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張瑋帶的胡式大帳支到山坡高地,在壺關峽谷的七品以上官員均來到大帳,慶祝別駕新婚大喜,李言潮搭救吳氏小娘子。趙蘇蘇與李隆基正在蜜月期,這氣氛自不必說,原來搭救的小娘子雖不是出身小戶,也不曾起的名字,或者有名字,是秘不宣人的,李隆基便笑著問李言潮:“李郎,酒宴前先給吳家娘子起個名諱如何?”
李言潮鞠躬說:“但憑別駕郎做主,某才疏學淺,起不得名諱。”
李隆基哈哈大笑道:“那不行,本王要是救得娘子,就當仁不讓了,今李郎之功,旁人恐怕難以染指,吳家小娘子意下呢。”
吳氏坐在趙蘇蘇旁,紅著臉道:“但憑臨淄王殿下、司法郎做主。”
聲音婉轉,李言潮尋聲望去,這才看清蘇蘇旁邊的美婦原來是吳氏娘子。今晚吳氏穿著了蘇蘇的襦裙,面若粉黛,臂如冷玉,看的李言潮直了眼。覺察到眾人看向他,他佯裝咳嗽,掩過尷尬,說:
“這吳氏娘子與某在洪水相遇,名諱中有‘水’為好,又觀其相貌,頗有冰清玉潔的風雅氣質,不知這‘吳玉潔’符合娘子心意否?”
李隆基帶頭鼓掌,其他人隨聲符合,這娘子也不知是否高興,看到眾人起哄,也跟著拜謝授名。
一會兒,酒菜陸續擺上,李隆基帶頭行酒,大家高高興興吃喝起來。這時,聽到李隆基發話:“本王新納王妃趙氏蘇蘇,是樂律的頂級鑒賞家,今吾等開心,就讓李郎為吾等一展歌喉,諸君以為如何?”
眾人齊聲起哄喝彩,李隆基這一將軍,不知為何,估計他認為李言潮需要在吳玉潔娘子面前表現一番。
李言潮站起身來,對大家深鞠一躬說道:
“既然別駕郎點兵,那不得不應卯,某不才,如有傷了各位食欲,概不負責啊。”
於是大家又一陣大笑。李言潮略一清嗓,唱到:
“大峽谷,太行山,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喚,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水為媒相見
大峽谷,太行山,白樺樹參天
問君是否夢中見,似曾相識顏
天之涯,地之角,會難別亦難
一壺淳灑盡余歡,今宵再夢圓”
這歌旋律略帶傷感,李言潮設計的夢中相見的場景所言非虛,這是他經常的夢境:在水中,他與一女人廝抱在一起……
李言潮在張同順師爺教導下,這潞州官話已經相當標準了,他用另一時空的“送別”曲隨機應變唱罷這曲,整個大帳鴉雀無聲,大家也許第一次聽到這種類型的歌曲,也許被李言潮帶有磁性的男性高音所吸引,都在默默回味著“問君是否曾夢中見,今宵再夢圓”的含義。
還是李隆基帶頭鼓起掌來:“李郎果然唱得好樂曲,現編的好詞!”
其他人也隨聲附和起來,獨獨吳玉潔在想,都說這司法是個紅葉谷的樵夫田舍漢,怎地如此精通曲目,看來傳言非虛,這位應是山野隱士。
“李郎,這曲目聽起來頗感新鮮,看來李郎對十二音律頗有研究呢。”蘇蘇回味著剛剛的音調,若有所思地說。
“回王妃,某胡亂瞎唱,師父所教音階與時下傳唱之法略有不同。故而娘子感到音調有些奇怪。”
蘇蘇哼唱了一下“大峽谷,太行山”旋律,然後說:“李郎,這旋律有些感傷,有些期待是吧?”
“娘子果然是個中翹楚,某確是表達如此含義。”李言潮應著。
酒過半酣,天已轉黑,大家又一起哼唱一番時下流行的曲目,聊了些李言潮聽不懂的樂理,方才散去,吳玉潔仍跟著蘇蘇去自己帳篷將息。