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自習下課後,丁典終於是將情書謄寫在精美的信紙上了。
趁著月黑、燈暗,人雜亂的大好時機,丁典悄無聲息的移動到了二十一班的門口。丁典很小心,他並不是直接站在二十一班的門口,傻傻的等待,而是裝作無意經過的樣子,在二十一班的門口來回走動著,這樣,任何一個從這路過的人便都會覺得,這個丁典也像他們一樣只是路過而已。
不過,也不能來回走動的太久,那樣,早晚還是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的。
還好,就在丁典慢慢悠悠的走完了5個來回後,朱玲和好友相跟著,有說有笑的從教室裡出來了。
這,朱玲身邊還有別人,這情書可不好直接給啊,丁典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他一邊笑著給朱玲打招呼,一邊悄沒的將情書塞進了隨身攜帶的小說裡。
“朱玲,給你《少年天子》,你抓緊時間看啊,看完還我,這可是我租的。”丁典把小說《少年天子》遞給了一臉懵逼的朱玲,看似平靜的說到。
“哦,行。”朱玲雖然不知道丁典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但是憑著她和丁典在這些時間裡形成的默契,她還是利落的答應了。
於是,又簡單的說了幾句,丁典便和朱玲告別了。
畢竟,都是普通同學,還不是一個班的普通同學,說的太多就不太好了,況且朱玲的好友也在,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
回到宿舍後,丁典簡簡單單的洗漱了一下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興奮,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他認真的回想著自己送出情書的全部過程,看看有沒有什麽紕漏,有沒有可能被其他同學發現自己的馬腳,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
應該是完美無缺的吧,丁典有點小得意,自己的計劃還是執行的相當完美的。
現在,丁典唯一擔心的就是,就是朱玲會不會拒絕他,畢竟,他們的關系再好,也還是高中的年紀,現在學習才是第一位的。他記得,朱玲說過,她的父母對她的期望是非常高的,一直希望她考上一所至少是985的高校呢,所以,朱玲的壓力很大,那麽壓力很大的朱玲還是很可能拒絕他的呢!
就這樣,丁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思索著,也不理會室友的招呼,也不參與宿舍每晚的臥談,就只是一個人忐忑的思索著,等待著。
這一夜對於丁典來說簡直是太漫長了,說度日如年一點也不過分,丁典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著了沒有,反正就是一直在想啊,想啊,等啊,等啊,除了沒掙眼,現實和夢境自己現在都已經分不清了。
好在,宿舍的鬧鈴準時響了,又一個早上到來了。
丁典一下子便從床上跳了下來,電光火石之間便穿好了衣服,他用毛巾沾了點水,隨隨便便的蹭了一把臉,便火急火燎的衝出了宿舍,衝出了宿舍樓。
當他完成這一切的時候,同宿舍的幾個人還在半夢半醒之中掙扎呢,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丁典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新校區的大門口,他知道,朱玲平時的學習是很刻苦的,她應該會起的很早,應該會很早的來到這裡,那個時候,人煙稀少,丁典就可以從容的詢問朱玲了,詢問朱玲對於自己的表白是個什麽想法,是個什麽態度。
可是,今天的情況有點怪,很多同學都過來了,可是偏偏喜歡早起的朱玲一直沒有出現。甚至就連自己超懶的同桌阿斌都過來了,
朱玲也還是沒有出現。 哎,丁典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有點奇怪了,這個時候,人來人往已經非常多了,就算自己等到了朱玲,也不方便再詢問些什麽了。
於是,丁典隻好悻悻的趕往了教室。
時間來到了中午,丁典去往了朱玲中午必去的舊校區小食堂,結果也沒等到朱玲。
時間又來到下午,丁典在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報刊亭等著,一直等到晚自習開始都沒有等到朱玲的身影,哎,這是發生了什麽情況啊,丁典心煩意亂了。
終於,當時間來到了晚自習結束,丁典不再猶豫了,他隨便找了一本英語習題冊便殺向了二十一班,他準備當面問問朱玲,究竟是怎麽了,怎麽好像在躲著自己啊。
至於為什麽要帶練習冊,其實很簡單,練習冊是他的道具,如果碰到熟人,他就說是來還朱玲練習冊的,順便要回自己的小說。
......
那天,已經很晚很晚了,丁典才無精打采的回到了宿舍,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髒兮兮的《少年天子》,看樣子這書應該是掉到了類似垃圾桶的地方,上面還沾著一些不知名的液體,著實讓人反胃,甚至是引起生理反應。
丁典一言不發的將那本小說丟在了宿舍的桌子上,然後便是一聲長歎,拉著長長的痛苦之音,尖銳而且刺耳。
宿舍的其他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上去搭話。
畢竟,這兩天的丁典實在是太反常了,這家夥簡直就是喜怒無常的代表啊,一會兒嘻嘻嘻哈哈,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動若脫兔,一會兒又慢如烏龜,讓人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所以,盡管看的出來丁典挺不開心的,但是大家還是不好說些什麽,一個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引起了丁典的注意,以至於引火燒身啊。
看著大家緊張的樣子,丁典也很是無奈,他也不想去說點什麽了,難道他要告訴別人自己現在的落寞是因為表白被拒絕了嗎,他很想讓室友安慰安慰他,可是他更丟不起這個人,他不想成為別人眼中的可憐蟲。
而且,自己雖然表白失敗了,可畢竟這也是早戀嗎,最起碼也是早戀未遂嗎,也是不能隨隨便便說出去的呀!
哎,丁典再一次歎了口氣,他緩緩的脫掉了自己的鞋子,也不洗漱了,轉身便爬到了自己的木板床上。
丁典將雙手背後,然後便將頭輕輕的枕了上去。他抬頭看著暗黃的天花板,眼前全是朱玲決絕的眼神,還有那冷酷的話語。
“丁典,你怎麽可以這樣啊,咱們是好朋友,僅此而已!”朱玲難以置信丁典會表白自己。
“那,你平時對我這麽好,咱這明顯比普通朋友關系要好吧。”丁典不甘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咱們志趣相投,我欣賞你,可能我表達的有點太過熱情了吧,抱歉給你錯覺了。”朱玲後悔自己當初的主動邀請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也說過對我有好感嗎,不同於友情那種好感。”丁典還想努力一下。
“也許是特定環境下,我腦子一熱的原因吧,抱歉,這是我的錯。我們現在的年齡都還小,我們不應該是以學習為目的嗎,早戀只會給你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它會拖累我們的。”朱玲斬釘截鐵的說道,也殺死了丁典的最後一絲希望。
“抱歉,你這樣子,我們以後連朋友也不能做了。”朱玲將《少年天子》還給了丁典,並接過了那本練習冊,接著便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於是,便隻留下迷茫的丁典,一個人在黑黑的夜裡,在燈光幾乎快要滅光的新校區教學樓下痛苦的深思著,深思著自己為什麽會遇到這樣的結局。
“草!”丁典有點生氣,一甩手便把《少年天子》給扔進了旁邊的一個垃圾桶裡,他覺得自己就像小說裡的少年天子福臨一樣,不能得到理想的愛情,不能和心愛的人待在一起,是個被感情拋棄的人兒。
他很想霸氣的離開,可是理智還是讓他停住了怒氣衝衝的腳步,畢竟,《少年天子》確是他花錢在書店租的,他還是要還回去的。
於是,丁典便隻得強忍著悲痛,從髒兮兮的垃圾桶裡撿出了這本髒兮兮的小說,然後,忍受著難聞的氣味,回到自己的宿舍。
丁典就這樣回想著,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就這樣,一直到了2018年的9月,一直到再一次的相親失敗,丁典都沒有回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哎,丁典苦笑,可能自己真的是天生的單身狗吧!畢竟,自以為水到渠成的愛情,到頭來,不過是我本將心比明月的一廂情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