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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潮風暴》第91章 司法之犬
  李言潮故技重施,一邊派人飛報潞州這邊案情,一邊召集潞州潛伏在本地的特工,立即在申家莊部署特情,開展工作。一天不到,回音過來,潞州別駕李隆基同意劉義堂暫時到潞州衙門工作,李言潮暫代壺關縣令,限期偵破此案後,擔任專迎四門博士使者,做好賀知章狀元郎的迎接工作。

  得到授權,李言潮派人到大峽谷接來吳玉潔娘子和丫頭們,負責飲食起居,兩人見面吳玉潔撇了撇嘴,還沒說上句話,就接到前廳來報,有便衣衙役奏事,李言潮親了一下吳玉潔面頰,就急忙往前廳跑去。

  原來這衙役剛從申家莊過來,見面立即匯報:“申家莊人人緘口,似有重大隱情。”

  “不急,慢慢將民眾之口撬開。”說完李言潮開給了他一筆財務授權,這衙役一看,張大了嘴,原來是製錢一萬。

  古代沒有這種機制,須知在溫飽不堪的山區,這種花錢買情報的機制終究是管用的。

  送走衙役,李言潮給涉縣縣令修書一封,原來此時的涉縣還是潞州管轄,讓他派人帶太行犬前來協助工作。

  由於涉縣離潞州相對偏僻,李言潮也很少去,本次去檢查監獄,意外發現協助看守監獄的竟然是後世瀕臨滅絕的太行犬,李言潮看了愛不釋手,不但立即按照現代警犬訓練之法。要求對警犬進行訓練,還說好收購一批來壺關峽谷養著,培育成協助司法的“警犬”。

  安頓好,李言潮便由當地衙役帶路,前往申家莊去拜會申老爺,申時剛過,就到了申家莊,遠遠望去,房屋鱗次櫛比,是一個人口密集的村莊,而申老爺的大宅,聳立在村莊南頭,把後面的低矮小房遮得嚴嚴密密,李言潮看到此景,點了點頭啊,心想不管什麽朝代,總有些不法士紳欺負良民。

  李言潮走到申老爺家門口,下的馬來,看到門口一個仆人在敞開的大門乘涼,就把名帖遞給他,仆人一看都著製服帶佩刀,就趕緊跑到中堂通報,不一會兒,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人,紅光滿面走了出來,笑著朝向李言潮跪倒:

  “鄙人申永壽不知道司法參軍前來,請恕未遠迎之罪,罪過罪過。”

  李言潮趕緊扶起道:“哪裡話,是本司法打擾閣下。”

  這申老爺順勢拉著李言潮的手,躬身牽引著走向中堂,讓到中堂主座,看了看名帖後問道:“李司法郎原來暫代壺關父母官,不知道前來鄙村,有何見教呢?”

  見李言潮不說話,他卻垂下淚來:“唉,沒想到苗家還是這樣的人家,吾好意為其遷居借款借物,如今卻誣賴吾收錢物不認帳,吾看苗洪這老東西真是刁民,早勸劉大人刑具伺候,無奈劉縣令菩薩心腸,這可如何得了,誰來還吾家清白之名啊!”說完眼淚竟然撲簌而下。

  李言潮如果不是兩世為人,早信了這老東西的話,如今只是笑笑,勸說道:“先生不必傷心,也許本村有人見財起意,吾等需細細查訪為好。”

  誰知他一聽本村人這幾個字,立時插言道:“司法郎斷不可如此想,吾敢為本村老少做主,絕無此理,還得對苗洪這老東西大刑伺候,我聽說他在龍門任縣丞的兄長已辭官歸鄉,料來向李郎施壓,看來這苗家沒個好東西。”

  李言潮聞言有些氣惱,道:“此事終究有些蹊蹺,請申先生告誡村民,務必配合吾等調查,不準作梗,這也是例行的程序,明白嗎?”

  停頓了片刻,申永壽才冷漠地點了點頭,李言潮看看也沒有什麽收獲,

就掏出一個詢問表格,讓申永壽填上“當日未見苗洪進村進家”,其他走訪的衙役也陸續趕回,一定是了無收獲,就垂頭喪氣趕回壺關縣城。  其實這陣勢是裝的,用於麻痹申家,他回到衙門後,丫頭已做好晚餐,這次主菜是李言潮手把手教會陌陌做的紅燒肉、球球做的烤雞,遠遠地聞見噴香,李言潮命令衙役把苗先生自牢房取出,沐浴更衣,兩人要共進晚餐。

  苗洪一進後宅,見到桌子上擺的東西,吃了一驚,這些都是他很少見到的物事,這些香味自然也是沒有聞到過,看見李言潮微笑著擺出請的手勢,就在賓客位置坐下,也不說話,口觀鼻鼻觀心地沉默著。

  “貴兄為進士出身嗎,聽說如今已辭去官職?”李言潮問道。

  “是,只是一介小小縣丞,辭去也沒甚大不了。”苗洪淡淡地說。

  “我看貴侄做派,真乃大儒風度,苗家出此人才,真是國家大幸啊。”

  “哼,現今命都難保,還談啥幸與不幸。”

  李言潮把酒杯遞到苗洪手裡,自斟一杯,跟苗洪碰了碰,說道:“如先生信得過晚生,吾必當為卿洗刷冤情。”

  “申家勢力太大了,在當今朝廷也有些勢力,還有劉縣令這個現管,故吾未多言,否則早已活不過今日了。”

  “劉義堂先生已回到潞州專任司戶參軍。朝廷是韋後那邊是吧?如今需快刀斬麻,故需先生詳細說說當日之狀。”

  “申家與韋後關系密切,老夫也是在此事發生後方反應過來,約著去送布匹糧食是頭天,申家派人約期,吾覺天色晦暗,故提展期之說,申家直接婉拒,隻好在次日冒細雨前往,至申家村管家牛某迎接,長工老何跟家裡的奴仆卸車,吾入內堂跟申老爺喝酒,期間申老爺把借據還吾後,吾竟不省人事,後來之事全無所憶也。”

  “如此看來長工老何似遭毒手。”李言潮抿了一口酒,猜測道。

  “此事勿容存疑,可惜了老何,是一個好人啊。”苗洪也跟著喝了一口酒,把一塊紅燒肉放到嘴裡,點著頭說。

  “如此,尚委屈苗叔一夜,明日自有分曉。”李言潮笑著說。

  苗洪不相信地看著李言潮:“司法郎不可莽撞,郎君對苗家摯愛之心領了,事情萬難轉寰。”

  兩人吃飽,李言潮微笑著把苗洪送到一個收拾好、帶著床板的單間,裡面一應物事不缺,囑托道:“苗叔睡個好覺,等著消息吧。”

  晚間李言潮跟吳玉潔親熱,吳玉潔竟然躲著,弄得李言潮心中疑惑,自不必敘。次日辰時剛過,苗晉卿就領著一個中年人來到門口,中年人納頭便拜,苗晉卿跟著也拜,李言潮趕緊小跑把兩人忙不迭扶起,笑著問:“想必此位為苗爺了。”李言潮也不管人家是否同意,就喊上了。

  “慚愧、慚愧,犬子給司法郎添了些許麻煩,吾已辭去官職,現今以為草民,禮數是應當的。”話說這苗殆庶老爺子還真的能屈能伸。

  李言潮吩咐衙役把苗洪帶過來,兄弟二人抱頭哭了多時,被李言潮勸開,李言潮曾說今日定見分曉,眼見著午時也沒有動靜,苗洪就在心裡失望透頂。

  午餐照例是小丫頭弄了些葷素的菜品,苗家人都心事重重不吃,唯獨李言潮連吃帶喝淡定從容,苗家人是很理解的,畢竟不是涉及他的案子,直到衙役來報:“報司法,涉縣太行犬到。”

  李言潮喜上眉梢,他的司法之犬終於來到了,他立即簽署了釋放令,釋放了苗洪,讓他帶著去自個家勘驗。

  苗晉卿觀察李言潮的作為,雖說這家夥看起來有正義感,但行事甚為生猛,感覺這年輕人太過草率,雖說有些論斷,如對自己是大儒這樣的評價有些欽佩,還是直覺做事有些太過武斷,心中充滿疑慮。

  李言潮和眾衙役騎著馬,苗殆庶、苗洪等人坐著四輪馬車跟著,一行人來到苗洪家的苗疃村,李言潮問好了長工老何的地方,直奔窩棚,一見衣服被褥都在,松了口氣,便命人打包帶到四輪馬車,仍然這一行人,直奔申家莊。

  看看到達村口,立即命人將村子團團圍住,隻許進不許出,到了申老爺家,也是安排衙役圍住大院,這次不遞名帖了,直接進得各屋搜查,見人抓人,見物查物,一時間人喊馬嘶,雞飛狗叫,亂成了一鍋粥。

  苗家父子們看到李言潮這陣勢,既高興又擔心,苗晉卿幾乎已經認定李言潮是個二愣子,辦事沒有章法,鐵著臉直搖頭。

  申永壽也沒有了老爺的派頭,帶上戒具跳著腳直罵,李言潮像看笑話一樣,看著這一切,洋洋自得的樣子能氣死所有人。

  苗洪指認了自己和申老爺喝酒的房間,也指認了長工吃飯的房間,李言潮就把那些犬吠不止的太行英雄們請了進來,在院子裡拿出何長工的被褥衣物嗅了嗅,那幾隻犬直奔指認的何長工房間而去,在裡面盤旋了一陣子,就拉著人,向大門外跑去,跑到田地裡不遠,就停住腳步,有的衝天有的衝地,狂吠不止。

  李言潮叉腰而立,斂起笑容,對眾衙役說:“挖!”

  不一會兒,村民們紛紛前來,大家圍城一圈,七嘴八舌,不知道這些狗狗為何如此興奮。

  挖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見人們嗡嗡聲大了起來,眾人一看,原來是兩個被卸掉的車軲轆,把車軲轆拿出來一看,眾人大叫起來,原來是一具屍體!

  苗晉卿頗感神奇地看了一眼李言潮道:“司法郎真是料事如神,此人埋了數日尚未腐爛,正是我家老何。”

  搜查的衙役在倉庫的底層,搜出了苗家的糧袋若乾,加之早上申老爺的後鄰,這家對申家高屋欺凌已經隱忍數年,在潞州特工忽悠下,對所見做了證明,這一切已構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再搞就是錄取口供這點小事了,李言潮很壞地把苗殆庶也加入這個搜證小組,有意試試這位縣丞的本事,他在想,是時候把涉縣那個縣令搞來壺關縣,報答一下人家提供司法之犬的功績,同時,涉縣縣令是否由這位苗爺去擔任呢?還得看看這次這樁案件審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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