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命理’的洛奇,在老牌定理者眼裡隻算個門外漢,除了萬物之下衍生的鐮刀外,洛奇基本沒有特殊的戰鬥手段。
但鬥犬也沒有,這是一場極為公平的戰鬥。
勁風突起,鬥犬的拳頭就像炮彈一般快而致命,揮拳的同時霞狀以太在它的皮膚下順勢流動,讓這一擊的威力更進一步。
洛奇彎腿斜過身子,讓這一擊擦肩而過。
好懸給他斜方肌打飛了。
一場人狗共演的肉搏戰就此拉開序幕。
洛奇依靠著在舞蹈社練就的身體駕馭能力,每一次都能險之又險的躲過鬥犬的攻擊,當初對身體的極致折磨造就了現在靈活的動作。
鬥犬的攻勢異常凶猛,這是它在和同類戰鬥時形成的風格,狂風驟雨一般的攻勢令羅奇略顯狼狽,但他只能硬撐著尋找機會。
趁著鬥犬攻擊落空的空擋,洛奇頻頻進行反擊,可奈何對方經過壓縮的肌肉硬的像石頭一樣,每次打中時自己的手腕都會被反震,從而帶來一陣陣酸痛感。
洛奇後撤步躲開了鬥犬的擒抱,然後趁機騎到了鬥犬的肩上,雙腿死死地纏住對方健壯的脖子,同時用手肘和拳頭不斷攻擊對方的頭。
強烈的疼痛讓鬥犬產生了危機感,它放棄保護頭部,轉而雙手死抓著洛奇將他從身上拽了下來。
可這時鬥犬才發現,洛奇雖然不在他脖子上了,但是卻跑到了它身上的每一處。
舞蹈社的訓練所帶來的改變遠超洛奇的想象。
他像一隻大型蜘蛛一樣在鬥犬的身上爬來爬去,而對方則無可奈何。
抓不著。
爬到腰上來一拳,爬到肩上來一拳,東一拳西一拳打的鬥犬煩躁不已。
最後它找準機會,直接用尾巴把洛奇從身上抽了下來,強勁的力道直接打斷了他的一根肋骨。
洛奇從地上翻起身,看著迅速逼近的對手,臉上又出現了那種瘋狂的笑容。
心臟在瘋狂跳動,渾身滾燙,整個人感覺要燒起來了。
此時的他,正身處澎湃的激情中。
黑綠雙色的以太一瞬間湧上四肢,洛奇再次衝上前與鬥犬纏鬥,一人一狗的每一次碰撞都會發出沉悶的響聲。
巡禮之木的力量逐漸開始發揮作用,即便洛奇只是構架深度一也能體會到自己以太的精妙之處。
每一次碰撞時,綠色的以太都會用極快的速度進入對方體內,然後連帶著吸附到的以太和生命力飛速撤出。
這些被‘偷’到的以太與生命力都會被洛奇吸收。
漸漸地,鬥犬的體力開始跟不上了。
但洛奇依然充滿活力。
鬥犬用力的揮舞雙臂,霞狀以太迅速凝結,一副巨大的尖牙向洛奇襲來。
危急時刻洛奇猛地後撤,一聲巨響後尖牙的攻擊落空,他見狀用力向上揮舞拳頭,用一擊上勾拳將尖牙打飛。
鬥犬也被這一擊打出了破綻中門大開,洛奇也並沒有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綠色以太凝聚成的十數條藤蔓迅速覆蓋了他的手臂,隨後他一躍而起,直接衝進了鬥犬的懷中。
在接觸的瞬間,藤蔓旋轉收緊,化作了鋒利的尖矛,直接貫穿了鬥犬的胸口。
更多細小的藤蔓開始在它的身體中蔓延。
生命力與以太飛速流逝,無力感瞬間佔據了鬥犬的全身,它原本緊繃的肌肉開始癱軟,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洛奇收回藤蔓並將手抽了出來,
作為勝者俯視著鬥犬。 勝負已分,現在敗者將要獻上自己的靈魂。
在洛奇的靈魂世界中,蟬伸出雙手的大拇指,在自己的臉上慢慢拂過。
然後,她睜開了眼。
她原本空無一物的容顏上多出了一雙眼睛,那顏色詭異且美麗,像是在黑曜石上點綴了群星。
“收獲你的戰利品吧。”蟬笑道,她將自己的眼睛借給了洛奇。
一股灼燒感襲來,在黑曜石雙眸的視野中,洛奇看見了一陣陣晚霞般的以太,那是從將死的鬥犬身上飄出的。
接著,一幅幅斷斷續續的畫面開始浮現,每一個畫面都在與不同的惡狗搏殺。
直到洛奇看見鬥犬的耳朵被咬掉,它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不斷地向對手發起進攻,直到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周圍的觀眾都開始倒喝彩,鬥犬輸掉了比賽。
畫面一轉,一個男人出現了。
眼前的男人瘦的只剩下了皮,他揮舞著皮帶不斷地打在‘洛奇’的身上。
“廢物!廢物廢物!”
他下手越來越凶狠,皮帶被揮出了殘影。
直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出現。
那人的禮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我看了你的比賽,非常精彩。”
他的聲音低沉且溫柔,讓人不自禁的卸下防備。
“很遺憾你沒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但幸運的是...我可以幫你。”
聽見這番話的乾瘦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緊抓對方的衣袖,眼神中滿是祈求。
但還沒等他開口,西裝男人就將他推開了,語氣中充滿厭惡。
“離我遠點。”
乾瘦男人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失去了意識。
而那個西裝男人毫不在意,他走到了洛奇的‘眼前’,伸出右手。
一股黯淡的黃色以太被釋放了出來,眼前的景象逐漸被覆蓋。
“你值得這份力量,因為你的靈魂告訴我,你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西裝男人揉搓著自己的耳垂,語氣變得溫柔且充滿期待,
“真正的戰士,配的上這份力量。”
接著,洛奇預想中的真理門扉並沒有出現,他直接看到了鬥犬當時所見的靈魂本質。
諾大的角鬥場被陽光和觀眾填滿,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連大地都為之顫動。
而它,就在角鬥場的中間,迎接著所有人的讚美與期待。
畫面消散,那些從鬥犬身上散發出的以太聚在一起,變成了它原本的模樣。
傷痕累累,但依然驕傲。
這就是鬥犬的靈魂。
然而一根細細的鎖鏈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公寓的內部。
鎖鏈束縛著鬥犬的靈魂,讓它遲遲不能離開。
順著鐵鏈看去,洛奇這才想起來之前獨自一人跑上樓的尤金,還有戰鬥開始前的那聲槍響。
眼睛恢復常態後,洛奇拿起丟在地上的槍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了公寓三樓的走廊,順著鎖鏈找到了束縛著它的那個男人。
洛奇剛來到房間門口,就看見尤金正端著槍和人對峙。
他的大腿上受了槍傷,鮮血汩汩而出。
“他見我進來反應很激烈,我沒想到他還隨身帶著把槍。”
尤金的聲音很虛弱,流出的鮮血已經把褲子都打濕了,兩個人已經僵持了很久。
那個乾瘦的男人舉著槍,神情驚恐的看著他們兩個,握槍的手不斷的顫抖。
隨後他看到了洛奇身上的鮮血。
“我的狗呢?”
瘋狂逐漸爬上男人的臉。
“你他媽把我的狗怎麽樣了?”
他歇斯底裡的質問著,但洛奇卻沒有回答他,下一刻幽綠鐮刀突然出現,直接將男人手中的槍切成兩段。
洛奇收回鐮刀,然後走到了男人面前。
“襲擊聯邦戰鬥人員可是重罪呢先生。”
這句話讓這個男人清醒了幾分,但他依舊在咆哮著質問洛奇。
“你殺了它對吧!”
“你知道它能給我賺多少錢嗎!”
洛奇依然沒有回答他,反而平靜的說道:“你的狗叫什麽名字?”
可乾瘦男人卻顛狂的笑了。
“你會給你的手機取名字嗎?”
手機是工具。
乾瘦男人認為自己的鬥犬也是,所以他當然沒有取名字。
洛奇感覺有點不舒服。
荒唐、憤怒、可笑、憐憫、悲傷,種種情緒一起湧來。
鬥犬為這個乾瘦男人戰鬥了一輩子,渾身爬滿傷痕,而作為主人的他卻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吝嗇,隻當它是斂財的工具。
鎖鏈連接著鬥犬生前最掛念的事物,以此形成束縛。
可這種人又有什麽好掛念的呢?
洛奇剛才已經從都全的靈魂中大致了解了它的一生,那是充滿苦難與痛苦的一生。
而苦難與痛苦,都是這個男人帶來的。
想到這裡,洛奇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它是掛念著你還沒死啊!”
手中的微型榴彈槍直接抵在了乾瘦男人的腦門上,癲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死亡的恐懼。
“你不能殺,不能殺我!”
“我已經沒有武器了!即便我襲擊了戰鬥人員你也不能殺我!這是鐵律!”
洛奇聞言看向一旁的尤金,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真的有這規矩?’
尤金點了點頭。
“他沒騙你。”
戰鬥人員禁止傷害喪失反抗能力的目標。
洛奇聞言有些無奈的放下槍,長歎了一口氣。
乾瘦男人見狀欣喜若狂。
看見那令人生厭的笑容,洛奇有些煩躁。
當初蟬勸我別去找刺客,我沒聽。
老太太說我不用去舞蹈社了,我沒聽。
伊桑讓我別摻和任務了,我還是沒聽。
因為我是洛奇,從小沒人管也管不住的洛奇。
即便是在世界議會管轄的巴別塔,我都沒受過這麽大氣。
你一個把寵物當搖錢樹的人渣憑什麽?
洛奇在心裡越想越生氣,靈魂世界中的真理門扉開始不斷顫動。
原本坐在門前看戲的蟬察覺到了這一現象,她剛生出雙眼中滿是欣喜。
她看到一隻黑色以太凝結而成的骷髏大手,從裡面推開了大門。
洛奇的身上也出現了一樣的黑色骷髏。
乾瘦男人也看見了,所以他很害怕,但接下來洛奇的舉動讓他更害怕了。
洛奇把那把微型榴彈炮直接丟到了他懷裡。
“呐,你現在有武器了哦。”
男孩臉上的笑容燦爛,且充斥著殺意。乾瘦男人知道,對方今天就是要殺了自己,他心中委屈且憤怒,並暗罵洛奇的愚蠢行為。
現在他有武器了,所以他打算在洛奇動手之前先殺死對方。
尤金看見他舉槍的動作後慌了,大喊著讓他冷靜,並讓洛奇躲開。
場面一時很混亂,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乾瘦男人越來越緊張、也越來越憤怒,最終他歇斯底裡的大吼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明明已經很慘了!”
話音落下時他也扣動了扳機。
但是微型榴彈並沒有打出來,槍管在高速旋轉,這把槍是需要預加速的。
同時,包裹著洛奇的黑色骷髏伸出了一隻手指,堵住了槍口。
“因為你他媽虐待動物還衝我朋友開槍。”
嘭!
下一秒,榴彈高速旋轉著劃過槍管,直直的撞在了骷髏手指上。
由黑色以太凝結而成的骷髏具備著其本身就有的‘極度穩定’的特性,這意味著極高的堅硬程度。
槍口被堵住了,爆炸直接撕裂了槍膛,劇烈的衝擊直接把乾瘦男人和身後的牆體一同碾成了飛灰。
尤金也被衝擊掀到了牆上,但比起身上的疼痛他更擔心身處爆炸中心的洛奇。
等到煙塵散去,洛奇卻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身邊一層黑色的骷髏若隱若現,將他周身包裹。
骷髏保護了他。
而在這時,蟬大笑了起來,她知道那是什麽。
那是眾多定理者都在追求之物——命理。
對於定理者來說,構架是管道、靈魂本質是終點,而命理則代表著方法。
走到終點的方法、使用與強化管道的方法。
黑色的骷髏在洛奇的靈魂世界亦有顯現,它雙目空空如也,下顎開合,向自己的擁有者與見證者訴說著自己的名字。
命理·破律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