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雷聲滾滾~傾盆大雨,顏泉在雨夜中狂奔著,雨水打的人眼睛都睜不開,顏泉只能把書包頂在頭上,他不敢停下來,畢竟身上的校服太明顯了。刀疤臉能輕而易舉的查到他的家在哪裡,他怕晚一點高老頭真的會出事。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在廢品站的大院鐵門外響起。
“誰啊?下這麽大雨今天不收啦,改天再來!”廢品站老板老陳叼著煙,穿著個人字拖慢慢悠悠的挪了過來。門外沒有人回應,只有更急促的敲門聲“砰砰砰”“砰砰砰”。
“幹嘛幹嘛,急著投胎啊!門都被你們敲壞了!壞了你們賠啊?”老陳一邊咒罵著一邊打開大鐵門,迎接他的卻是一隻45碼的大腳。老陳躲閃不及,被踹的往後翻了三個跟頭,滾了三四米遠才停下來,身子弓成了蝦米,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給我搜,黃毛剛才打電話說查到了這小兔崽子,就住這裡。掘地三尺也給我把人和貨給我挖出來。”刀疤臉走了進來,臉色陰沉,身後跟著的四五個大漢快速的散開來。
“把他給我拎過來”刀疤臉拉了個凳子在院子裡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大哥,誤,誤會啊,肯定是誤會!”老陳忍著腹部的疼痛,顫抖著說道,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迷的他眼睛都睜不開,只能弓著腰一個勁的說誤會。
“誤會你媽了個逼”刀疤臉一巴掌甩在了老陳的臉上“我問你,你這邊是不是有個三中的學生,天天到處去撿垃圾賣的。”老陳不知是被一巴掌抽懵了還是被刀疤臉的話驚到了,陷入了沉默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老子告訴你,這小兔崽子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今天要是找不到他人,老子扒了你的皮”刀疤臉臉色因為憤怒漲的通紅,上面的刀疤充血宛若蜈蚣活過來了一般,看起來恐怖異常。“二哥,屋裡沒有找到那小子,但在後面棚屋裡發現了一個老頭子”一個手下推著一個老人走了過來,老人個子不高,滿頭銀發,臉上雖然布滿了皺紋但身子骨依舊硬朗,脊背挺得筆直,身上的衣服雖然破舊但依然乾淨整潔,有些地方都已經洗的泛了白。
“別推我,我自己走”老人轉身怒目而視。
被抓的正是高老頭,高老頭晚飯備好後就等顏泉放學回來吃飯,但等了半天卻遲遲不見人影,老人隻當是少年放學又出去撿瓶子補貼家用了,卻不想等了半天,孩子沒回來,卻迎來了一批凶神惡煞。
“大哥,真的是誤會,這老頭是在我這看大門的,早些年看他可憐便收留了他~”老陳忍著痛從地上爬了起來“至於您說的那個學生,我真的不認識啊!我這裡每天都有人過來賣破爛,我哪認識所有人啊”老陳心裡默默的祈禱著顏泉千萬不要回來,畢竟顏泉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不可能讓他落到這批人手裡,現在只希望把眼前這情況糊弄過去,後面的事後面再說。到時候實在不行廢品站一賣直接和爺倆跑路也行,隔壁的王婆一直眼紅惦記著他的廢品站,反正他也是單身漢一條,沒啥可留戀了,去哪不是去呢,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
可惜,老陳的想法隨著手下遞給刀疤臉的一副相框而破碎了。
相框裡的照片上,老陳穿著大褲衩子,左手拿著撲扇,右手扶著騎在他脖子上手舞足蹈的小孩,嘴角的煙熏的他齜牙咧嘴,眼睛都睜不開~高老頭站在老陳左邊,面朝鏡頭微笑著。老陳的心跌倒了谷底,刀疤臉接過了相框,
雖然照片已經很久了,但少年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和胸前的那塊玉佩還是讓刀疤臉確認了他的身份。 “媽的,敢騙我,給我揍他”刀疤臉站起身,一腳又把老陳踹出幾米開外。倆個手下圍了過去,開始拳打腳踢。
刀疤臉拎著刀向高老頭走去:“那小子是你孫子對吧?媽的老東西,今天找不到他我就先剁了你!”高老頭冷冷的看著刀疤臉,“呸”一口唾沫啐在了刀疤臉的臉上。
刀疤臉抹了把臉,怒極反笑~提刀就對著高老頭剁了下去,“住手!”大鐵門外傳來的喊聲讓刀疤臉的刀停在了半空中——顏泉正站在門外,渾身早已濕透,腳上只有一隻鞋子了,看來是在慌忙回家的路上跑丟了。
“唉”高老頭心裡暗自歎了一口氣,這傻孩子還是跑回來了~老陳已經躺在地上快不醒人事了,血水混著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佝僂著身體顫抖著。
“別廢話了,把東西拿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把這老頭剁了”刀疤臉陰沉著臉。
“東西我藏在回來的路上了,放開他們,我親自帶你們去拿”顏泉強裝鎮定著,畢竟長這麽大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萬一一會又跑了怎麽辦?”刀疤臉多了層心眼。
“你把我綁起來不就行了嗎?再說了,你們五個人押著我,還怕我跑了?”顏泉現在隻想確保高老頭和老陳的安全,剩下的一會兒再想辦法,可刀疤臉完全不吃這一套,畢竟之前他們是見識過顏泉的速度了,跑起來他們根本追不上,萬一被他掙脫了,人貨倆空自己就真的要被拉去喂狗了。
“阿七,你跟他去拿貨。”刀疤臉對一個手下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跟顏泉去拿東西。“我給你三十分鍾時間,超過一分鍾我就砍掉他一根手指頭,手指頭砍完就腳指頭,腳指頭砍完就是腦袋了”刀疤臉的刀架在了高老頭的脖子上,陰沉著道。
“不行,你必須放他們走,不然我不會帶你們去拿東西的”顏泉有點急了。
刀疤臉陰笑著走到老陳身邊,拿刀背拍了拍老陳的手掌:“是嗎,不去的話我就先剁了他一根手指”說話間開山刀已經舉了起來,“不要!”高老頭和顏泉驚呼,“叮鈴鈴”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卻打斷了刀疤臉的動作。
“喂,大哥,放心人已經抓到了,馬上就把貨給您帶回去”刀疤臉的態度立馬諂媚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了西裝男冷冷的聲音“半個小時內,不然去喂狗吧”。
“嘟嘟嘟”聽著電話裡掛斷的聲音,刀疤臉的臉色黑到了極致~
“放開那個老頭”刀疤臉踢了老陳一腳,快速走到顏泉身邊,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要爆炸一般伸手掐住了顏泉的脖子:“小子,人我放開了,帶我去拿貨,立刻,馬上~不然我立即剁了你”。
顏泉漲紅著臉:“好!”
“上車!快!”刀疤臉揮了揮手,一群人把顏泉圍在中間擠進了院外的麵包車中,漸漸顯示在了雨夜中。
院中的高老頭還在呆呆的站著,顯然還是沒從這突然的變故中緩過神來,他怎麽也想不通平日裡安分守己的乖孩子顏泉怎麽會惹上這麽一批人。“咳咳咳”地上老陳的咳嗽聲驚醒了高老頭,他這才反應過來,立馬上去扶老陳。
“我先去打120,送你去醫院”高老頭看著血流不止的老陳心裡焦急萬分。“咳,咳咳,先報,報警啊”老陳一邊咳嗽一邊指著顏泉他們離去的方向。高老頭慌慌張張的撥通了報警電話……
“前面左轉”顏泉坐在車裡指示著方向,“小子,你要敢騙我或者拖延時間,我一定會剁了你,還有那個老家夥!”刀疤臉咬牙切齒的拍了拍駕駛座“再開快點!”
顏泉看著刀疤臉通紅的雙眼內心發寒:“放心,就在前面了,我說到做到。”顏泉握緊了胸前的玉佩,回想起今天放學後的遭遇,不免一陣苦澀。
今天是西京三中的期中考試,也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顏泉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因為題目簡單,顏泉提前一個小時就做完了,所以提前出了考場,本來想著趁時間還早,去撿點瓶子換點零錢。
可誰曾想,卻碰到倆方人馬在一個小巷子火並,十幾歲的少年哪裡碰到過這種陣仗,當場懵住了,直到其中一個人滿臉是血的把一個包塞給了顏泉他才醒悟了過來:“把東西帶給東郊孟家,少不了你好處。”說完提起刀又衝向了對面。顏泉本不想接這燙手山芋,可刀疤臉這邊已經佔據上風,看著提著開山刀衝過來的凶神惡煞般的刀疤臉,顏泉二話不說,抬腿就跑~
也許是得益於從小就在城區撿垃圾的原因,顏泉有著同齡人難以企及的腿力,又靠著對城市大街小巷的熟悉,才在七拐八繞之後甩掉刀疤臉藏了起來。沒想到躲得掉初一,躲不了十五~還是被刀疤臉抓住了。
刀疤臉此刻卻並沒有一絲開心的感覺,他知道文哥說的是認真的,半個小時內他趕不回去的話,那麽一個小時之後他就真的成了狗糧了,只希望現在不要出什麽么蛾子。看了看旁邊的少年,刀疤臉恨不得咬碎他的喉嚨,但直到拿到東西前,他還是只能忍著:“開快點, 聽到沒有!!!”
“大哥,雨太大了,再快路都看不清了!”駕駛位的小弟苦不堪言。“你再廢話我把你剁了喂狗”刀疤臉火冒三丈。“到了,就在這。”顏泉的聲音響起,刀疤臉臉上的喜色剛浮現出來就僵住了。原來是顏泉趁刀疤臉放松的瞬間擠到前排,伸手打死了方向盤~“嘎吱”聽到顏泉說到了的瞬間駕駛位的小嘍嘍剛把刹車踩下去,加上方向的偏離~麵包車瞬間飛了起來,在斜坡上翻滾了幾下落入了水庫中。
原來顏泉知道刀疤臉是不會放過他的,與其等他拿到東西後再報復自己和家人,還不如現在拚一把,於是趁著大雨看不清路顏泉把他們領到了水庫邊,用話語分神的瞬間搶過了方向盤。
顏泉的水性還可以,畢竟從小夏天就在水庫裡游泳長大~在車落入水庫的瞬間顏泉緊緊的抱住了駕駛位,因此很快就恢復了身體重心,老舊的車窗玻璃很快被他打碎,顏泉探出頭,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向岸邊遊去。
可身體還沒完全從車裡抽出來,顏泉的腳就被人死死的抓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刀疤臉,刀疤凶狠的盯著顏泉,他自己被座位和倆個手下卡住了,完全脫不了身,可手卻死死的抓住了顏泉的腳踝,任憑顏泉怎麽踹,就是不放開,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凶厲。而顏泉說到底只是一個少年,力量根本不及成人,完全掙不脫刀疤臉的束縛。
隨著麵包車的越陷越深,水庫仿佛一隻張開大口的巨獸,慢慢的吞噬了一切。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間仿佛連成了一片~只剩下嘩啦啦的風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