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存在某種巧合,讓一個人擺出了和上一秒完全一致的動作嗎?”季淮安心中波瀾起伏,驚愕的情緒難以附加。
青年人再度丟拋,可還是太過用力了,飛過了垃圾桶,他又一次撿起了紙團。
因為紙筒上的奶油融化掉了,導致青年人撿起時雙手黏噠噠的,還連帶沾上了大片的髒灰。
可他,還是平靜的走到了上一步的位置,宛如人形機器,樂此不疲,腳步錯開,擺出了和上次完全一致的起手動作。
季淮安徹底不淡定了!若是一次,還可以用巧合來牽強的解釋,但連續兩次,那就絕非巧合如此簡單!
被揉搓成團的冰淇淋紙筒順勢丟出,這一次快速且精準,熟練且果斷,這名青年人力度適中,丟拋的紙團正中靶心,兩次嘗試後他成功的丟入了垃圾桶中。
“呼!”
他終於釋然了,拍了拍又髒又黏的雙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轉身進入了電玩城中。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普通與自然,就仿佛無事發生,方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他頭腦中冒出的愚蠢又執拗的念頭,是他為其先前不負責的隱瞞。
這哪裡是不服輸的倔強?這分明是掩飾失敗的倔強!
他完全沒意思到自己行為的怪異,他不過是一個固執的人,一個「倔強的人」罷了,一個將可笑的念想無限放大,成為了執念的人。
這種荒誕行為,倒不如說是一種偽裝,給自己平白添累,為失敗找借口。
……
…
“倔強,是生在人骨子裡的東西,它不被光陰腐蝕,也不因他人扭曲,與生俱來,是人類無限放大的執著念想。”
“但倔強,它似乎是個中性詞,既可以掩蓋人的懦弱,亦可以張揚人的風骨,你說這個人的倔強,是該用貶義解釋還是褒義解釋了?”
“心的本色,人的性格,很多時候,我們若是將其無限放大,似乎就是一方尖銳面。”
“可你要知道,人們只會以中性面,圓潤面去相處待人,因為很少有人能夠接納性格極端偏激的人。”
“這世上,平庸的人,可能是最平衡,最受待見的,再如何凌厲的人,也會有人刁蠻其犀利的一面,想將它折斷,打彎。”
“也許是嫉妒吧,或者是單純的認為礙眼,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隻想知道,這個人的倔強,該用褒義還是貶義來形容了?”
長椅上,坐著兩位男生——季淮安和帥小哥。
身材高挑的帥小哥放下了手機,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眼眸深邃,透露著熱切,小麥色皮膚陽剛味十足,他挺直了腰背,開口緩緩道。
他在對季淮安提問,發起一個單純的提問。
“是貶義吧。”季淮安接下提問,他五官如刀削般精致,鼻梁英挺,軒昂氣質內斂,宛如一位蟄伏的王者,兩位俊秀帥氣的男生,共坐在長椅上對峙。
“你說,「想娶一個二次元老婆」,這稱得上念想嗎?”帥小哥再度發問,眼角彎彎,在壞笑。
“怎麽可能是?這是「幻想」,而非「念想」,酒後胡言亂語也要契合實際生活吧?”季淮安陪他遊戲,耐心解答。
“哦……那麽「想要成為世界首富」,這稱得上念想嗎?”
“成為世界首富?唔……這是生活念想不假,卻也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季淮安偏頭,望向了小哥的側臉輪廓,帥氣中帶著一抹不羈,貌似和他一樣,是個驕傲的孩子。
“對呀,可我認為,想要成為世界首富,是確確實實的念想,是可以被無限放大的存在,成為一個人的執念,造就一個倔強的人。”小哥嗓音低沉,道。
“想成為世界首富,確實不太實際,乃至不可能實現,但,這份念想,是貼近實際生活的,是可以做到「無限接近」的真實目標。
可無限接近,又是指多接近了?真是個太過虛無縹緲的概念了。
讓「倔強的人」,去挑戰成為世界首富,那麽他會如何實現?
碌碌無為的人疲於奔命,將窮盡一生年華,最後也隻落了個孤苦伶仃。
惡貫滿盈的人去偷,去搶,去劫,罪惡滔天,十惡不赦,也免不了鋃鐺入獄。
而才能出眾的人,能謀善斷,手段總是高人一等,賺了個盆滿缽滿,無限接近首富不假,卻也帶著執念,含恨而終。
總之這些倔強的人,一定會以各種手段,去無限接近成為世界首富這個念想。”
“而我猜……”小哥的嘴角噙著狂傲的冷笑,他也轉頭,與季淮安如鷹一般犀利的眸子對碰,冷冷道:“你的第一念想,是不是——「抓住眼前這個修夢人」?”。
“嗒嗒!”
話音剛落,清脆腳步立即響起,男子從長椅站起,面無表情,長腿邁動,直接衝著街道前方奔跑,帶起一陣風。
一切皆在轉瞬之間,讓人猝不及防,季淮安更是一怔,怎麽跑的如此乾脆?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季淮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他從長椅上離開,起身追趕小哥,完全不受其意識的操控,他竟自己行動了起來!
不對,並非不受意識的控制,因為現在的季淮安,腦海中正不斷重複著「抓住眼前這個修夢人」的念想。
固有的念想讓他做出了最激進的動作,他的身體為之付出最果斷行動,成為了一位執著且「倔強的人」。
不帶絲毫拖遝,季淮安腳步一動,以最快的速度追趕小哥,鞋子摩擦地面時沙沙作響。
修夢人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他們可以輕易的突破世界賽跑紀錄,兩人跨步很大,速度還在持續增加,像是兩支離弦箭矢,互不相讓,都以全力奔跑,風聲呼呼響起。
在這個烈日炎炎的夏季,有兩位男生肆意的在太陽下奔跑。
放在路人眼中,領頭的小哥揮汗如雨,衣衫尤其是後背打濕了大片,可他仍在盡全力奔跑,哪怕汗水打濕了衣裳,泌滿了額頭,速度也不曾有半點衰弱,快的可怕!
“有兩個帥哥在追逐唉!”一些女大學生趕緊叫上自己的夥伴,眼眸發亮,看的津津有味。
季淮安腳下生風,雖不至於大汗淋漓,但也很不好受,畢竟他的主觀意識和實際行動都被牢牢鎖死了,已經下定一切決心,不擇手段要抓住眼前這個修夢人。
完全不同於陷入自我攻略時的茫然,現在他的意識很清晰,甚至目的很明了,可為了達到目的,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將不擇手段!
“呼呼。”
勁風一卷,帥小哥在街道口一個右拐,健步如飛,改變了奔跑方向,沒有選擇繼續往前過斑馬線。
如飛奔的豹子,季淮安也動了,但路子格外激進,為了縮短彼此間的距離,他提前右拐。
“砰”的一聲撞擊聲響,直接將停在路邊的無辜電瓶車撞倒,季淮安體質強悍特殊,直接一個高跳到了私家車的頂棚
這是一家大型超市,門前規劃有停車位,數十輛私家車靠齊停放,卻平白無辜的成為了季淮安前行的踏板。
他用勁極大!只見數輛汽車顛簸搖晃,像是汪洋中的一葉輕舟被大浪拍中,幸好裡面沒有坐人,不然影響極大。
可即便如此,仍是有不少人投來目光,犀利的眼神是在責怪季淮安的無禮。
不過似乎,他們將季淮安視為了挑戰城市跑酷的嬉皮,加之也不是自己的車,因此避而遠之,懶得搭理。
“砰。”
停車位到頭,季淮安從車頂棚跳下,雙腳落在地面時的聲音如一道悶雷響起,緊接著他一個箭步,沒有絲毫猶豫,往前追趕。
有一位剛買完東西的婦女,正拖著裝滿商品的超市購物車,從超市大門走出。
因為是一個人購物,所以她準備將商品放在汽車後備箱中,身後還有一位工作人員靜靜的跟在她的身後,他是負責回收購物車的。
可她還沒走幾步,突然一個莽撞無禮的帥氣男生從側方徑直的飛奔而來!撞了她一個趔趄。
季淮安的撞擊力度強勁有力,婦女整個人順勢跌倒而下,購物車也隨之傾翻,連帶裡面的商品一齊壓在了她的身上!
“啊!”一聲本能的尖叫響徹,這位婦女惱羞成怒,惡狠狠的瞪了眼從她身上跨過的季淮安。
她本想出言怒斥,可望向季淮安如刀削般的面龐時, 下一秒就縮緊脖子,如一頭受傷的小獸,心驚膽顫的將目光偏過。
這是怎樣的眼神啊!
此時此刻,季淮安雙眸圓瞪,怒氣滾滾,甚至能看清他咬緊的牙關,冷冽肅然的殺機迸發,讓婦女預感到如果她敢出言不遜,這個男生都有可能活活掐死自己。
絕非虛言,因為無論是季淮安的凌厲氣質,還是從雙眸中噴射的倔強之火,都將他的恨與怒展現的淋淋盡致。
與婦女的惱怒相比,他那模樣簡直就是一頭凶殘的美洲豹,盯緊獵物撲殺而來!
現在,季淮安的意識,行動都被莫名的夢珠神通給左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季淮安動了真怒!
他怒不可竭,裂眥嚼齒,這個男人讓自己醜態盡出,發誓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跳上車棚,撞開路人,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季淮安的刻意為之,是夢珠神通控制了他的想法與行動。
為了追上眼前這位小麥色皮膚的男生,夢珠將自己的念想給無限執著化,才有了方才一幕幕粗魯蠻橫的畫面。
他是多麽的想對阿姨說一聲對不起,為自己的魯莽衝動賠禮道歉,可他根本做不到!受困於夢珠的能力,季淮安為了能夠追上小哥,乃至言語都不允許浪費分秒。
迄今為止,他一直是被迫全力追趕的,凡是不利與追逐的人或事,都會被無情排外!
是的,為了「抓住眼前這個修夢人」,其行為統統不受季淮安的主觀把控,因為他是個將念想無限放大的——「倔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