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渤海灣暗流湧動*李言潮一飛衝天

　　第一章*渤海狂潮

　　仲夏清晨。太陽緩緩從渤海東部海水中升起，一團紅紅的光暈，慢慢傳導，從如鏡面的海面擴散過來。李言潮深吸了一口帶著濕潤的海風，帶著欣賞的表情看著這特有的風光，雖然生於斯長於斯，這種景色也只有在這種平靜卻帶點頹廢的心情襯托下，才顯得愈發難得，他眯著眼，心裡在想，活了四十多歲，竟然第一次看到家鄉海面升起的太陽。

　　渤海海岸一般是淺海灘塗，所以即使生長在海邊，也無法像今天這樣完整看到日出情景，這得感謝矗立在海中高聳的鑽井平台群，站在高台上，在仲夏的清晨，讓他恰好看到渤海日出的景象。這些聳立的鑽井平台是國內最大的鑽探平台群，是金聯集團的一號生產場，隨著集團頁岩油開采技術成熟，這個平台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生產平台，遠遠望去，就像一個規模宏大的城市群。當海面薄薄的霧氣升起，遠處站在攔海大壩上的人們，經常誤認為這裡呈現海市蜃樓的情景，這個“海市蜃樓”，把金聯集團帶上國內石油行業的第一名，集團的董事長莊聯，也被稱為中國能源的奇跡創造者。李言潮考慮到在原單位已無前途可言，又覺得老同學是誠心誠意，就同意辭職前往，經過一個月的安保培訓，今天是李言潮正式上崗第一天。

　　四十多歲了，開始了又一個新的人生，想到這裡，李言潮自嘲地笑了笑，混到了老同學手下，是對他從業近二十年的一個注腳，也是新的開始。過了一陣子，又想到自己曾經的過往，

　　7點，各班組的工作人員陸續上崗，這時李言潮的可視對講機響了起來，他趕忙按下接聽:

　　“李總，8點半，董事長將在1號停機坪下機，部分科學家在2號停機坪下機，召開能源探索工作會議。請做好準備。”

　　“好的”，李言潮一邊應答，一邊查看1、2號停機坪的狀況，他趕到安保總值班室，調取風速、水文狀態信息，發到調度台，用對講機調度各班次的安保值班員換班情況，並查看平台夜間技術防范信息，報表顯示，昨夜一切正常。

　　8點20分，集團下屬的天聯航空公司派出前導無人機進入一號停機坪，發出請求著陸，得到批準信號後，無人機緩慢著陸並自動收起羽翼，前導無人機負責核對安保信息，將本地的自然狀況和安保信息發送到集團安保部，確定符合著陸要求，8點25分，天聯航空空管發來信號，一、二號直升機分別請求在一號、二號停機坪降落，這時，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而近，穩穩停機後，莊聯董事長一馬當先，低著頭在李言潮的引導下小步跑出停機坪，螺旋槳停轉後，莊聯看了看李言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拽了一下他的筆挺製服，說:“早上好！不錯，你設計的安保製服啊，比圖片展示的更靚麗，國際一流水準！”

　　董事長莊聯是集團的領袖和核心，他朝李言潮的微笑看起來是一種欣賞和激勵。莊聯國字臉，花白平頭，面色黝黑，身材中等，不怒自威，說話做事暢快而自信，處處顯示著巨大的情商智商支撐下的掌控能力。後面跟著集團的領導層和秘書班子，亦步亦趨，神秘感、權威性營造出強大氣場，李言潮感受到本次與日常會面不同的變化，他帶領安保班子集體敬禮，莊重、威嚴，讓整個鑽井平台充滿了嚴肅的儀式感。

　　安保人員往往是外人見到的集團第一人，

借機展示國際一流集團公司水平，這身標準的安保製服是李言潮在培訓期間，根據國際職業標準，用全息技術定製的安保製服，面料是毛纖維、絲光棉纖維合成物。整體感方面，他摒棄了警務人員的粗糙設計，而是全部根據身材量身定做，亮點是圓形背景下，三角形的集團金色LOGO帽徽，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聽到董事長表揚，趕忙一個敬禮:“謝謝董事長認可！”　　後續跟上的集團高管和科學家們笑了起來，莊聯問:“誰帶路去會議室啊?”這時，分管辦公室的副總周雪趕忙向前:“先生們、女士們請跟我走。”

　　會議室安保的人員身穿藏青色西服，胸前別著特製的徽章，拿著人臉識別器，逐一辨識參會者人臉和虹膜，引入一號保密會議室，李言潮向西服男子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安保值班室，今天的會議內容討論新能源方向，屬於集團最高涉密會議，他這個級別不能參加。

　　會議室，國內頂級的科學家正在熱烈地發言，討論改造可燃冰分子結構，用於火箭助推燃料的問題，第二課題組研發成果展示中，大屏上播放的視頻引起了大家的不安，紛紛走下座位，湊到屏幕面前看了起來。經過三小時討論，大家認可了第二課題組的方案，決定先行灌裝經過離子級改造的可燃冰，請求國家工信部航空航天部門同意，進行火箭升空實驗。自從特斯拉瘋子埃隆·馬斯克以私人公司身份發射航空器，目前私營公司發射航空器已經在國內成為氣候，國家層面，認可這種低成本的航空探索，這使得國內的航空發射市場驟然緊張起來，而金聯集團這種發射正是世界上最大膽的探索之一。

　　李言潮當然不知道這些討論內容。11點30分，他走進中餐製作間，嚴肅地監督試吃員對午餐進行檢測試吃，不一會兒，莊聯董事長帶領大家有說有笑地步入中餐廳，他安排首席科學家楊三樣在主位落座後，笑著說:

　　“言潮啊，你坐副陪座吧，這些科學家啊，都是國內科學界翹楚，你可要陪好啊。”

　　副陪是他經常在接待中從事的角色。李言潮笑著從命，雖然集團副總裁來了數人，論身份，他與這些人差距很大，但他可是莊聯的同學，這層關系其他人無法說什麽。

　　吃的是渤海特產，這些年，隨著渤海海洋環境的好轉，海產又漸漸豐富起來，渤海的魚蝦蟹由於黃河等衝積平原河流微生物滋養，其味道別樣的鮮美，吃的科學家們不住點頭稱讚，他們面前都有一點點紅酒，沾沾唇有象征意義，主副陪遵守集團規定，工作日不飲酒，也沒有勸酒。他們在飯桌上隻字不提會議內容，這些科學家早已成為人精，讓李言潮想打聽點會議內容的念頭落空。

　　下午2點。二號直升機帶著科學家離場。3點，董事長召開集團內部會議，李言潮參加，會議部署灌裝火箭可燃冰燃料事宜，安保和保密工作是會議的核心議題，這項工作集團確定由李言潮總體負責，就細節做了詳細部署，會議結束後，集團領導層從一號停機坪離場，留下陳飛飛副總裁負責該項工作的內外部事務協調。

　　陳飛飛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身材高挑，妝容嚴整，笑容可掬。她本身是南方風格的氣質美女，卻有著北方性格和舉止。當會議室沒人時，她綻開笑容朝著李言潮喊了聲:“師父。”

　　陳飛飛與李言潮在健身房相識的，一起健身時，李言潮指導陳飛飛的健身和球類技術而被稱為“師父”，隨後，李言潮把陳飛飛介紹到金聯集團，陳飛飛是一個工作狂，短短時間，為集團的發展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憑著個人努力，三年成為副總裁，創下了金聯升遷奇跡。

　　李言潮看到她的進步，很欣慰，遂收住笑容說:

　　“我雖然不知道上午會議內容，但這項活動對集團意義重大，這種新能源一旦被商用，將造成對國內外能源市場的致命衝擊，由此帶動國際秩序的改變，這是中國走到這個節骨眼的國運！所以，保密是生命線，以後所有的工作環節全部用采用代號描述，希望咱師徒不辜負集團的期望。”

　　陳飛飛嚴肅地點了點頭，她鄭重的嗓子有些沙啞:“我再在團隊內部做好強調，請師父啟用保密技術手段，對項目組所有人員通信郵件進行全天候監督。”

　　這是集團管理規定，涉及絕密項目的人，其通信信息均通過集團數字中繼服務器轉發，這些中繼服務器，根據聲波、文本等信息過濾裝置處理涉密事宜，意味著，參與這些項目的人員，將在一段時間內，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普通人的通信自由。

　　接下來一個月就是設備的安裝，白天直升機轟鳴聲不絕於耳，吊來各種大型設備，夜間鑽井平台燈火通明，安裝卸載的設備，月余轉瞬而過，在四周井架的簇擁下，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型發射設備安裝成功，這個發射架在井架群的簇擁下，鶴立雞群，但外人也僅僅會認為只是一個更大點的鑽井架而已，以李言潮有限的航天知識看來，火箭是用來發射一個巨大航天器的，采用了模塊化組裝技術，各課題小組根據計算機指令安裝設備，但對設備的功能大都了解不全，整體了解這個航天器的集團范圍不多於三人。

　　一組組科技工作者坐著直升機穿梭於機場和平台停機坪之間，安保和保密工作使得李言潮每天隻休息二三個小時，紅紅的眼睛和黑黑的眼圈，讓他知道做一個私營集團企業的艱難。夜間，他只能通過視頻系統，跟妻子女兒聊兩句，被妻子埋怨:走到哪忙到哪，就是忙命。

　　在收到台風預報前，這一切都很順利。

　　八月末的最後一個周日晚間，台風如約而至。

　　渤海發怒了。由於渤海是內海，來自太平洋的台風一般難以到達，但一旦突破東海、黃海，進入渤海，那翻江倒海的能力不亞於大洋風暴，狂風夾雜著雨水，在鑽井平台肆虐，李言潮還從來沒有感受過渤海如此地狂怒，立即命令所有平台群作業全部停止，燈光熄滅，他蜷縮在值班室，用紅外攝像機和各種傳感器查看設備的安全運行狀況。

　　根據集團指令，鑽井和發射平台，為應對台風啟動了最高等級的戒備。晚6點，根據李言潮命令，地下聲納裝置加強版開啟，在新材料火箭發射前，安裝在周邊的聲納測試儀全部開啟，這些數據通過地下光纖傳到總控室，值班員通過聲納接收裝置分析的視頻信號，密切注視平台周邊的動靜。

　　“情況怎麽樣?”對講機傳來陳飛飛的聲音，李言潮報告:“浪高六到八米，各種設備穩定，目前，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