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木架構成的高大木樓下,一群人正吵吵鬧鬧,看熱鬧的也不計其數,提前趕到的兩個銅牌捕自然認得鄭南梔腰間的銀牌,趕忙過來報告。
“大人,場面很亂,死的是位士子,他的家人托家帶口來興師問罪,說是青樓中人殺的人,要官府嚴懲。”一個名叫鞠義的銅捕上報。
“官府的人呢,他們抓人了嗎?”鄭南梔問。
“沒有,那位士子常年流連青樓,昨夜只是點了幾個清倌人吹拉彈唱,據那些清倌人所說,後來他醉後便回房自己睡了,屍體是今早發現的……官府……不太好抓人,所以才請了我們。”
青樓門口依舊大鬧著,一位似乎是死者母親的人正在大鬧,哭喊著“我苦命的兒子”“還我命來”撲向青樓的老板娘,任憑官府的公差如何勸也攔不住。
經過的路人指指點點,頗有當代鍵盤俠指點江山的風范。
話說在古代,生活其實挺無聊的,不然也不會有當街棄市這一說。
每當官府要殺人時,都有一大堆人圍觀,明明很血腥的場面,總是被弄的很搞笑,這也算是早期人類吃瓜看熱鬧的證據吧。
想到這個,又戳中了陳起瀾的笑點,他記得有部電視劇叫《特種兵》,何晨光他們幾個看人被槍斃看吐了,那古代當街棄市這算什麽?不得不說古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
“先去看看屍體吧。”鄭南梔道。
一行人走了過去,身上穿著的黑綢松絲服與一般官差相去甚遠,隱飾中帶著一分華貴。
官府的公差看見了六扇門的捕服,像找到救星一般,居然替陳起瀾他們吼了一嗓子:“六扇門行事,閑雜人等勿近!!!”
好嘛,有活捉一條狗腿子。
人群中自動分開了一條路,剛才的喧鬧頓時安靜了大半。
眾人皆知:六扇門對於刑事的職權遠在官府之上,而且可以先斬後奏,必要時甚至可以殺掉阻礙案件調查的人。
自銀牌捕快以上,每年皆有殺人名額,殺人名冊,只要殺的人該死,是否走一般流程一概不管。
而每當此時,都會由官府來給六扇門擦屁股,所以說官府是六扇門的狗腿子也一點不為過。
哭叫的婦人還要鬧,被自家人捂住口拉走了,這大姐也是真慘,陳起瀾為她同情三秒。
在黑衣官差中,一位樣貌老沉的中年官員站了出來。
“在下金陵府捕頭蘇秉,這幾位便是虎門中人嗎?”
鄭南梔上前道:“蘇大人,在下虎門銀牌捕快,可以帶我們去看看死者嗎?”
“可以,隨我來。”
圍觀人群四散分開,不敢再喧鬧,眾人皆知,一旦六扇門介入,這個案子的性質便變了,他們一般人就無法窺探了。
這就好比看熱鬧的人可能會圍觀警察抓小偷,但絕不會圍觀特警抓恐怖分子,因為看著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陳起瀾跟著來到沉香閣二樓的一間房,死者是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衣衫不整地倒在床邊,死相慘烈,心臟被人挖了出來扔在床頭,滿地鮮血觸目驚心,看得陳起瀾反胃。
“死者背後有道致命劍傷,一擊致命,絲毫不拖泥帶水,是位用劍高手。”
鄭南梔直接翻過屍體來檢查傷口,看的陳起瀾心裡犯毛,姑娘膽子也太大了,如果放在現代,未必不能成為一名少法醫。
“凶手至少四境。”沈逸補充道,
只見他直接抓起了帶血的心臟來回翻看,還未流乾的血液順著他的雙手滑下。 “劍創的確是昨夜造成的,上面還殘留著真氣,說明此人不會隱藏自己,殺人時居然不收力,凶手應該在此前沒有多少殺人經驗。”
看著沈逸鮮血淋淋的雙手,陳起瀾差點就吐了,真給他惡心壞了,自己的爹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這個待衛,無力吐槽。
沈逸也注意到了,笑著道:“少爺要慢慢習慣啊,虎門中人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手髒了,洗洗不就好了。我雖然不在虎門了,但習慣還是傳承下來了。”
蘇秉看到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滿心羨慕。這就是六扇門嗎,似乎從未將凶案放在心上,四境高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普普通通,但在官府裡四境的都極少見。
兩個隨行的銅牌捕快檢查了一下房間,道:“房間很整齊,沒有什麽疑點,和之前幾場凶殺發生的情況一樣。”
“凶手是如何進入青樓並殺人的呢?”一位公差問。對於涉及江湖人的凶殺案不可以以常理解讀,他們也不熟悉這一領域。
一直沒說話的陳起瀾發話了,別說,這六扇門每天的任務還真有趣,查查凶手、探探案子,有福爾摩斯那那味了。
“這間客房不靠窗,凶手沒有從窗口爬上來的機會,應該是昨晚的來客殺的人,你們之前說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那就不會是店家作案,可以排除店家的嫌疑。”
“我們也懷疑是青樓來客作案,但對比了四次凶殺的來客裡,沒有一個人是四次凶殺時皆在場的,兩次在場的倒是有幾個,但他們都有當時不在場的證據,而且,時間也對不上。”蘇秉道,這正是此案最詭異的地方。
“會不會是團夥作案呢?”
“不,五名死者的劍傷相同,死狀亦同,連劍招都同源,這無法模仿”沈逸撕開死者的衣服, 仔細檢查傷口。
良久,沈逸發現了異常,他輕輕扯開死者背後的傷口,向裡看去……
“死者劍傷啟於後背,卻向右傾斜……這……”沈逸沉思了一會兒,道:“查一下之前的死者。背後的劍傷是否皆是這樣,如果是,那這凶手必是左撇子,以左手用劍。”
左手用劍?
眾人皆驚,自古以來左手用劍者極少,如果是這樣,便能縮小凶手范圍了。
但眾人也並未對此抱有多大希望,四境高手在金陵城裡遍地都是,想查一個左手劍客談何容易。
“我們去查一查其他四具屍體吧。”幾個人說著,封鎖現場,離開了沉香閣。
………
酉時已至,陳起瀾和沈逸進了一間客房,直接在客棧裡休息了,回陳家太遠,反正城中一半的客棧都是陳家的,索性就在外面睡了。
陳起瀾躺在床上,眼前似乎有一團迷霧,令他看不清也摸不著。
其他四位死者的劍傷和死狀皆是相同,但並沒有發現其他線索,六扇門已經派出虎門象門中人暗中蹲守城中各大青樓,也不知有沒有用。
真正的線索似乎已經很近了,就在他眼前,可是卻怎麽也看不真切……
………
夜半時分,金陵最有名的青樓金陵春裡有間房產生了異響,早已侯好的象門中人十分警覺,卻也花了好久才確定響聲來源,趕來時己經晚了。
兩個男子的心臟被挖出,隨意棄在地上,二人倒在血泊中,而凶手,根本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