從少女眼角滑落,然後滴落到地板上濺起片片水花。
“我通過透支他們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起死回生。”
“你知道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開始咳嗽,然後吐血,那蒼白暗淡的眼睛一直盯著你,知道是你給他們帶來了這些災難後那憎惡的眼神,一直拉扯,拖拽著你不放,要你償命,最後硬生生的把自己的部分肺髒組織咳出來,吐在你身上,惡狠狠的看著你,然後失去生息,是什麽樣子嘛。”
少女輕聲低語著。
“那是地獄。”
看著那流著淚卻面孔僵硬的如同發條木偶一樣的只是靜靜坐著的少女,莫聞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在他的眼中,阪野真禮此刻就像是一隻遍體鱗傷的小貓獨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但他沉默著,就這樣看著她,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終於,她再也無法忍受這般寂靜,低聲抽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