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這是王肅第一時間心中所想,再望向老母親臉上的迷之微笑,心裡泛起了濃濃的悔意。
早知如此,便應該全盤告知,省的自作聰明,猶不可知。
王肅欲哭無淚,央求道:“母親,你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月鏡挑眉淺笑,打趣道:“果真?”
王肅快速的點了點頭:“我與華容表妹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哎......”謝月鏡長歎,古怪的瞥了一眼王肅後,起身走向後院,臨了說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王肅睜大了眼睛,看著母親消失的背影,十分不解道:
“這事和父親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王肅一跳,轉過頭才發現,堂弟王淡不知何時來了,捂著個嘴在偷笑,也不吱個聲。
“當年在會稽的時候,二伯遇見了二嬸,頓起愛慕之心,祖母便問二伯,二伯也是和你一樣回答的。”
聽的王肅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寫的尷尬,王淡哈哈大笑,追問道:“哥,華容表姐長什麽樣啊?是不是真如你詩裡所說的桃花白衣一般美麗?”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王肅反手噎了一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即訓斥道:“日頭這麽高,不在太學社,又逃課了?”
“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不好好讀書,天天隨一幫狐朋狗友廝混,遛雞鬥犬,以後可怎麽辦?”
王淡絲毫不在意,給倒了一杯茶,奉上,討好道: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書認識我,我不認識書,相看兩厭,不如不看。再說,以後隨便去哪個地方當個小官,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出息呢?”
王淡嘿嘿笑道:“有王然,現在又有你,輪不到我。”
王然是王肅大伯的大兒子,王淡的親哥,現在任職從事中郎戶郎,秩為比六百石,作為皇帝近衛,管理皇帝身邊的相關人員。
氣的王肅一巴掌就拍了過去,卻是被王淡機智的躲過了,舔著一張臉,齜著牙笑,怕是有事相求,若是以往,早就溜出去玩了。
“說吧,有什麽事?是不是又沒錢了?”王肅捧著茶杯飲茶。
王淡湊過來,輕聲說道:
“哥,過幾天華林宴,你能不能帶我也去看看。”
王肅放下茶,納悶道:“什麽華林宴?”
“就是世子劉義符在皇宮華林園舉辦的宴會,聽說到時候,有好多人都來參加,哥,你就帶我去看看嘛!”
劉義符是劉寄奴的大兒子,現在是宋國世子,等過明年劉寄奴建立劉宋,劉義符則便為儲君,怪不得敢使用皇家園林。
建康的華林園是仿照洛陽的華林園建立的,甚至連樓台亭閣布局設置也都照莫照樣,有江南煙雨氣候的加持,某些方面來說,更勝一籌。
之前在洛陽見華林園被毀,王肅心裡很是惋惜,若是能在建康相遇,倒是極好,更何況華林宴上,定是有許多才俊匯集,說不得可以替華容擇個佳偶。
王肅想的極好,但問題還沒收到請帖,總不能舔著臉去吧,若是被戳破了,以後還要不要在建康混了。
哪知,王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哥,你就放心吧,世子一定會邀請你的。”
不知王淡哪裡來的自信,王肅輕笑道:“再說吧。”
“哥,這華林宴上,若是沒有你,
那還叫什麽華林宴?華容表姐的《洛陽華林序》一出,整個建康都知道你在洛陽華林園,流觴曲水,飲醉吟詩。” 王淡一邊說,一邊賣力表演,邁著醉酒的步伐,深情的吟詩道: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對了,還有那句:中間小謝又清發。”
王淡又賤兮兮的笑道:“靈運表舅聽到後,非但沒生氣,還與人說:能留名此詩,我之幸矣。”
“哥,你都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這首詩,世子才決定辦的華林宴,你說他要不要請你去?”
聽的王肅一臉的尷尬,急忙止住了,問道:
“這麽說,我喝醉了酒的事,整個建康的人都知道了?”
王淡興奮的點了點頭。
王肅懊惱的捂住了臉,歎息道:“這下子丟臉丟大發了。”
哪知王淡卻稀罕的說道:“不丟臉,不丟臉,現在大家都學你,醉酒吟佳篇呢!”
若是只是醉酒被人知道,那王肅也還能承受,豈料王淡接下來的八卦,徹底讓王肅坐不住了。
“哥,外面都在傳你與華容表姐於上元佳節夜相識,桃山定情,兩情相悅,是不是真的啊?”
“臥槽!”王肅一口茶水撲出去,忍不住一句國粹脫口而出,趕緊問道:“你哪裡聽來的?”
“你寫詩都把華容表姐誇成了桃花仙子,而華容表姐寫的《洛陽華林序》,對於其他人只有寥寥數筆,唯獨對你著以鴻篇。”
“玉袂醉臥飲佳篇,春風拂欄笑人間。”
“你自己說,這不是兩情相悅是什麽?”
王肅愣住了,心裡止不住的後悔,沒事瞎顯擺什麽呀,寫個毛的詩?
還有謝華容,你好歹把鏡頭分一點給別人啊?
這不是誠心讓人誤會麽?
這下子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肅默默無語, 愁容滿面,不住的歎氣,而王淡則是繼續沒有眼力勁的八卦,惹得王肅大怒,三拳兩腳上了手。
挨了揍的王淡,逃至門楣出,又湊了過來,怯怯的說道:
“哥,你還有詩沒?”
“幹嘛?”
“借我用用。”
“滾!”
氣急的王肅一腳送王淡出了門。
這邊還沒清淨一會兒,那邊謝禮就笑嘻嘻的跑來了,自個兒尋了個位置,倒上一杯茶,也不說話,就齜著嘴笑。
王肅幽怨的問道:
“謝兄,《洛陽華林序》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
“哦哦!”謝禮輕哼,不在意道:“是有這麽一回事,由舍妹代筆而作,後來事情多,就忘了告訴你。”
“那我們在洛陽發生的事,建康怎麽全知道了?”
謝禮淡定道:“給我父親寫信時,隨口提了一嘴而已。”
意思就是說,這事兒鬧得人盡皆知,全是你父親的鍋,氣的王肅只能生生把這口惡氣給吞下去,輕哼道:
“改天上門一定好好拜訪,拜訪。”
“那敢情好,家父求之不得,還有我幾個叔叔伯伯,對你的書法可是感興趣的很,相信他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羊入虎口?
王肅被謝禮的厚顏無恥著實給驚住了,忙不迭問道:“謝兄,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會變得如此?”
謝禮抱拳感謝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還得感謝王兄傾力相授。”
聽的王肅當時臉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