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捂著頭低聲呻吟,仿佛被捏碎的是他的腦袋一樣。
空間內的以太四處飛舞,刮的洛奇的臉生疼。僅僅是精神狀態對於以太的影響就誇張至此,他根本無法想象對方真的動起手來會是什麽樣。
洛奇開始在腦海中飛速思考,自己該怎麽跑路。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帶著貝蒂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比起他的狀態,這股力量帶來的影響對貝蒂更嚴重一些。
新約派系的構架是直接從周圍汲取以太為己用,現在這種場面以貝蒂的實力根本無法做到。
洛奇看了看周圍,除了貝蒂用斧頭砍出來的那條通道外根本不存在第二條路,門衛老人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裡進來的。
要不趁著黑袍人還沒好利索,先來一槍試試水?
這個想法立刻就被洛奇否定了。
貝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成了被天敵盯上的草食動物。
慫恿她上去劈一斧子的想法也被自我否定了。
就在洛奇胡思亂想期間,空間內的以太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平靜了下來。
貝蒂開始大口穿著粗氣,冷汗簌簌的往下淌。
黑袍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那張瘦的只剩下皮的臉。
“你是自己人嗎?”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洛奇,仿佛動一下就會掉出來一般。
自己人?什麽人?
“我是巴別塔人。”
誠實是彼此留下良好第一印象的開端。
而且洛奇害怕自己鬼扯的話會被對方捏碎腦袋。
“你呢?”
他看向了貝蒂。
可貝蒂的身體依然本能的在感到害怕,嘴巴張了又張才突出完整的一句話。
“巴比倫...”
黑袍人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了洛奇。
“我喜歡誠實的人。”
洛奇也學他不停地點頭。
“但你對我撒了謊。”
這下不能點頭了,洛奇開始不停地擺手。
“可不敢撒謊,真的不能再真了!”
黑袍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他的指尖冒出一團髒橙色的光芒,眼神戲謔的看著洛奇:“你以為我的意識是怎麽恢復的?”
“這種東西,巴別塔的那群人可不會有。”
髒橙色的光芒當然就是天災能量,每天晚上對著那東西頭疼的洛奇絕不會認錯。
聽他的話似乎是自己體內的天災能量造成的影響,讓他恢復了意識。
黑袍人指尖彈動,天災能量眨眼間就鑽進了洛奇的胸口,開始肆意的在他的身體裡遊蕩。
“你是哪裡人?”
“浮士德?卡門?八柱天門?”
洛奇被對方問的雲裡霧裡,除了浮士德外對方說的另外兩個名字他聽都沒聽過,於是乾脆的搖了搖頭。
“我就是巴別塔人。”
在洛奇身體裡遊蕩的天災能量並沒有發現因為說謊而出現的身體反應,但黑袍人卻更好奇了。
那這股能量是哪來的?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因為這種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黑袍人看向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兄長,語氣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悲傷和憤怒。
“你榨取我力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呢?”
就在他低頭緬懷的瞬間,洛奇與貝蒂忽然暴起。
洛奇強忍著天災能量帶來的痛苦,凝聚出子彈射向面前的黑袍人;貝蒂也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強行從‘本能’手中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躍起劈了過去。 這是以太暴走停止後留給二人的最佳機會。
但也僅僅是機會。
黑袍人頭也不回,周遭的以太再次變化,一道強勁的衝擊直接將所有向自己飛來的東西拍在了牆上。
人、武器、還有子彈。
以太變成了純淨的風,將二人死死地固定在牆上,巨大的風壓甚至將身下的牆壁壓出了裂痕。
“無與倫比的勇氣...”黑袍人讚歎道。
他揮揮手驅散了勁風,向著不斷咳嗽喘息的兩人撫胸行了一個優雅的貴族禮儀。
沒等洛奇和貝蒂做出反應,那台鍋爐忽然開始瘋狂運轉,上百個活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強勁的以太風暴再次出現,但這次並不是衝著他們來的,而是在腳下。
一條巨大的裂縫忽然出現,連帶著陣陣詭異的光芒。
三人開始不斷地下墜,仿佛裂縫是通到地獄一般。
漸漸地,洛奇開始感到自己的呼吸開始困難,每吸一口氣都會感覺有人在自己胸口捶了一拳。
緊接著,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洛奇再次醒來時,自己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處篝火旁,肺部被錘擊的感覺依然存在。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周圍,只能看到同樣昏迷的貝蒂和在仰望天空的黑袍人。
“你應該沒見過這樣的天空吧?”他忽然開口問道,接著又看向洛奇:“我知道你醒了。”
這下沒法再裝了,洛奇只能乖乖坐起來,他想問問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老人究竟想幹什麽,可映入眼簾的天空卻讓他說不出話來。
原本空靈的夜空不見了,看不見繁星和月亮。
一塊遮天蔽日的髒黃色巨石佔據了大部分的視野,只有小部分的天空可供窺視,閃爍著雷光的烏雲在巨石的周圍蔓延,如同蓄勢待發的天罰。
“那是奧林匹斯神殿。”黑袍人向驚訝的洛奇解釋著。
不祥的預感在洛奇腦海中瘋狂的搖晃警鍾,眼前見所未見的景象讓他出現了深深地無力感與危機感。
“你這是把我帶到哪裡來了?”
洛奇咽了口唾沫咬了咬舌頭,他想讓自己保持在最清醒的狀態,以便得到答案後能以最快的速度思考,做出應對。
但對方的回答讓他感覺有些荒謬。
“這啊?這裡是塵世的邊緣。”
聽見回答後洛奇放棄了思考,或者說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
什麽‘攻其要害’、‘死戰到底’、‘虛與委蛇’之類的想法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他想否定對方,但眼前的天空和古怪的空氣以及周圍異常稀少的以太都在訴說著一個事實。
這裡並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洛奇坐在地上開始深呼吸,但肺部傳來的刺痛卻讓他非常的煩躁。
“毀滅吧。”他托著腮,語氣平靜。
面對今天離奇的展開,洛奇有點小崩潰,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毫不在乎他的情緒。
“人,大都是趨利的,至於避不避害並不在乎。”
他向洛奇伸出手,髒橙色的光芒再次出現。
“從現在開始,我說什麽你做什麽,作為回報我會教給你怎麽解決這個棘手的東西。”
洛奇聞言轉過頭抬了抬眉,仿佛在說‘你好像很懂嘛’。
“不然你的結局只有死亡。”
很無奈,黑袍人說的是實話。
天災能量不僅開始堵塞洛奇的構架,同時也在不斷蠶食身體裡的以太,而且速度在不斷加快。
要不了多久,他的身體裡就只剩下這東西了。
那時候只會有兩種結果,要麽變成塵世的怪物,要麽變成屍體。
所以洛奇點頭接受了對方承諾的條件。
接著,黑袍人指了指還沒醒過來的貝蒂。
“至於她,隨便你吧。”
洛奇肯定不會拋下她不管。
除了看在貝蒂是個很帥的猛女外,洛奇還想和對方好好聊聊,因為她也在調查那次遠征的事。
“我叫梅高。”黑袍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聽見這簡短的自我介紹後洛奇豎起了耳朵,等著聽一段苦大仇深的故事。
“拜我哥哥所賜,我快死了。”
洛奇點了點頭,聚精會神的等著對方說出需要自己做的事。
“死之前我想回老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