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塔開始逐漸瓦解,外面那層未知物質開始像飛灰一樣飄散。
所有的戰鬥人員開始行動,力求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到內部。
怪塔內部,洛奇好似不知疲倦的扣動扳機、揮舞利刃。
天災活屍的皮膚很硬,即便鐮刀鋒利異常,要造成有效傷害還是有些費力。
影視作品與遊戲中割草般的戰鬥畫面並不現實。
被洛奇擊倒的活屍會不斷蠕動,然後跟其他散落在地上的殘肢斷臂融合。
一波接一波的屍潮中,洛奇發現這些東西越來越難對付。
“這隻怎麽有兩個頭?”
“誒誒!這一個怎麽上下都是下半身啊?”
一隻活屍被砍掉了四條胳膊,但仍用第五條胳膊一拳打飛了洛奇。
幾人在屍潮中且戰且退。
現在只要守住門口,洛奇每次就只需要面對有限的活屍。
只要堅持到整棟建築瓦解就行了。
但蟬的話卻將洛奇拉回了現實。
“這些東西不會和建築一同瓦解的。”
洛奇開槍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他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畫面。
“你也能想象到吧?充斥著天災力量的活屍湧入城市。”
這裡不是他的家鄉,他只是來執行任務的。
他想轉身開溜,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家是死是活關他屁事。
腦子這麽想,但是身體就是該死的不聽話。
這不是追求刺激,這是追求死亡。
蟬也能聽見他的想法,這一次她出奇的沒有說些誘導性的話。
“刺激滋生於死亡的邊緣,但只有活著才能追求。”
“你自己選吧,傻弟弟。”
子彈在活屍頭上開了個洞,洛奇從洞裡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被人偶追殺的自己、正面與高階定理者廝殺的自己、也看到了那個無數次被壞孩子欺負,卻依然站起來反抗的自己。
“尤金!”
洛奇的大喊把神經緊張的尤金嚇了一跳。
“和安德魯議員一起,找東西把門堵住,不能讓這些東西跑出去!”
這番話幾乎讓尤金以為洛奇瘋了,但安德魯議員的大心臟立刻理解了洛奇話裡的含義。
這些活屍的危險程度很高,絕對不能讓他們有機會跑到市區裡,一隻也不行。
安德魯立刻開始在周圍尋找能夠抵住門的東西,但他卻發現尤金並沒有行動。
“快來幫忙!”安德魯有些焦急。
但尤金捏著自己的衣服,開始大口深呼吸,最後他衝安德魯抱歉的笑了笑。
“對不起,議員先生...”
“我不能看著朋友獨自赴險,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他拖著受傷的身體,走進了門內,將厚重的大門拉上。
“我們會...盡量多拖一會,請你一定要活下去。”
安德魯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目眥欲裂,將一件件重物堆積在門口,把大門死死的擋住。
最後他握著槍,癱坐在地上。
女兒抓著安德魯的袖子,問他那兩個大哥哥還進去做什麽。
“去做英雄。”
安德魯的嗓音像是在風裡搖擺的柳枝。
停屍房內,洛奇看見尤金又跑進來後氣的破口大罵,然後把槍扔給了他。
接過槍的尤金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每一發以太子彈都能精準的貫穿活屍的頭顱。
在兩人共同擊退了兩波屍潮後,
洛奇終於想到了徹底殺死活屍的方法。 他將鐮刀刺入活屍的身體,然後用自身的構架瘋狂的汲取讓活屍動起來的天災之力。
“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吧?”
蟬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洛奇卻感覺有點緊張。
就像老師看著你做作業,而你恰好寫出了一個不清楚是否正確的答案一樣。
但是他想不到更好的答案了。
尤金也看出了他在幹什麽,於是開始射擊活屍的腿,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髒橙色的天災能量開始在洛奇的身體裡流轉,一股刺痛感布滿了全身。
活屍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這意味著他的戰術是有效的。
但看著黑暗中仍舊密密麻麻的光點,洛奇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贏這場架。
二對未知數,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
“炸開了炸開了!”
一個機械鳥的小隊長激動的大喊。
數個小隊立刻進入了大樓,一邊前進一邊尋找著幸存者。
可糟糕的是,建築開始發生搖晃了。
“加快行動,怪塔有一部分已經開始坍塌了。”觀察員急切的催促著。
所有小隊接到的第一順位指令是找到安德魯議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有一隻小隊在堆疊成山的家具旁找到了安德魯。
“所有人員撤出!找到議員了!”
可安德魯立刻拉住對方的手:“不能走!門裡還有兩個人!快去救他們!”
小隊成員強硬的將已經虛脫的安德魯背起,語氣中充滿遺憾。
“對不起議員,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將你帶出去。”
“建築開始坍塌了,我們沒有時間管其他人了。”
而真正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糟糕。
如果沒有建築外二十多位定理者操控以太,強行加固建築,他們現在已經被活埋了。
埃爾維斯在建築外指揮著所有的定理者,將他們按實力強弱分配到了建築的各個方向。
建築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定理者要操控的以太量也越來越大。
最終,隨著多個定理者的口鼻雙眼開始用出鮮血,以太的加固到了極限。
建築開始崩塌,大量的煙塵開始在周圍彌漫。
“出來了出來了!”
有人興奮地指著煙塵中的人影。
安德魯被一支快反小分隊成功救出,但他對周圍人說的話置若罔聞,就連女兒也是如此。
他死死地盯著已經成為廢墟的建築。
“安德魯!你有哪裡受傷嗎?”埃爾維斯大吼一聲。
議員先生聽見了,但卻沒有理他。
他像瘋了一樣衝向了廢墟,開始不斷地用手挖。
那兩個男孩看起來多大?二十歲?或者更小?
周圍的戰鬥人員都衝上來想把他拉開,但只聽到他憤怒的吼聲。
“都給我挖!”
正在為他女兒包扎的隊員對這種行為疑惑不已。
“他要挖什麽啊?”
小女孩捏著自己的裙角,噘著嘴。
“爸爸在挖英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即便挖掘機已經開始工作,安德路依舊沒有停下。
他的雙手早就被磨爛了,搬開的每一塊碎石上都會留下血手印。
在體力即將耗盡時,他看到了一扇熟悉的門。
門已經扭曲變形,但還是能辨認出那是停屍房的門。
安德魯激動地想把門抬起來,可即便用盡全力也紋絲不動。
埃爾文斯看不下去了,上前幫了他一把。
抬起門後,露出了一片被殘垣斷壁撐起的空間。
數不勝數的屍體堆積在一起,像座假山,而在最頂端則有一架黑色的骷髏,懷中還有一個人影。
骷髏抬頭,看向滿臉汙穢、雙手鮮血淋漓的安德魯。
“挖的好啊,議員。”
洛奇疲憊的笑著。
在被創傷小隊救出廢墟後,洛奇和尤金立刻接受了治療。
尤金除了體力嚴重透支以及撕裂的槍傷外就只有些擦傷,屬於不幸中的萬幸。
讓創傷小隊感到離譜的是,在經歷了那種程度的肉搏戰後,洛奇的身上竟然一處傷都沒有。
“我天生神力,尋常怪物根本進不了我的身。”
創傷小隊將信將疑,埃爾維斯甚至懶得理他,蟬更是大罵了一聲放屁。
戰鬥過程中他不知道被咬到和抓到了多少次,全都被破律遺骨擋住了而已。
在安德魯的安排下,三個人的病房被安排在了一起,他說不這樣自己沒有安全感。
當病友的這段時間裡,洛奇接受了很多次事件經過的詢問,每次來的人穿的製服都不一樣,他也不知道是那個部隊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發揮。
什麽‘我一眼就看出他身負大氣運’、‘虎軀一震大殺四方’、‘戰鬥人員的任務罷了’之類的騷話源源不斷,光是在建築內找到三人的過程就編了三四個版本。
安德魯並沒有阻止他,反而樂於有更多人知道洛奇的所作所為。
但是沒過多久,洛奇就在新聞上收獲了自己口嗨種下的惡果。
多家媒體爭相報道他的英雄事跡,但是每一家講的版本都不同,甚至有一家捏造出了他們三個男人的三角戀故事。
安德魯也沒想到,自己的放任不管會招來這種匪夷所思的緋聞,而且緋聞還對他的安排產生了一點影響。
“你得考慮清楚,現在你們三個如果在同一場合出現,對你的影響可不小。”
埃爾維斯坐在病房裡苦口婆心的勸說,但安德魯執意堅持自己的想法。
“不行,監獄的那場庭審他們兩個必須同行。”
洛奇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而尤金正在和來探病的女友聊天。
“沒有他們兩個我哪也不去。”
如果洛奇聽到這番話肯定會很感動,只可惜他現在聽不見。
他被一個男護士挾持了。
“搞這麽大動靜,你怎麽不直接出道當偶像呢?你的身份經不起細查不知道啊?”
洛奇看著眼前抓著領子教訓自己的護士尷尬的笑了笑。
“你的身份是護士啊...”
羅俊的眼神有些委屈:“護士怎麽了,護士裡還出過世界知名的大賢者呢。”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羅俊是不能和洛奇見面或者聯絡的。
但是這小子實在是過於離譜,現在整個聯邦都認識他了。
而洛奇的辯解更讓他生氣。
“越危險越安全嘛。”
接著洛奇將自己最近的收獲以及對於杜克的猜想告訴了羅俊。
“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沒法辦他。”
“而且萬一不是他綁架咱們的人,貿然出手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更何況不久後洛奇還要跟著安德魯去雷格朗區參加一場庭審,那段時間他沒法監視杜克。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真是及時雨啊,羅俊哥哥!
監視工作就交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