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出人頭地，躺在床上的張更哼了一聲笑了，這是冷笑也是嘲笑，冷笑自己的這幾年自以為是的驕傲，嘲笑自己這幾年自得其樂的荒唐。

　　張更想起了王總當時給自己的承諾，五年讓自己出人頭地，可是自己選擇了什麽……

　　在滿腦子的追問中，張更感覺自己餓了，既然餓了，一切追問就不重要了，精神的尋覓永遠敵不過現實的需求……

　　第二天張更在饑腸轆轆中醒來，黃姐送來了早餐順便取當天的雞蛋。站在鏡子前的張更有些發愁，微腫的臉沒什麽大礙，畢竟兩邊都腫，挺對稱，無所謂。尾椎和膝蓋似乎比昨天更嚴重了，走路仍然很費勁。但這都還好說，自己強勉一下可以克服，但是一圈巴掌和幾根深紅的指印卻是赫然醒目，臉上這個真不好辦，畢竟還要見人。

　　黃姐看到張更的臉，也委婉提示張更要用熱水多敷一下臉。水敷這個見效太慢，張更突然想起了蘇蕊經常用來遮痘的粉底，但是自己現在也沒有，於是試探性地問了問黃姐。

　　“您有沒有粉底之類的?”看了看黃姐素面朝天的臉，張更覺得這個問話有點多余了。

　　“粉底，我沒有。”黃姐重複了粉底兩個字，似乎在問自己。

　　“我閨女應該有，我看她參加學校活動化過妝。”黃姐回想了一下。

　　等張更再度開門時，黃姐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黑色T恤，深藍色七分牛仔褲的女孩子，身材比較瘦削，但是一雙上挑的眼角卻很特別，目光靈動，活潑有神，頭髮隨意地扎了起來。

　　張更招呼她們進門，女孩時不時盯著張更的臉看，搞得他有點不好意思，臉面遭到破壞，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這丟人的感受真是深入骨髓。

　　女孩開口喊了一聲張叔，喊完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張更除了臉上的巴掌印之外，也沒見得大自己多少，這樣一喊倒顯得自己被佔了便宜。張更聽著也別扭，但沒辦法，稱媽為姐，這女兒總不能叫妹吧。

　　兩人對視一下，都笑了，黃姐大概也理解了兩人的笑聲，但也沒有說破，提起了粉底的事。

　　黃姐的女兒也姓蘇，聽到這姓時，張更的耳朵都要立起來了，名字為曉涵。蘇曉涵這名字還挺好聽的，但和目前的這身打扮還是對不上，曉涵至少想象中是個穿裙子的姑娘。

　　張更接過粉底，卻犯了難，不知道該怎麽用，雖然之前老見著蘇蕊在梳妝台前捯飭，但真的到自己連怎麽打開盒子都費勁。

　　張更摸索了半天，也是狗咬刺蝟，無處下嘴。幸虧臉上有巴掌印，不然這滿臉的通紅肯定是要被看出來了。

　　曉涵也就盯著張更，像欣賞一幕啞劇一樣，憋著笑卻也沒有主動幫忙的意思，似乎想要討回剛才被佔的便宜。

　　黃姐也看出來張更的窘況，“我也不會這個東西，一把年紀了，還真沒化過妝，小張，讓曉涵幫你塗吧。”

　　曉涵這才笑嘻嘻地走到跟前，她剛好比張更的的肩膀搞出一個額頭，打粉底時，張更低著頭，曉涵舉著手，此時的張更還在尷尬之中，眼睛內視，想著自己的狼狽相，怎麽就給了曉涵這麽樣的第一印象，那種男人自尊被踐踏的感覺太生動了。

　　舉了兩分鍾，曉涵突然開口道;“您這樣，我不好抹勻，頭也晃來晃去，我眼暈，您還是坐下吧。”小姑娘沒有任何的羞澀感，雖然面對一個陌生男性，動作非常的自然，說話帶笑，曉涵眯起的雙眼也讓張更放松下來。

　　這一次張更才敢正常地觀察起曉涵，她彎著腰，一手拿著粉底盒，一手捏著筆刷，淺眉略彎，一雙丹鳳眼時不時眨巴一下，長長的睫毛在聚精會神的眼睛周圍起舞，讓曉涵的眼神顯得愈加深邃，鼻尖上反射著室內的燈光，明暗之間有了一種挺拔感，兩端唇角在筆刷的過程中似乎有了自己的性格，時而上翹微笑，時而內卷思考。

　　張更偶爾感受到臉上的su癢感，眼神下斜，想要找出筆刷的位置，輪換之間，竟然瞥到了一絲春光。曉涵的T恤領口很高也很緊，但是彎腰之間，那一絲縫隙還是泄露了半掩的春光，山巒有些起伏。張更不敢過多停留，趕忙回到了曉涵的臉上，但是一旦寶藏打開，人的思想就失去了束縛，總有覬覦的心思。這時的曉涵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用手扯了扯後背的T恤，然後用筆刷扎了一下張更的臉， 張更頭縮了一下，望向曉涵的臉，她卻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忙著手頭的工作。

　　“曉曉，你輕點。”黃姐不明就裡，還在責怪曉涵。

　　“知道啦，這個地方印子深，我得用點勁。”曉涵煞有介事，有些佯怒，又用力往上端了端張更的下巴。

　　鏡子裡的張更一臉光潔，看上去年輕了至少5歲，之前的那些痘印也沒有了。

　　“妝化得不錯嘛！”張更誇獎道。

　　“我這也是勤學苦練，之前學校有個文藝活動，要求帶妝，我花了一個晚上和室友學習，才學會。我平時也不怎麽畫，我也就粉底和唇膏，眼線筆之前有一隻也不知丟到哪兒去了。”

　　“好好學習就行啦，學什麽化妝，像個妖精似的，上次你那個照片像個鬼一樣。”黃姐奚落道。

　　曉涵朝張更努了努嘴，表示對母親話的不認同。“我這算什麽，我的同學天天帶妝，各種化妝品，我都沒見過，她們有時還要給我畫，我都拒絕了。我學點基本的，夠將來工作就行了。”

　　“是的，曉涵這是正常的，白領上班也要求化妝。”張更幫腔。

　　“不會化妝還不能工作了，我這幾十年都過來了，也沒說不化妝不讓做生意。”黃姐不以為然。

　　“我也不明白，可能這是他們認為是一種尊重吧！”張更解釋了一句。

　　“張叔您這是要尊重誰啊?哎呀！你太客氣了！我得給你再畫一畫。”曉涵借著張更的話打趣道。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還說讓你給張叔幫忙呢！”黃姐數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