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超眉頭緊鎖的總結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發現了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病毒，而這病毒還會改變人體結構，讓人變異！?”

　　自然界中的變異生物並不算少，比如植物中的轉基因、動物中的白化病、巨化症等等，都是最為常見的變異體現。

　　變異也分先天和後天兩種，排除外部因素，大多數情況下變異體都是天生的，而且存在某種基因上的缺陷，像老狼那樣往好的方向變異的只是極少數…

　　現在卻發現了一種病毒，可以改變人體構造，屬於…外部因素引起的後天變異?

　　“不錯，傳染性很強！”

　　徐伯清點點頭，正色道:“時間有限，我也沒研究清楚它們是通過什麽渠道進行傳染的，但七位病人是兩個家庭的…

　　所以，我推測大概率是經過體液傳染，當然，也不排除空氣傳染的可能性。

　　而且我了解到，開始那兩個病人的症狀存在近半個月了，起初他們隻以為是小感冒，最近症狀加劇才選擇到醫院就診的…

　　所以，我推測這種新型病毒可以在人體內潛伏半個月，然後才爆發。

　　潛伏期半個月啊！

　　這是什麽概念！?

　　如果病毒只能通過體液傳染，那還好處理，如果空氣也是傳染媒介的話……”

　　他的聲音一頓，隨即諱莫如深的接著說道:“你也是從事科研事業的，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

　　梁超呼吸一滯，臉色難看的點點頭。

　　潛伏期半個月，前期症狀比較輕，和普通的小感冒類似。

　　如果這種病毒可以通過空氣傳播，那以在醫院的七位病人為中心，兩周內，所有與他們近距離接觸過的人都有可能被傳染！

　　整整半個月，如果期間他們逛過人流量較大的商場，那豈不是說……整個商場的人可能在無形之中就變成了變異病毒攜帶者！

　　而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攜帶的病毒將會再一次擴散……

　　這……

　　梁超瞳孔一縮，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看向徐伯清的眼神也有些怪異。

　　“別怕，你能想到的，我這個發現者自然也想到了。”

　　徐伯清苦笑一聲，解釋道:“發現這種病毒的特性後，我第一時間就為自己做了全身檢查，並沒有發現病毒，所以你不用怕。”

　　梁超點點頭，他要是沒這句話，自己現在摔門就走，順便再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所以，通過空氣傳播只是你的假設?”

　　“是我的假設，但那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病毒，具備的特性誰能說得清楚！?”

　　徐伯清頗為不岔的接著說道:“那兩個病人死亡後，我再次上報，結果還是沒有引起重視，反而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而我也被‘造成醫學事故’這個理由開除了。”

　　“……”

　　梁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有危險防范意識固然是件好事。

　　但他一沒有背景，二沒有權勢，三沒有話語權，哪怕捅到了上面，也只是個醫院科室主任的猜想罷了，在信息被證實之前，他都很難得到其他人的認可與共鳴。

　　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

　　“你的路，走不通的。”

　　徐伯清沒有反駁，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想到自己在醫院門口被人踩著後背，按在地上蹂躪的屈辱;想到醫院院長的嘴臉;也想到了被圍觀群眾的譏諷與挖苦……

　　學的這麽多年醫，

在昨天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不被人需要的那個，所以，心中高築的‘救死扶傷’信仰，就如泡沫般迸裂了。　　梁超也知道此時的他有些迷茫，連忙轉移話題道:“出去後有什麽打算！?”

　　“……”

　　徐伯清搖搖頭，有些落寞的說道:“你沒出現之前，我想的就在這裡看著，看再過半月，外面到底是歌舞升平，還是人間如獄。

　　現在，你突然問我出去有什麽打算，我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畢竟，現在的我，只是個不被人需要的醫…呵…我現在也不是醫生了…”

　　“認知層面還停留在‘非黑即白’的都是蠢貨，難道你的人生價值只能從別人身上體現?那個別人為什麽不能是你自己?”

　　梁超不屑的嗤笑一聲，隨後沉吟了一番說道:“實話告訴你，你犯的事可大可小，現在警務中心這邊忙得很，沒人想理你。

　　如果你要想出去，我可以幫你問問，應該不難處理。

　　如果你想繼續呆在這裡給他們添堵，等他們忙完了，回頭幫你定個十年八年的也不是不可以，保證能讓你把縫紉機踩冒煙。”

　　“……”

　　徐伯清臉色一僵。

　　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子漢，進局子後每天得五六點起床踩縫紉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眼神也漸漸恢復清明。

　　“我要出去，你幫幫我…”

　　“行，但該走的流程得走。”

　　梁超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接著問道:“出去後有什麽打算?沒別的意思，我好和他們報備一下。”

　　“我想……組建一個實驗室！！”

　　徐伯清眼神堅定的繼續說道:“你說的對，學醫只能救人身，卻救不了人心，而且我的人生價值也不應該從別人身上體現！

　　以後是歌舞升平也好，人間如獄也罷，哪怕是天塌下來也有聯邦和研究院頂著！”

　　“好心氣！”

　　梁超拍手稱讚，問道:“那你組建的實驗室準備研究哪方面的東西?”

　　“就研究我發現的那種病毒！！”

　　“不錯，是個好方向，但科研設備可不便宜，你組建實驗室的啟動資金呢?”

　　“……”

　　徐伯清沉吟了一會，說道:“目前我手裡有三百二十多萬的活動資金，別誤會，這些都是我上學時獎學金，補助，以及工作幾年才攢下來的，來源清清白白，隨時可查。

　　而且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估計也能賣個四百萬左右，加起來算七百萬吧…

　　我去貸點款，再讓母校那邊幫我拉幾個讚助商，湊個兩三千萬的啟動資金不難。

　　這些資金雖然不多，但我研究的東西比較單一，對相關設備的要求也不高，應該可以組建起來。”

　　梁超眉頭一挑，問道:“組建實驗室可不是兒戲，你確定不是腦子一熱的想法?”

　　“不是，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徐伯清苦笑著解釋道:“只是之前一直安於現狀，沒有魄力和膽識去嘗試罷了，現在看開了，還有最主要的一點……

　　以後要是沒什麽變化，那我貸的款就慢慢還;要是這病毒真如我猜測的那般……

　　呵呵呵…

　　那貸款說不定都不用還了，這時候不薅羊毛什麽時候薅?”

　　　　

　　梁超心頭一動，屬實沒想到這廝的心這麽黑，膽子這麽大，眼光這麽毒，居然打算薅銀行的羊毛，這可是犯法的勾當……

　　“你的實驗室得算我一份，我出資七百萬入股，貸款和讚助我這邊也可以搞，要求不高，51%原始股就行，不然你出不去…”

　　“說出來就是準備拉你入夥的~”

　　審訊室裡的兩人相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